88. 05印度公交车

作品:《小红花诡屋[无限]

    寺庙内部相比外观,是另一种景象。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与奇异熏香的空气沉淀在每一寸空间。


    白发老祭司步履无声,像一道苍白的影子引领众人穿过香烟缭绕的前殿,步入一条幽暗的回廊。


    回廊两侧的石壁不再是单纯的墙体,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宗教符号。


    十字架与新月交错,□□与莲花缠绕,大卫之星散落其间……所有这些符号并非有序排列,而是以一种近乎癫狂的方式混乱地交织、覆盖。


    “这里。”老祭司开口,声音低沉,吐出世人不能理解的梵音,但那音节却奇异地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化作了自身能理解的语句。


    他停步,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露出里面一间不大的石室。室内别无他物,只有中央一张简陋的石床,床边配有一个小小的石台。


    台上静静放置着一枚鸡蛋形状的石头,它比大殿中央那个小得多,仅拳头大小,但质地同样光滑洁白,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莹光。


    “让她在此休息。”老祭司的声音再次直接作用于意识,“圣石会守护她。”


    周笔灰和朱志明依言,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印度女孩抬上冰冷的石床。


    女孩脸色惨白,如同被抽干了血色,手臂上那道伤口虽已止血,边缘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她的呼吸微弱,却又异常均匀,陷入一种无法被外界惊扰的深度沉睡。


    看了看冰冷且空荡荡的房间,在没有人看护的情况吓,女孩真的会没事吗?


    黄羽翎这样想着,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老祭司没有用言语回应。他只是伸出手,枯瘦的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枚小圣石。


    刹那间,石头表面荡漾开一圈乳白色的光晕,柔和如水的波纹般扩散开来,悄然笼罩了整个石床。


    光芒抚过之处,女孩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线。


    “圣石将净化她的伤痛。”老祭司的意念在众人心中响起,平静无波,“现在,你们该去完成自己的修行了。”


    郑琳达留在石室门口,撇撇嘴角,不愿意走:“我留在这里守着。”


    “不。”老祭司摇头,动作缓慢却不容置疑,“所有人都必须参与。这是规则。”


    “可是——”郑琳达还想争辩


    一旁,顾辉虚弱地开口,“去吧。”


    叶温缇没有参与争论,她仔细检查着石门的结构,指尖划过粗糙的石面:“这门能上锁吗?”


    老祭司:“无需上锁,我们离开,自动封锁,除非里面的人愿意,外力无法打开。”


    众人退出石室,门缝之间发出“咔哒”一声闷响,即刻锁上。


    老祭司再次引领他们,沿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回廊深入。


    最终,他们抵达一个圆形的宏伟厅堂。


    大厅中央,是一张直径约三米的巨大圆形石桌,桌面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几何图案,那些线条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排列,凝视稍久便让人产生头晕目眩之感。


    石桌周围,均匀摆放着十二个石凳。


    已有七八个本地人静坐其上,包括公交车上幸存下来的几名乘客。他们神情各异,紧张、茫然、或是某种近乎狂热的期待,凝固在每一张脸上,沉默使得大厅的气氛更加压抑。


    “请坐。”老祭司伸手指向空置的石凳,声音直接烙印在意识里。


    黄羽翎七人交换着眼神,依言各自寻位坐下。


    石凳的数量有十二个,眼下坐了十一个人。


    黄羽翎估摸着,其他的人应该会参与下一轮的冥想。


    “开始吧。”老祭司并未入座,而是静立石桌外圈,“闭上双眼,放松心神,让意识沉入圣石的指引。”


    大家合上眼,努力平复呼吸,但脑海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之前的恐怖画面:丧尸疯狂涌入车厢的瞬间、女学生割伤手臂时的决绝眼神、本地人跪拜时的狂热姿态、还有那些无声无息死在梦境中的同伴……


    “怎么冥想,到底是想还是不让想?”身旁,朱志明小声嘟囔。


    七人当中拥有冥想经验最多的黄羽翎,此时也是无法沉下心来。


    叶温缇尝试了几次深长的呼吸,最终无奈地睁开眼:“是不是需要特定的方法?或者咒语?”


    周笔灰抬眼望向对面——那两个和受伤女同学一起的另外两个女同学的其中之一。


    “请问,”周笔灰用简单的英语试探,“你知道该如何……冥想吗?”


    鹅蛋脸的印度女孩同样眉头紧锁,显然也遇到了障碍。


    周笔灰的目光又扫向那个穿着橙色僧袍的本地僧侣。


    这位瘦削的中年男子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嘴唇微微颤抖,显然也在与某种无形的阻力抗争。


    “这个和尚也做不到……有这么难?”龙琴书道。


    就在众人心神不宁之际,静立的老祭司动了。


    他缓步走到石桌正中央,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圆槽,大小恰好能容纳一枚鸡蛋。


    老祭司从怀中郑重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白色石头,将其轻轻放入凹槽。


    石头嵌入的刹那,整张石桌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柔和而温暖的白光自中心亮起,沿着桌面上那些复杂的刻痕迅速流淌,转眼间勾勒出一个完整而神圣的光之图案。


    图案开始缓缓旋转,稳定中带着某种神圣轻盈的韵律。


    一股温暖的力量随之从石桌传来,通过石凳悄然渗入每个人的身体。


    这力量温和,却带着强大的强制性。


    周笔灰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被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周围的声响和感知迅速远去。


    “放松……”老祭司的声音这次无比清晰,如同耳语,“勿要抵抗……顺应圣石的引导……”


    果然,抵抗是徒劳的。


    周笔灰想睁眼,眼皮却沉重如铅。视野内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最终被纯粹的黑暗彻底吞噬。


    黑暗从储藏室的角落蔓延开来,带着旧报纸和尘埃的气味。


    六七岁的周笔灰蜷缩在杂物堆里,门缝透进的一线微光是他唯一的锚点。


    “放我出去……”他对着门板呜咽,“我知道错了……”


    母亲冰冷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不听话的孩子,就该关禁闭。”


    因为打碎父亲的瓷瓶,他被罚关一小时。但母亲忘了时间。


    当门终于打开时,他已在绝对黑暗里待了三小时。


    三个小时对成人是一瞬,对六岁的孩子却是漫长的刑罚。


    起初是害怕,后来进阶成恐慌。最终像癌一样,长到周笔灰的身体里。


    从此,周笔灰喜欢上了恐怖类型的书影音产品,他无意识地想靠着战胜恐怖片来战胜童年的恐惧。


    ……


    此刻,圣石映照的黑暗开始异变。


    墙壁活了。


    阴影聚成模糊的人形,没有面孔,只有扭曲的轮廓。它们无声地剥离墙面,向角落里的孩子围拢。


    “别过来……”幼小的自己气若游丝。


    成年的周笔灰想冲过去,身体却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黑暗伸出手,触碰到那颤抖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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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孩童的恐惧再度应激。


    还好,就在被吞噬的前一刻,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


    回到现实。


    周笔灰骤然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石厅里微凉的空气。


    他发现自己仍坐在石凳上,石桌的光芒已变得十分黯淡。


    黄羽翎正紧握着他的手,她的掌心温热,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没事吧?”她问,“你的样子……很不好。”


    周笔灰环顾四周。


    石桌旁的大部分人仍紧闭双眼,表情各异——平静、痛苦、或是诡异的微笑。但他很快意识到数量不对。


    原本的十一个人,此刻只剩下七个还保持着坐姿。


    另外四人包括那个本地僧侣和两名本地乘客已瘫软在石凳上,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他们……”周笔灰的声音干涩,“死了?”


    “死于梦境。”老祭司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心灵不够纯净,无法承受圣石的净化之力。”


    朱志明也睁开了眼,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挂着冷汗:“我……梦见了我爷爷。他癌症晚期……最后那段时间……瘦得……”他哽住,说不下去。


    “我梦见了我妹妹。”叶温缇低声接话,眼神空洞,“她走失那天……我明明牵着她的手,就在商场……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龙琴书揉着太阳穴,应该也是想到了极其伤心的事情,眼睛里一片湿润。


    “够了,别说了。”顾辉虚弱地打断,脸上难掩逞强的表情。


    周笔灰深吸一口气转向黄羽翎:“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把我拉出来?”


    黄羽翎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在自己的……梦境里,突然感觉到你被困在一个非常黑暗痛苦的地方。我就想,必须去帮你。然后,我好像就真的到了那里,抓住了你的手。”


    老祭司的意念适时传来:“心灵纯净之人,可感知他人苦痛,并施以援手。此乃慈悲之力。”


    “慈悲?”周笔灰指向那四具尸体,睁着红血丝的眼睛,“你们有慈悲吗?”


    郑琳达重重拍桌子,“用修行杀人?”


    龙琴书也跟着愤然呛声:“你这个老头,人面兽心,修行就是为了杀人,而且……还用别人的痛处杀人。”


    幸存者们陆续苏醒。


    众人用各自的语音,抱怨着这恐怖的修行。


    而那老祭司只淡淡微笑,慢慢退后,把自己藏入墙角的阴影里。


    见状,大家一时之间分不清这间寺庙是好还是坏,这位老祭司是鬼还是神。


    短暂的惊讶之后,众人这才惊觉,睡在石室的女孩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去看看!”周笔灰豁然起身。


    老祭司并未阻拦。


    众人迅速返回石室。


    郑琳达上前叩门,低声询问:“妹子,能听到吗?”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周笔灰示意推开石门。


    朱志明用力一推,门纹丝不动。


    几人合力用肩膀撞击,沉闷的撞击声在回廊里回荡,厚重的石门依然紧闭。


    “情况不对。”龙琴书皱眉,“就算昏迷,这么大的动静也该醒了。”


    就在这时,门缝底下似乎有微弱的光一闪而过。


    大家再次尝试推门,这次门却轻易地向内滑开了。


    然而,石室内空无一人。


    石床上,原本躺在上面的女孩不见了踪影。只有那枚小圣石还放在石台上,光滑的表面多了几道明显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