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相生相克

作品:《灵官和山鬼

    油虫是采薇仙子祖传下来的,又称蚕。


    程玉炼和雷霆手捧红绡君丢下来的油虫,慎重而兴致高昂的准备放虫,打了几千年的架,法器飞来飞去,第一次用虫子攻击对手。


    二人捧着恶心的虫子,怪不好意思的,彼此对视一眼,纷纷正色,又把虫子分给身后的部下。


    于是,几百灵官和“捕快”统统盘坐在地,摆出肃穆阵势玩起了虫子。


    李寒沉静在失去简一的愧疚里,自责自己的无能:“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只能玩虫,又能玩出什么花!”


    辛章绪把法力灌进油虫身上,回应道:“管他呢,自古就是邪乎乎的东西更容易搞出花样,试试再说,大家伙一起上路,死则死矣,无所谓。”


    每个人面前都趴着成百上千条油虫,在神官助势下,虫子很快变大、变强、变凶狠。


    变大的油虫绿油油毛茸茸,蠕动肥圆的身子,爬一步就留下蜿蜒杂乱痕迹,丑陋不堪。


    斗部的白胖跟油虫差不多,就外表光亮些,被神官养久了带点神性,看上去不那么恶心,灵官们因白胖缘故对油虫的接受度比“捕快”们高。


    反观“捕快”那边,面对一只只蟒粗的虫子,个个恶心恐惧的想吐,又不得不凑近了指挥它们向古树出击,反胃呕吐声此起彼伏。


    一帮人驱赶虫子大军往峡谷推进。


    采薇仙子饲养的蚕并非普通的蚕,虫军一进峡谷就嗅到桑叶味道,开始兴奋的集体狂奔,霎时整个山谷地动山摇。


    红绡君的红绫长不知几万里,把树冠绑成一个红色绣球悬在高空,蚕儿很快爬过齐云丘崎岖的山石,准备进攻古桑。


    宇风紧握拳头激动不已,眼下情况好像都在掌控当中,朝站在红绫上的红绡君投去钦佩一眼,说什么法力强大,一个境界压一个境界,都比不上万物相克有意思。


    正狂妄的思量赢了之后如何处置帝尊,钟青阳挥出的最后一剑霎时迸射巨大威力。


    时间随这一剑突然静止停滞,昆仑山寂灭无声。


    宇风不懂他以什么样决绝的信念扫出这一剑,剑气撞上古树的同时,她感觉周身都受了蒸烤,裸露的脸和手很快被滚烫的烈焰灼伤,皮肤脱落。


    目光炯炯望去,钟青阳是把玄火功法也掺进最后一剑里了。


    远远的,宇风忍着皮肤的灼痛,亲眼目睹古树残存在树干上的枝叶被烧的卷曲、枯焦,浓郁的紫气被滚烫的剑气一点点吞噬。


    还看见巨龙烧伤的身躯……


    不禁蹙起眉头,大事不妙啊!


    怜州渡用磅礴身躯把无极剑的威力挡下一半,此刻全身都在玄火炽热的火焰里烧灼、挣扎,凄惨的龙吟声冲破云霄,整个昆仑在啸声里变得寂静空旷。


    钟青阳僵在原地,寒意从脊骨直逼头顶,盯着扭曲哀嚎的伏辰,懵了片刻才醒神,迈开步伐飞掠过去。


    巨大的圣像一把抱住伏辰,抚摸其颈部让他安静、平静。


    两人体量太雄浑,峡谷都被他们撑满,金色光芒把峡谷狼藉的树木照得茎叶分明,也照得圣像五官清晰明了。


    是一张惊惶恐惧的脸。


    “为什么他会挡下这一剑?你在他身上动了手脚?”钟青阳搂住渐渐停止挣扎的龙颈,逼视前面身形渺小的帝尊。


    帝尊一身白袍,站在紫色灵气里,长长的乌发几乎垂地。清风荡过,白袍随风而动,帝尊挺拔的身形优美飘逸,神态清冷无情,他像世间最难靠近的神明。


    “他自愿的,我还劝他不要动。”


    “为什么?”


    “因为——”帝尊露出一抹笑,冰冷阴险,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修长笔直的两指,开始捻诀,声音难得兴奋,“因为护你吧!”


    “起!”咒语从帝尊口中轻轻吐出。


    怜州渡突然睁开眼,对长空声嘶力竭喊一声,用龙躯把钟青阳紧紧缠在怀里。


    他缠的越紧,钟青阳越觉得自己身体不对劲,五脏六腑都在融化、燃烧,圣像的手开始透明、变淡,铠甲一寸寸变成金色星光,随风散落在大峡谷里。


    疼!五脏六腑很疼,四肢也疼,他僵硬地低头看开始消失的双足,对上伏辰漆黑惊恐的眼,说不出完整的话:“这一剑,为何在我身上?”


    我把自己杀了?


    帝尊挪动脚步走过来,紫气一路跟随,“告诉他呀,为何这一剑会到他身上!”


    张开五指把眼前两人都恢复成人身。


    三人瞬间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里。


    帝尊眼前是那对折翅的鸳鸯。


    反复抽出肋骨,又用身体撞断古树让怜州渡元气大伤,好像只剩抱住钟青阳的力气。双臂用劲抱着他,怕钟青阳消失、怕他被刚才的一剑碾成齑粉。


    有点打累了,怜州渡流下一串擦不掉的眼泪,无法开口,只能抱着钟青阳无奈的哭,好像这才是他该有的年纪。


    帝尊有点心软,走到怜州渡身后轻拍肩膀,目光盯着钟青阳疑惑的眼神:“那就我来说吧。青阳,小蛇给你的无极剑上,有浓郁的紫气,你看——”


    右掌发烫,收在掌心的小蛇极力想冲出来,钟青阳攥住拳头,瞥向丢在身边的无极剑。


    整把剑被紫气缠绕的看不见纹饰。


    “蛇小斧刚摸到齐云丘下,就用此剑披荆斩棘开道,可能他忘记了。”


    掌心越发滚烫,蛇小斧急着想出来。


    钟青阳艰难地从怜州渡怀里撑坐起来,先贴近右掌说:“老实点,没怪你!”


    蛇小斧:可是我怪我自己啊!


    抬头仰视帝尊:“你故意抹了剑身的紫气?”


    “嗯!”


    “行吧,我们输了!”他支撑着支离破碎的身体,扶住怜州渡手站起来,“我想跟伏辰话别,望帝尊体量情人最后的时刻,可以吗?”


    “最后”二字刺激到了怜州渡,一下拦在钟青阳跟前,锐利地盯着帝尊:“我给你心脏,全部,这次真的给,一定给!求你放过青冥真君和诸神。”


    无极剑的威势还在钟青阳身上不停作用,摧毁四肢百骸,灼烧他的血肉筋骨。这会没了力气阻止怜州渡,只能按住他伸向胸口的手,虚弱地摇头:“渡儿,我快不行了,我还想跟你说几句话!”


    怜州渡松开手,冲到帝尊跟前跪下,抓住衣襟,赤红双眼,一边愤怒一边哀求:“求你放过他!如果他死了,我一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毁了这颗心脏。”


    左手已经插进胸口,鲜血滴落,染红这方朦胧发白的空间。


    “怎么放?”


    “解开他身上的剑意。”


    “应该有个先后顺序。如果我解开那道剑,他反过来针对我怎么办?如果我先拿走你心脏,你又看不见我放了他怎么办?”


    “我操你妈!你到底哪这么多废话?”


    “嘘!别说脏话,你我是一个妈!”


    “我不像你言而无信,心脏给你就给你,放了他。”


    怜州渡收紧手掌,心脏从指缝挤出鼓鼓的肉,不留余地的一道力险些把自己掐晕,“别等到我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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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意,几百年前我就愿意跟青冥一起灰飞烟灭,他死了,我不会活。”


    “行,那我知道顺序了。”


    怜州渡扶着帝尊的身子站起来,松开手里光滑柔软的衣料,折痕立即变得平整,衣料贴在帝尊宽厚的胸膛上,盯着那片绸缎光滑的皱痕,他明白,就算帝尊垂垂老矣,这世间还是没有人能伤他。


    钟青阳倒在地上,朝怜州渡伸出手,“渡儿,过来。”


    怜州渡擦掉眼泪。


    帝尊对他点头:“去吧,小情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


    怜州渡抱着钟青阳远离帝尊,泪眼朦胧注视怀里的人。


    “又哭了?”


    怜州渡泣不成声,兜兜转转,还是不能跟钟灵官相守,如果十天前阻止他报仇,携手天涯海角的逃窜,不信天界能抓住他们,为何不阻止他报仇?


    “帝尊得到我心脏,不敢把天下大小神仙都杀掉,成仙那么难,他不敢都杀掉,一定会消除你们所有人的记忆,到那时,到那时,你还能不能记得我?”


    他希望钟青阳忘记,又怕他不记得。


    “你在我手腕上留个印迹,说不定哪天我就记起来了?”


    “如果你记起来,不许找帝尊报仇,也不许盯着他看,他的身体里有我的心脏,我不想你看我时就像在看一个肮脏的东西。”


    “凑过来点。”


    怜州渡俯下身,肩膀一颤一颤。


    钟青阳最后问:“不如我们一起死?”


    怜州渡把头埋在他肩窝,摇头,“我不想你死。如果陨落后活在漆黑的混沌里,我不忍心,那里太寂寞了,你不知道被人丢弃在黑暗里的寂寞,我不想你睡在那里。”


    他说的应该是降世前的黑暗吧,钟青阳心脏疼的难受,抱着他低语:“怜州渡,渡儿,渡儿,你又愿意沉睡在那里吗?”


    “我熟悉。”


    钟青阳仰起头,苍白的脸绽放一个笑容,“快点,在我腕上留个齿痕,再亲我!”


    他的手也快被灼烧干净,怜州渡在他左臂重重咬下,大滴泪珠沿着鼻梁坠上透明苍白的肌肤,与齿痕下细细的血丝融在一起,直到钟青阳皱眉,才松开嘴。


    捧住钟青阳的脸,吻上发白冰冷的唇,小心翼翼地吻着,用舌头虔诚地扫荡嘴里的每个角落,留住最后的味道和感触。


    回到幽深的黑暗里,如果还能记得,就凭此最后的温存渡过漫长的黑夜。


    “吻的久一点。”钟青阳垂死要求。


    帝尊站在远处,一直盯着他们。


    那双人确实有些养眼,即便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吻在一起,哪怕亲了半炷香时间也没觉得难为情,好奇地打量他们。


    亲的时间太久,帝尊忍不住朝前走几步,看清俩人一边亲一边流泪,停下脚步开始沉思,世间的情谊到底有多少种,天心的忠诚之情,眼前两人生离死别之情,混沌外诸神彼此间的舍命之情,这个世间满丰富多彩的。


    大道忘情,亦是大爱天下,为何胸腔里却空落落的,帝尊捂住心口,这里是空的,于是他催促小鸳鸯:“还要亲到什么时候?”


    大概得到那颗心脏,就能体会怜州渡一样的情感,行吧,钟青阳不能死。


    帝尊竖指,解开钟青阳身上被反噬的一剑。


    身体消失的部分开始停止。


    怜州渡把他放平在脚底。


    “你看见了,我解了剑意,他死不了。”


    怜州渡抹去眼角的泪,仰头喘息一下,闭目静片刻,转身走向帝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