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一半
作品:《灵官和山鬼》 齐云丘不止高和险,每个角落都充盈着令仙家都觉得惊骇的丰沛灵气,无怪乎昆仑是万山之祖,登仙之处。
联想刚才黑衣天心关于“填坑”言论,若削平此山留下巨坑,是否会引发山崩地裂,而后灵气消失,万物枯竭,造成九州的大乱。
耳边那两人的争论声不绝,钟青阳准备寻个地方休憩,忽听见远方传来细小的求救声。
“青冥真君——”
声音太小,听不清。
“陵哥——”
钟青阳心神一振,目光扫视雄奇的山壁,见从天垂落的粗藤上挂了个小小的人儿,一身青绿的衣裳几乎埋没在藤蔓宽大的叶子里。
立即向黑衣天心求情:“老君,请放下那条小蛇。”
“你就得代替他,感受他的万年孤寂——”老君的声音戛然而止,顺着钟青阳的目光看去,“哦”了一声,说:“那条小蛇无法无天,不知用什么办法居然也能找到此山,龇牙咧嘴叫我交出帝尊,还扬言炸山,我就让老猿把他叼去吃了。难道还没吃完?”
天心说了一半就断掉的话让钟青阳心里非常不安,因心系蛇小斧安危,也没时间细想。
“我代小蛇向老君赔罪,请放了他。”说完,朝粗藤挥去一刀。
幸而这一刀只用了少许力,刀气被一道禁制弹回,迅猛撞回钟青阳身上,趔趄几步才稳住,捂住胸口咳的几乎吐血。
众人迅速戒备。
“好了,我放了他,你们一个个剑拔弩张的。”
天心朝悬挂在万丈高空的蛇小斧弹一下,藤蔓像活起来的触须,把人裹起来慢慢递到山脚下。
如果脚还是齐全的,那蛇小斧称得上是手脚并用往这边爬,一见了恩人就嚎啕大哭。
快爬到跟前时钟青阳才发现他没了一只脚,白骨和血肉暴露在外,沥沥拉拉往下滴血。
钟青阳飞奔过去把他从山脚抱回来。
蛇小斧受了天大委屈,紧紧环住钟青阳脖子开始告状:“就是那边老头让猿猴吃我,几只老猿跟叼油条一样把我咬在嘴里来回品尝,咬掉我一只脚,发现味道不对才把我挂在山壁上暴晒。好疼啊陵哥,你得替我报仇。”
“是我考虑不周,昆仑山是仙家之地,我顶多认为你进不来,万万没想到这里如此凶险。”
他把小斧放躺在地上,止血、喂药,再安抚几句。
立在一旁的怜州渡没想到瞧不上眼的小蛇居然有一天会成为他的情敌。
冷冷看着那嘘寒问暖的二人。
察觉旁边那道杀意十足的目光,蛇小斧知趣地闭上眼休息。
钟青阳安顿好小蛇,转身找怜州渡说话,看见他脸色的一瞬心里陡然一惊,忙拉住小龙冰冷的手,问:“怎么了渡儿?”
怜州渡脸色苍白,望一眼蛇小斧,又盯着高耸的齐云丘,摇摇头。
“脸色这么差?”
“被你气的,你对谁都这么好。”
钟青阳小声道:“小斧他,他……”
就是个受他点化的有缘人,实在没什么可解释的。
怜州渡立即打断,斩钉截铁地说:“青冥,我们离开昆仑,我不想找帝尊麻烦了,至于他汲汲想要的东西,我给他,把心脏割半边给他,如果还不满足另当别论。我想回去,现在就离开这里,跟你隐居,我只想回去。”
顷刻之间有如此大的改变,绝不是小斧的出现,钟青阳把他拽到僻静处,问:“出了什么事?今日来昆仑已经不单为你我二人的事,还有白蜺师尊、西极陨落的小仙,凡间死在天灾里的百姓……为何不想找他对峙了?”
怜州渡满怀心事地沉默着,然后拉起他一只手慢慢摩挲骨节,温声问:“有一条福泽万民的大河,发源高山之上,当你希望它滋养下游的田地时就开闸放水,有一天挡住洪流的闸板坏了,你要替换一堵中坚的闸板才能保证下游的安全,你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另一块坚实的闸板替代它,是不是?”
钟青阳没敢立即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我知道了,小善人!”
“你讲的故事和你手冷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雪山太冷,还没恢复。”
“如果发现问题一定跟我说。”
十一人与一直不放行的天心静静对峙,从日中一直挨到日暮。
西方烧起通红的晚霞,横绝天极,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凤凰”的轮廓逐渐被黑夜吞噬,谁也没注意的地方,南影突然甩出劈山大斧,朝巨石上的天心抡去。
斧头看起来平平无奇,威势却磅礴。
无可计量的一招霎时被天心的护体真元挡回来,像涟漪荡向四周,被力道波及的人紧皱眉头,动也不敢动。
钟青阳猜不准师伯这一斧头的怨气从哪来,大概是想起不悦的往事。更让他吃惊的是护在天心周围的护体屏障,居然能扛住把泰山劈成两瓣的神兵利器,生猛的一斧头,任是自己接了都得吐口血,天心竟纤毫不动。
看来守山的黑衣天心比在中极殿给帝尊泡养生茶的白衣天心要厉害很多。
天心据守齐云丘不让步,非武力不能达成目标。
而怜州渡坚持认为帝尊就藏在齐云丘里。
这一战无可避免。
钟青阳还在思索有无和平的解决方式,就见怜州渡在一斧头之后趁乱迅速化形成龙。
一条巨龙,跟新阳郡大火时顶走净碧虚时一样庞大。
巨龙腾空而起,但绕过天心,撞破防御能力一般般的护山大阵,直冲天穹。
浑身清辉,龙躯带起尘埃劲风,像条光柱,笔直地冲向浓重的黑夜,朝着高不见顶的齐云丘飞去,只给钟青阳留下一句话:“既然要见他,就果决些,他不肯来,我便去见他。”
白色光柱顷刻消失在视野。
钟青阳令云摩焰携手南影共同对付天心,立即跟在怜州渡身后追上去。
齐云丘的顶部插在九天之上,高不见顶,钟青阳这辈子都没飞这么快过,但要想追上怜州渡,好像用绝顶的视力都无法企及。
他不懂怜州渡为何坚定不移地向上飞,是不是帝尊就在山之巅!
飞的越高,高空的清寒气越入骨,冰冷与寂灭扑面而来。半山腰呈现一片荒凉,极端的气候已经不适宜大部分植物生长,稀稀疏疏长几棵耐寒的青松和梅树。
钟青阳被凌面的霜雪冻的睁不开眼,提一口气又往上飞了片刻,四肢逐渐僵硬,一种无形的压力又逼得他无法再往上。
只好在高山上挑一处落脚点,开始徒手攀登。
山势崎岖,没有山路,每一步都铤而走险,又被从上至下的威力压的喘不了气。
扶住一块石头撑着膝盖累的直不起腰,五脏六腑好像要爆出体外。
当年南影爬到一半就被白蜺丢下了,一点都不怪他,这条登天的道真不是他这种小仙能走的。
极目远眺,远方是疏阔缥缈的雾海,山风呼啸,把几株老松吹得飒飒声响,看久了便觉心中一片澄澈。
再往上是星辉闪烁的天之极,天河越发清晰悬在夜空,但早就不见踪迹的怜州渡眼里又是什么样的风光。
钟青阳咬咬牙,继续攀登。
怜州渡闭上眼无所顾忌一口气冲上崖巅。用时多久他没有计量,此处能不能称为崖巅也暂且不论,飞过白茫茫的云雾之后豁然来到一块净土上。
身体比往日更轻盈,像漂浮的一抹清气。
踩上坚硬的地面开始打量周围。
四周皆是虚空,是云海,是白茫茫的雪山,也是一片混沌。他有点熟悉此处,再暗一点,黑一点,便很像他曾经沉睡的地方。
远处有一棵硕大茂盛的松树,树下有两块石头,其中一块上坐了个人。
怜州渡开口问:“你是,帝尊?”
“是我。同样,我也是将来的你!”
怜州渡眉头蹙起,最烦老秃驴式装神弄鬼的话术,说教就说教,总话里藏话,要人去猜,猜不着就说悟性不好,怎么坐在宇宙之巅的老家伙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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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鬼话?”
“你不信?”
“自然不信。”
“我之后,这个位置就轮到你啦!”
怜州渡浑身僵硬,脸上失去血色,在那人身后杵了很久。
“如果我不来接你的位置,又如何?”
“你会亲眼目睹整个穹宇枯萎坍塌在你眼前,包括你最在乎的那个人。”
怜州渡愣怔一瞬,突然怒不可遏冲过去,一脚迈到那人前面要当面与他分辨,却一下子又呆住。
这个人没有正面,前面亦是背面。
“你到底是谁?”
那人舒朗一笑,“我就是你们的帝尊,是掌管万物生灵的神明,是大君,我主宰整个宇宙。”
“放屁!”
“说话文雅一点,有失体统。”
帝尊坐在石头上,仰起头,用前后不分的头看向怜州渡,笑问:“你敢不敢赌一下,等我陨落之后这个世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怜州渡很气此人身上那种勒住他七寸的自信和笃定,伸手掐住他脖子,冷声逼迫:“把脸给我变出来,别装神弄鬼。”
“天底下最用不上这个词的人就是我了,我可没装。”
怜州渡只好盯着他的后脑勺,也不知道那个位置会不会长出眼睛,气鼓鼓问:“怎么做才能让你永远待在这鬼地方?”
“给我想要的。”帝尊用手指点了他的心脏。
“我会死!既然要死,不如先让你死。”
眸色一凛,五指收紧,帝尊的脖子被他勒成长长一条。
“你知道,我杀不死你,你也杀不死我,我们是一样出身啊。”声音悬在半空,四面八方都是他傲慢的笑声。
“我不信!”
“你是不是什么都不肯相信。修行之人需要无止境的灵气,说明白点,我便是这世间灵气的根源,我若陨落,穹宇都将不复存在。我能收回天界万神的神力,你信吗?”
“不信。”
“我试给你看。”
帝尊化成一片清气,在怜州渡旁边凝成实体,手臂一挥,一面镜子样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怜州渡绷紧后脊盯着一点一点清晰的画面,画中人是钟青阳。
“你要对他做什么?”
“收回他的神力。”
“你敢?老东西。”
“你不信我能收回众神神力,我正在证明给你看。”
此人虽两面都是后脑勺,怜州渡发现他的声音只从一面发出,可见装此模样确实是故弄玄虚。众仙都是经历千万年修行才登顶天界,又不是这个“主宰万神”的神明赏他们的,哪有说收回就收回的本领,那么他应该也是在唬人。
怜州渡不动,死死盯着画面里的钟青阳。
看他艰难地攀登高峰,手脚被石头磨出鲜血,唇色被此山排外的灵压压的苍白,脾气却又执拗,永远坚毅不屈,明知爬不上来却一定要上来找个结果。
“青冥真君还算不错,爬的够高了,南影当年只能爬到他一半的位置。你想不想看他被贬为凡人的模样?”
怜州渡凌然扫了帝尊一眼,握紧五指,没有反对也没点头。
帝尊了然,竖起两指轻声捻诀。
画面里的钟青阳突然从半山腰开始下坠,紧贴山壁飞快往下掉,双手四处乱抓想阻止身体下沉,十指都是淋漓鲜血。
“他爬到这个位置,我若完全抽出他的法力,势必被仙山灵气压迫,然后爆体而亡。要我停手吗?他还在继续下坠……”
怜州渡双目阴沉,盯着画面不动。
“是不是还不信?我再试着多抽离些!”
怜州渡抽剑撩了过去,当即把帝尊从中间劈成两瓣,可惜是阵清雾。
“在这远离仙凡的高崖之巅你还不敢以真身见我,实在令人惊讶。把他的神力全部还回去,我给你要的东西。”
帝尊又在最初坐的石头上凝出实体,用后脑勺静静看过来,笑一声:“怎么给?”
“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