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人面兽心咒
作品:《灵官和山鬼》 宇风“哇”一声扑到无拘子怀里浅浅拥抱一下,用他衣服擦干眼泪,随即分开,抬头问:“我一直以为你死了,直到青阳回来说起你的境遇。”
无拘子:“看来你在外面过得并不顺心。”
昔日旧友相见,南影还站在原地未动。
今日西极之事足以推翻无拘子的罪名,可南影无颜走过去拜见老友。可能是无拘子蒙冤千年,也可能身边没有白蜺,心中愧疚,毕竟当年曾在无拘子跟前大言不惭地吹嘘:“我与白蜺之间,容不得其他好友。”
当时无拘子问:“难道你们二人就没有分开之时?”
南影骄傲地答:“千年万载,永不分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无拘子而动,南影在众人注视下叹口气,朝无拘子拱手,“恭贺老友沉冤昭雪。”
“客气,等我解决了天心,再跟你算白蜺陨落那笔账。”无拘子虚回一礼,收回视线,问身后的怜州渡,“小子,我看你能耐是可以打败天心和无畏的,为何要收着力?”
怜州渡淡定回答:“欲对付帝尊。”
哪收着力了?怜州渡好奇不已,下界的几个护灵阵耗费不少法力,召唤泥龙也耗力,又刚被天心无畏虐过,已经尽力了啊,若真有保存实力嫌疑,那就是还留了点力气保护钟青阳。
无拘子又问钟青阳:“我交给你的本领这么不堪一击,还是你耽溺在情情爱爱里昏了头?”
钟青阳很难跟他解释自己以身犯险引帝尊现身结果被不知底细的无畏坑了,挂在绞灵架上险些下不来,修为损失大半才被虐打到现在。
“怎么不说话?”无拘子俨然把自己当正牌师父,或许是故意气旁边呆头呆脑的南影,态度威严,口气也不客气:“把你的刀给我,听说龙渊还差一个‘落魄修士’去摸才能解封,对不对?”
提到“落魄”二字时,语气难得有所收敛。
“嗯,封印的最后一步,凭凡尘普通修士的修为很难冲破。”钟青阳问:“你到底从黑域出来多久了?”
“若此刀解封能助你大开杀戒吗?”
“不敢!”
无拘子伸手:“刀给我!”
钟青阳双手捧上龙渊。
要解开封印,无拘子在数千个神态各异的面孔下就很难继续藏起他的多年落魄,竟意外变得“娇羞”。
“师父,你行吗?”钟青阳故意问。
“我也想不行啊!”无拘子叹口气,继而又抱怨:“此刀是你自己封的?封这么个鬼画符,为何弄个落魄修士才能打开,我真想揍你。”
钟青阳又剜他一刀,“早知道你能抵九十九个修士,当初我就不费那么多事了。”
“你……”无拘子白他一眼,目光扫过刀身,寒气凌冽的一把刀,比在白蜺手中时更锋锐了点,看来这几千年干过不少大事。
一掌拍上龙渊,雄浑的法力伴随无拘子一身怎么都洗刷不掉的落魄劲,汹涌钻进刀身,极速凝聚在刀尖,只听“铮”一声脆响,龙渊焕发新生。
通体流淌着丰沛的灵气,钟无惧喜极,从刀里跳出来,第一次露出器灵的实体,是个清秀的活泼少年,口无遮拦对无拘子感激:“老无,还得是你,那些个软弱无力的落魄凡人,哪及得上你这股憋了两千年的狠劲。”
无拘子眼皮簌簌跳,想捏死钟无惧。
钟青阳不等器灵再开口忙把他收入刀内。
无拘子忍气吞声对钟青阳道:“这里暂时交给我,你俩在一边坐着看戏,养养精神,要对付的厉害人物还在后头。”
钟青阳和怜州渡闻言,当即入定,积蓄精力。
天心和无畏,这对孪生兄弟,占据东西两个方向,悬于半空,也静静地闭目养神。
“天心,无畏!”无拘子望向二人,散漫地哼笑一声:“我居于高天看西极这场闹剧看了三天。你俩加起来都几万岁的人,把这帮可怜兮兮的小神小仙吓成这样,我躲在云后头都替你俩羞愧。”
“无拘子,当年你弑君篡位流放黑域,不老实待在黑域思过忏悔,竟然敢逃出来,天界不会纵容你第二次。”
“两千年了,他还没吃上那口新鲜的吗?”
天心眉弓都在抖动,此人说话太难听,一点不顾及帝尊脸面,“你用什么办法逃出黑域?”
无拘子大笑一声:“那年我去太极殿拜谒帝尊,无意间在花园听见你和帝尊商量着如何杀白蜺,讨论他心脏的药效是否管用。枉我登仙成神,也还是被你们密谋之事吓一跳。你们反应挺快,在我企图跟你争论时就痛下杀手,真可恶,可恨。天心老东西,天地生人乃天地所生之子,他们背负使命降生世间,你却违背天意做出荒唐可悲的事,天也不能饶你。”
无畏幽幽开口,“你又怎知帝尊之后的天地生人不是作为一种补给才降世?”老头有点气喘,刚才的“乾坤乱”被无拘子一剑扫回娘胎,伤及脏腑,勉强还能撑着讲话。
“无畏,我记得当时你竭力反对天心给帝尊喝大补汤的提议,短短千年,是什么让你变了想法?我不懂白蜺因何而死——”无拘子斜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南影,低声骂一句“废物”才又对准无畏:“当时我没办法传他更多消息,白蜺天真啊,宁愿怀疑我也不信天界正酝酿一场‘杀仙’的阴谋。这不怪他,毕竟‘杀仙’闻所未闻。我以为他得天独厚的身份一定能好好活下去,居然都死了千年,下场还不如我。”
天心:“无拘子,别再口出狂言。”
“很好。我听青阳讲过天界乌七八糟的事,听说采薇仙子早白蜺几年陨落,花园里你们只是浅浅动了杀心,想必采薇仙子的陨落彻底吓坏帝尊,才导致白蜺在采薇之后很快就丢命,天界逼他甚急。天心,帝尊在哪?旧日的篡逆之臣到访,帝尊难道不肯见面?”
几千双耳朵都听见天界的丑闻,无法形容心里的震撼,大概天心和无畏赶尽杀绝是对的吧。
天心:“你自恃法力强大,数次挑战帝尊威严,那日你狂妄至极不等通报就擅闯花园,我叱责你目无法纪,你忍受不了才发生后面的事。无拘子,把黑的说成白,和你一贯的作风很像啊。”
无拘子浮于表面的笑意显得很冷,不屑理两个老头,目光终于落在善童身上。
伸出右臂,张开五指,把善童的金瓢往跟前拽了数丈,冷冷地打量跪伏在金瓢上的人,突然狂妄地笑起来,笑出两滴眼泪,无拘子用手指抹去泪,平复心绪,才傲慢地问:“紫云徒儿,抬起头来!这些年你过得可还好?”
善童停止磕头谢罪,慢慢抬起硕大的头颅。
这是一张令人惊讶、叹息的脸,已完全兽化,猩红的兽眼看不见狠戾,只有被逼入死角的恐惧战栗,嘤嘤可怜地望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
无拘子似乎不忍直视,轻声“啧”一下,口气很温和地问:“你比从前变了很多。是我打在你身上的法咒起了作用,还是跟着天界混,才混出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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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不分的模样?”
“师父,徒儿知错了,求师父饶命!”求饶声堵在善童变调的嗓门里,几分凄厉,几分悔恨。
“我记得你当初虽不是出类拔萃的灵性,好歹长得还过得去,如今这副禽兽不如的样子,你还有脸再做我徒弟?”
善童因惊吓而浑浑噩噩,此刻连无拘子话中意思都难以分清,继续磕头求饶:“弟子知错,求师父饶命。弟子一直记得师父眼光很高,喜欢和长相清俊风雅的人交游,弟子这些年不敢忘记师父的雅好,拼命寻求恢复容貌的办法,弟子真的认罪。”
无拘子气得发笑,迈开稳健的步伐走向瑟缩不安的善童。
善童仰视高山,对上威严肃然的面孔。
“你把我的西极住的跟狗窝一样,我很气呐。”
“三日之前西极并非如此,师父的旧府邸依然保持昔日样貌,弟子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涉足。”
“你确实没有狗胆。”无拘子摸向善童头颅,颅骨硬朗,像狼,也像狗,“你背叛了我,懂吗?”
天心忍不住插嘴:“他还是个孩子!”
无拘子白眼翻过去,唇语骂一句:“去你妈的!”
程玉炼有点吃惊,这骂人的模样还挺熟悉!
对了,宇风最喜欢用两瓣唇无声骂人,非常歹毒还抓不到证据。
无拘子继续摸善童的头:“人面兽心咒是不是挺折磨人心?听说你心智也因此咒而变得单纯,其实我并不关注一个人相貌,你就是变得貌若……貌若……”
突然打个磕绊,无拘子一时想不起举例的人,刚好瞄到不远处入定的钟青阳,随口拈来:“就是貌若我最爱的徒弟钟青阳,我也不会正眼看你一回。往后别自称是我无拘子的弟子,我丢不起这个人。”
“师父,我——”
“住口。”
“我知道青冥真君长相漂亮,所以这些年我最爱跟他打交道,没事就找他玩儿。”
无拘子显然觉得自己在跟一个快摆脱人性的畜生说话,没头没尾,莫名其妙,要亲手杀死善童的想法临时改变。
“我不杀你,但我要叫这万千小神明白,背叛师父的下场只会跟你一样。”
无拘子在善童颅顶打下一掌,催动两千年前就种在“徒弟”体内的法咒。被天心压制的“人面兽心”咒在善童体内疯狂膨胀、沸腾,潮水一样湮灭善童的四肢百骸。
湮灭理智,湮灭他仅存的称得上是人的面容。
一个原本细长高挑的仙侍,因背叛师父,变成五大三粗的狰狞屠夫,只敢用不同的面孔伪装枯焦绝望的内心,这一刻,终于得到他该得的下场,变作一条只敢缩在人脚边的狗。
法器金瓢是无拘子用过的酒葫芦,也在无拘子掌中变成齑粉。
“天心,下一个就是你!”无拘子怒喝,指着正开启绝招的天心。
镇天,又是镇天。
无拘子心口很疼,触摸曾被洞穿过的伤处,对宇风和南影说:“把你们所有的法力都传给我,我来扫清天界的障碍。”
那二人正要上前帮忙,无拘子立即改口,嫌弃地看向南影:“算了,我只要翠翠的法力。你把那两个孩子送出西极,去找帝尊。”
无拘子一脚踢开缩在脚边的瘦狗,从宇风掌心吸走法力,十指结印,万丈金身陡然拔地而起。
此刻,天心也酝酿好此前蝗虫过境般的大招,满天都是白发长须的老头,扯弓放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