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炸开的碎片还没完全落地，香克斯已经冲到了小爱身边。


    “爱酱！没事吧？”


    他蹲下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那幻象没对你做什么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昏吗？想吐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小爱还有些恍惚。


    她眨了眨眼，看着香克斯写满担忧的脸，又转头看向四周。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我……”小爱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没事。”


    她撑着香克斯的手臂站起来，膝盖还在发软。


    幻象里十七年的人生像一场漫长的梦，醒来后只剩下心里空落落的酸楚。


    “没事？”香克斯皱着眉，“怎么可能没事！你刚才在里面——”


    “——哭了很久。”小爱接过话，低下头，“我知道。”


    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香克斯的肩膀，看向刚才幕布所在的位置——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空气，但空气中还残留着微弱的魔法波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爱的声音很轻，但很冷。


    “为什么连我母亲会魔法的事情都知道得这么清楚？有些细节……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然后，那道熟悉的声音笑了起来。


    “哎呀呀，被发现啦～”


    声音还是那么俏皮，多了几分……愉悦？


    “小爱真的很敏锐呢。明明在幻象里沉浸了十七年，一出来就能立刻抓住重点。”


    香克斯立刻把小爱护到身后，格里芬出鞘：“少装神弄鬼！出来！”


    “我已经‘出来’了呀。”


    话音刚落，三人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融化。


    几秒钟内，他们所处的空间就从冰冷的宝树石室，变成了一间温馨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卧室。


    小爱的卧室。


    或者说，她六岁前的卧室。


    “……什么情况？”香克斯警惕地环顾四周。


    夏姆洛克已经退到了墙边，背靠墙壁，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这才是这场幻象背后真实的房间吗？”


    “答对啦～”


    声音这次从书桌上的小熊玩偶传来。


    那只棕色的小熊——和小爱在幻象里抱着的那只一模一样——眨了眨纽扣眼睛，从桌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半透明、发着微光的小精灵。


    大概只有巴掌大小，长着蜻蜓翅膀，眼睛大得像两颗葡萄。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小精灵在空中转了个圈，行了个夸张的礼。


    “我是魔法少女O大人创造的守护使者，负责看守碑文和……呃，帮忙带孩子？”


    最后半句她说得有点心虚。


    香克斯盯着她看了三秒，转头问夏姆洛克：“你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吗？”


    夏姆洛克：“……勉强。”


    “什么带孩子？”小爱上前一步，声音发紧，“你说清楚。”


    小精灵挠了挠头：“就是……字面意思呀。O大人——也就是你妈妈——在离开前创造了我，把我留在碑文旁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的女儿来到这里，你要好好照顾她，帮她通过试炼，让她变得坚强起来。’”


    她飞到小爱面前，双手叉腰：“所以我刚才做的，都是按你妈妈的嘱咐办事哦！那个‘完美幻象’试炼，可是O大人亲自设计的！她说：‘如果小爱能看穿虚假的幸福，选择回到真实的世界，那她就真正长大了。’”


    小爱僵在原地。


    香克斯也愣住了。


    “那为什么还有针对我们的试炼？”


    小精灵嘻嘻笑了一声：“让你们有点参与感嘛，我之前说的什么三个关卡也是假的啦，自始至终就有那一个试炼。”


    只有夏姆洛克还算冷静：“所以，留下碑文的魔法少女O，就是小爱的母亲。”


    “没错！”小精灵用力点头，“O大人超厉害的！那天晚上她追踪邪恶力量，意外来到一百年前的这个世界，发现两个星球之间的通道有问题，就留下来研究怎么修复。后来因为通道的情况越来越糟，而她自己也因为最后一次封印用尽了力量就……”


    她声音低了下去：“走之前，她在这里留下了碑文——其实就是她将自己仅余的全部魔法封印在了这个碑文上。她说，如果通道真的出问题，下一个继承她的一定会是她的女儿，而我……要等她的继承人到来。”


    小爱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为什么……妈妈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


    “因为她原本希望你过普通人的生活呀。”小精灵飞到她肩膀上坐下，“O大人常说：‘魔法是责任，不是礼物。如果小爱能平凡幸福地长大，那是最好的。’”


    她晃了晃腿：“可惜……你没那个运气。”


    语气里有点遗憾，有点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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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克斯消化着这些信息，眉头越皱越紧：“等等。所以伊姆一直在找的‘神秘女人’……”


    “就是O大人。”小精灵接话，“曾经O大人和那个叫做伊姆的有过合作。”


    她顿了顿，看向夏姆洛克：“你口袋里那枚戒指，应该就是伊姆按照O大人的戒指出的复制品。”


    “而O大人原本的魔法戒指能强行打开通道。”小精灵摊手，“但只能开一次，而且开了就关不上了。O大人把真品藏在了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她说着说着，忽然飞到半空，转了个圈：“好啦！背景介绍完毕！现在进入正题——”


    小精灵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小爱，你刚才在幻象里，应该感受到‘恶念侵蚀’了吧？”


    小爱点头。


    “那你知道侵蚀的源头是哪里吗？”


    小爱想了想，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空气中流动的魔法波动。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


    “……是你？”


    “答对啦！”小精灵笑了，但笑容里带着苦涩，“是我哦。准确说，是‘正在恶念化的我’。”


    她张开双臂，让三人看清她半透明的身体——仔细看，那些发光的轮廓边缘，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我是O大人用魔法创造的守护灵，我的核心是‘思念’和‘等待’。但因为两个世界的时间流转是不一样的，在翠星只是小爱长大的这十几年。但实际上，这个世界以及过去了一百年……一百年来，我一直在这里等她回来，等她的继承人到来。”


    “……一百年太久了。”


    小精灵的声音轻了下去：


    “久到我的‘思念’开始变质，久到‘等待’变成了执念。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没能传达的牵挂、没能完成的约定……一点点堆积，最后变成了‘恶念’。”


    她看向碑文上蔓延的黑色纹路：


    “这些侵蚀，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我内部渗出来的。我……正在慢慢变成需要被净化的‘魔物’。”


    石室里一片死寂。


    香克斯看了看小精灵，又看了看碑文，最后看向小爱：“所以，要解决恶念侵蚀，就得……”


    “净化我。”小精灵接过话，“或者说，让我变回原本的样子。”


    她飞到小爱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小爱，你能帮我吗？用你的魔法，把妈妈留下的这个快要坏掉的守护灵……净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