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莱姆琼斯一把拽下身上缠绕的绷带，紧接着龇牙咧嘴地去撕脸上那些用面粉和颜料糊出来的“溃烂伤口”和“脓包”。


    因为当初本乡粘得太牢，扯下来时连带扯下不少汗毛，疼得他当场在甲板上蹦了起来，嗷嗷直叫。


    “嗷！疼疼疼！本乡你这胶也涂得太实在了吧！”


    一旁整理被绷带压乱的脏辫的耶稣布也吐槽道：“就是说啊，至于包这么严吗？”


    本乡淡定地收拾着医疗箱：“效果逼真，才能过关。而且，你那头脏辫不遮住，是担心那些笨蛋武士看不出你是通缉令上的人吗？”


    “靠脏辫认人的吗？那是不是耶稣布把脏辫都梳开就认不出来了。”


    众人哄笑一阵，目光才终于齐齐聚焦到香克斯怀里那个被斗篷裹着的小小身影上。


    “所以……”耶稣布凑近两步，弯下腰，好奇地打量着只露出半个侧脸的金发小脑袋，“小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克斯干笑两声，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家伙转了个方向，让她正面朝向好奇的伙伴们。


    斗篷帽子滑落，露出一张圆嘟嘟、白嫩嫩的小脸。金色的短发柔顺地贴在耳边，眼睛又圆又大，因为突然暴露在这么多视线下而显得有些懵懂，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原本属于少女的轮廓线条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鼓鼓的苹果肌和带着点婴儿肥的下巴。


    看起来……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哇——！”


    瞬间，甲板上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叹和吸气声。


    “这也太可爱了吧！”


    莱姆琼斯连脸上的疼都忘了，眼睛放光。


    耶稣布已经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看起来就软乎乎、手感绝佳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Q弹触感让他不忍心收回手：“嘿，这手感！绝了！我一直想要个这么可爱的女儿来着！”


    “你这话最好别被你儿子听到，你这不靠谱的老爸。”


    “说真的，如果你还是是女儿的话，你还忍心跟着老大出海吗？”


    “哎呀，你们太罗嗦了！”


    小小的爱被耶稣布戳得脑袋歪了歪，嘴巴微微嘟起，似乎有点不满。但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往香克斯颈窝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周围这些“巨人”们。


    甚至一向稳重的贝克曼也上了几次手，这个手感很新奇。


    小爱瞬间成了船上的稀有观赏品，被这个摸摸头，那个捏捏脸，轮了一圈，小脸蛋都被蹭得红扑扑了。


    最后她似乎被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烦了，小手紧紧搂住香克斯的脖子，整张脸都埋进去，只留下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对着大家，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想理人”的郁闷气息。


    也难怪，任谁短短几天内遭遇两次突如其来的体型剧变——从少女变成成熟女性，又从成熟女性缩水成幼童——都会有点接受不良，心情低落。


    香克斯感受着怀里小小一团传来的依赖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替怀里装鸵鸟的小家伙解释：“呃……这个，可能算是我的问题。”


    众人目光转向他。


    “爱酱那个魔法阵，要借助强烈的‘愿望’意念。”


    香克斯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


    “我当时许的愿是……‘希望爱酱变回那个最自在、最开心的样子’。结果……好像就变成这样了。”


    耶稣布若有所思，又轻轻戳了一下小爱的后脑勺，被小爱不满地晃脑袋躲开。


    “所以，爱酱最自在、最开心的时候……是小时候？”


    香克斯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小脑袋。


    过了一会儿，小爱才闷闷地用带着奶气的小嗓音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吧。”


    那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淡淡的落寞。


    香克斯的心像是被那小小的奶音轻轻挠了一下，又捕捉到了那丝几不可察的悲伤，心头微微一紧。


    但他很快扬起笑容，用自己带着胡茬的下巴去蹭小爱柔嫩的脸颊，故意用轻松快活的语气说：


    “没关系啦！爱酱不是说，既然这个办法有效，等你魔力恢复一些，我们可以再试一次嘛！而且——”


    他拉长声音，爽朗大笑：“爱酱现在这个样子，也超级——可爱的哦！”


    “唔！”


    小爱被他的胡茬蹭得又痒又刺，小脸皱成一团，终于忍不住伸出两只小手努力推开香克斯凑近的大脸，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耳朵尖却红了。


    那副明明害羞又要强装生气的傲娇小模样，瞬间击中了甲板上所有“老父亲”的心。


    “噗哈！”莱姆琼斯捂着心口，“不行了，太可爱了！血槽空了！”


    本乡温柔一笑：“看来得重新给小爱准备衣服了。”


    ……


    夕阳西下之前，本乡就赶制出了一套适合现在这个体型小爱的简易和服，还贴心地在袖口和衣襟处绣了几朵的小花。


    “快看！贝克曼！”


    香克斯也换上一身干爽衣服，好几天一来终于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外观。


    他单手抱着已经换上新衣服、头发也被简单梳理过的临岛爱，像显摆一样凑到正在船尾观察海况的贝克曼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爱酱是不是超级——可爱！喂，头扭过去干嘛？快看嘛！”


    贝克曼咬着烟，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被香克斯举到面前、睁着圆溜溜眼睛看着他的迷你版爱，又看了看自家船长那副得意洋洋、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傻爸爸模样，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


    他沉默地转过头，继续看向海面，吐出一个烟圈。


    香克斯不依不饶，抱着小爱又往他眼前凑了凑：“看看嘛！贝克曼！你看这小脸！这眼睛！这头发！多可爱！”


    贝克曼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在香克斯脑门敲了一下：“看到了。很可爱。所以，你能恢复正常了吗，船长？还有，别把她举这么高，风大。”


    耶稣布在一旁看着自家船长那副“不值钱”的样子，默默腹诽：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小爱用她的净化光波把船长的脑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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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净化一下……


    他这念头刚闪过，就听见贝克曼仿佛看穿一切般，淡淡地补了一刀：


    “那他就没有脑子了。”


    耶稣布：“……”


    副船长，不愧是你。


    ……


    也许是因为身体变小的缘故，新陈代谢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再加上海上航行本就颠簸消耗体力。


    天刚擦黑没多久，被香克斯抱在怀里的临岛爱就开始不停地打起了小哈欠。


    一个接一个，眼泪花都冒出来了，眼睛也变得雾蒙蒙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困极了的小鸡仔。


    香克斯低头看看她，又抬头看看正在和耶稣布商量接下来航线的贝克曼。


    “贝克曼，”他放轻了声音，“我先带爱酱回船舱休息，她好像困得不行了。”


    贝克曼回头看了一眼蜷在香克斯怀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的小小身影，点了点头：“这里交给我。”


    香克斯抱着爱，轻手轻脚地回到那间小小的休息室。


    他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变小的爱躺在对他来说显得过于宽大的床上，更显得小小一团，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金色的短发不像长大后那般光泽夺目，却格外柔软蓬松，乖乖地贴在小巧的耳朵边。


    香克斯在床边坐下，忍不住伸出手，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发顶。


    小爱的眼皮越来越沉，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无意识地朝香克斯手掌的方向蹭了蹭，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睡着了。


    香克斯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可爱睡颜，心口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倾身，用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轻声说：


    “睡吧，爱酱。等你醒了……我们就该回到雷德佛斯号上了。”


    说完，他准备起身离开，让她好好休息。


    就在他的衣角即将从床边抽离的时候。


    一只小小的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轻轻拽住了他衬衫的袖口。


    香克斯动作顿住，低头看去。


    床上的小人依旧闭着眼睛，似乎还在熟睡，只是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溢出几句含糊不清的的梦呓：


    “妈妈……不要……不要离开我……”


    香克斯站在原地，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袖子的小手，又看看床上那张露出悲伤的小脸，眼里涌出心疼。


    果然她还有很多没有跟自己说过的事情，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许多……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抽回手，而是重新在床边坐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任由那只小手抓着自己。


    “我在呢，爱酱，有我在这里陪你……乖，睡吧。”


    似乎是听到了他温柔又安心的声音，临岛爱的手慢慢松开，呼吸也变得平稳。


    香克斯不想往深处去猜，她刚刚口中的话是何意。


    如果爱需要他的话，他会随时站在她身前。而如果她选择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他也会在她的身后守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