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元昭日记
作品:《如何成为一品女官》 姬元昭觉得自己的日子从小到大都是过得及其舒服的,甚至她以为人人都和她一样,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母妃每日都会教她读书认字,七红会给她整理好每日的吃穿用度,赵娘娘会送来一些新奇的玩意儿,齐御厨做的品色俱佳的糕点……
总之,每日她都有说不完的幸福时刻。
她觉得她的四哥姬怀景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十二岁这年,四哥和二哥、三哥某日三个人一同谈心之后,就再也没有应和过她的话。
兄妹两无话不谈,很快姬元昭就知道了其他几位兄长的过去。
她很惊讶,无论如何回想,她都对两位兄长所说的那一场宫变没有印象,她不知道谁是贵妃娘娘,谁是贤妃娘娘,她甚至不知道原来她还有一个皇奶奶。
姬元昭很难想象,她无所不能的母后也会有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刻。
也不算是孤立无援,姬元昭想到她身边总是伴随的那几个人,想到霜姨——这样叫其实是不合乎规矩的,但是她这么叫过一次,见母后并没有反对,也就一直这样叫了下来。
在三皇兄所说的故事里,霜姨很早就跟在了母后身边,还帮过好几次三皇兄,是个实实在在的厉害之人。
姬元昭深以为然,在她从小长大的这段时日里,霜姨不但总管着母后宫内的事情,还要分出心神去管其他宫的宫人,各种宴会布局都需要霜姨来做个决断,就连她身边的七红也时不时需要请教对方。
她也想成为像母后那样众人景仰,霜姨那样运筹帷幄的人。
可没多久,霜姨就出宫了。
宫外是什么样的呢?是祖母常常说的,小时候的母后自己洗衣服做饭那样困难吗?
那为什么霜姨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姬元昭去过猎场,去过祭祀台,也去过皇室宗亲家的花园。那里没有红墙黛瓦,没有这样气派的石子路,多的是她没有见过的奇妙玩意儿。
母后告诉她,十五岁及笄礼之后,她就可以出宫建府了。皇兄则要晚些,二十岁才能有成人礼,这是她第一次知道,男子与女子原来并不是同一天成年的。
等到终于十五岁了,在皇兄羡慕的眼神里,她穿戴上了属于公主的礼服,沉甸甸的头饰让她难以抬起头来看人。
她在出宫的轿子上脱下了一身的累赘,在某个转角掀开帘子跳出轿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含笑望着她的霜姨。
姬元昭有好多话想要问霜姨,宫外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以前真的有贵妃和贤妃吗?宫变的时候她们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这些怕问了母妃便影响到几位皇兄的疑问,她藏了满满一肚子要问。
霜姨没有回答她,与七红低声吩咐了几句,这才牵着她的手离开了仪仗队。
姬元昭偷偷的深吸了一口气,果然,霜姨身上散发的药香就是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闻惯了的熟悉味道。
谢秋霜带着这位从小就与文静安宁相去甚远的元昭公主坐到了街角的一处馄饨铺,点了两份热乎的鲜肉馄饨,撒上葱花,及其美味。
姬元昭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一碗普普通通的馄饨上,她张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四周的行人。有人穿着锦袍、丝袍,更多的人穿着的却是她觉得最不舒服的粗布衣服。
她看向霜姨,对方眼眸稍微弯了弯,告诉她这就是宫外的生活,宫外普通人的生活。
而她从小享有的锦衣玉食是万千人所向往的,姬元昭听着有些难受,低下头来看着这碗鲜美的馄饨,发现汤上漂浮的油非常稀薄,远远比不上李御厨往日随手做的任何一道菜。
吃完这碗馄饨,霜姨带着她走在京城的石板路上消食,姬元昭看到了路边卖身葬父的人,也看到了好几个小孩分吃一个糖葫芦的样子。
她忍不住掏出银子扔进了卖身葬父那个瘦弱身躯面前的碗里,那个人猛地朝她磕头道谢。她身为公主对磕头是见怪不怪的,只是没见过这样卖命的人,才磕几下额头就见了红。那些分吃糖葫芦的小朋友吓了一跳,连忙四散跑开。
霜姨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她一同帮这个人买了副棺材处理完后事之后,将人带回了谢府。
等人清洗干净,姬元昭这才发现,这个瘦弱无比的孩子居然是一个女孩子,年龄比她还大一岁。看着瘦弱只是因为吃不起饭,营养不良而已。
她给人起名叫清清,此后就是公主府的人了,不会再吃不饱饭。
谢府只有两个女儿,就连霜姨妹妹的孩子也是女儿,姬元昭想起来她的疑问,便问霜姨为什么女子成年要比男子早那么多?
霜姨定定看了她一眼,张嘴说出来的话却那样冰凉刺骨。
原来大多数人家生出来的女儿是要嫁出去的,男子是要娶人进来的。有钱人家自然愿意多养几年,但有钱人家哪里来的那么多,大部分都人都是想着迟早要把女儿嫁出去,何必再多养那么些年?
就这样,姬元昭加入了谢秋霜办女学的活计当中去。
她能救得了一个清清,两个清清,但是更多的却无能为力,只有让她们有一技之长傍身,才算是真正做了善事。
应霜姨的要求,她最开始并未以公主的身份示人。她第一次知道做好事也会有人恶言相对,还没有着落的事情就有明里暗里的万般阻拦。
即便她学了一身不错的功夫,也难以在口舌的较量中争得上风。
姬元昭终于知道,霜姨是在用实际教她待人处物,告诉她父皇母后之外的生活应当如何过。
她很感激,每一件事情的解决办法都牢牢记在心里,等到霜姨放手,她第一次完成谈判,只觉得成就感充盈了她的身子。
她知晓她以后该做些什么事情了。
姬元昭还交到了很多朋友。她不提自己是公主的时候,那些新朋友的脸上就少了很多虚假的表情,但是若是提到这个身份,不少人的脸色都会变得奇怪。
姬元昭并不在意这些人的变脸,霜姨有个朋友姓孙,对这些人有没有背后嚼她舌根了如指掌,她挑合得来的交朋友就是了。
她把这些事情写进信里,记在心里,讲给皇兄听的时候便能收获浓浓的惊叹和羡慕,受用极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女学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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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交束脩,但是需要学成之后在女学做上两年的工,这样的好事情让京城许多人津津乐道。
安排女儿嫁人换礼金的穷苦人家自然不允,多的是偷偷逃出来的小孩子,登记的时候连个名字都不敢说,捂着脸,生怕被家人听到了逮回去。
姬元昭问霜姨该怎么办,霜姨说只要来到了女学,就是皇后娘娘管着的大梁女儿,此后更名改姓为梁,与前尘过往算是了结。
半年后,女□□转稳定,姬元昭坐在原先的馄饨铺,油水依旧清淡,却是吃得十分畅快。
她听到有人议论皇后娘娘仁慈,说霜姨这位唯一的一品女官办事雷厉风行,还有人说到元昭公主年纪虽小但是个大善人。
那样的自豪感充盈在胸膛,是谁也浇不灭的激动。
她把馄饨一口口吃完,等着七日后在吃喜酒的时候买上一碗带走。
霜姨要成婚了,和那位芝兰玉树但是身上一股闻着嘴唇就开始泛苦的药味的林太医。
姬元昭很为霜姨感到开心,而且母后也写信要出宫来参与这场喜事,连带着她的几位皇兄都要来,还有吉祥,那一只毛茸茸调皮的狸奴,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了!
说到吉祥,她的嘴唇掩饰不住的翘起,就是这个小机灵鬼儿让她和皇兄发现了林太医喜欢霜姨。
这小家伙的爪子从林太医身上勾出了一个荷包,其他人不知道,她可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只有霜姨会用这样的荷包!
不过他们两个才不会多嘴,风言风语能吃人,这个道理就算是他们两个小孩也知道。
女学的旁边便是一个药堂,谢秋霜在女学里忙着带女子开蒙的时候,林晏之便在药堂治病救人。
皇兄谈论这事儿总觉得不好意思,文邹邹读书人的通病,姬元昭撇了撇嘴,她就不这样,她就是要为霜姨把关一二。
她已经通过霜姨的妹妹知道了霜姨的过去,又旁敲侧击的打听了这位林神医的过往。
虽然姬元昭觉得没人能配得上这样聪慧能干的霜姨,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大婚的地址就选在了女学,皇后懿旨赐婚,谢秋霜又是大梁的第一个可以在宫外行事的一品女官,自然要比寻常隆重不少。
女学里的学徒们穷尽自己所学,给谢总管做了身全红的婚服,虽然细看针脚有些粗糙,但是远看还是及其唬人的,毕竟有香菱教导着,肯定不会坏到哪里去。
凌清禾身边早已经换了一批人,除了梧桐和采荷想要一直留在宫里哪怕是之后成为嬷嬷,其他人都被她安排出来加入了女学。
喜队敲锣打鼓,坐在当中的谢秋霜被帘子挡着看不清楚,在前边撒糖的姬元昭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百姓们大多围了上来沾沾喜气,有感谢林神医免费救治的,也有感恩谢女官收下自己女儿的。
她以后也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与景仰吗?
她看向母后,顺着母后的视线看向霜姨,明媚的笑容一如她幼时记忆里的那样。
姬元昭不知道未来如何,但是霜姨一定会一直一直是她的榜样,或许也是女学所有人的榜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