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情愫于心

作品:《如何成为一品女官

    对于先知小字,谢秋霜一直都是报以感激的。


    这几行莫名出现的小字,就像预言一样,点明她未来选择的后果。


    起初她彷徨且犹豫,这行小字为她指名前方道路的厉害,后来她一步步提升自己,走到了更高的位置,这行小字就变成了点缀。有时候能从其中获得一些巧思,但基本上都不会阻碍她原先的想法。


    所以,当她拿到一品女官圣旨的时候,身上有一股轻飘飘的脱离而去的感觉,谢秋霜便知道,先知小字不复存在了。


    眼前那句【成为一品女官概率为一成】慢慢消散,隐约间感觉那个一变成了十,又好像不是。


    随着最后一个笔画彻底消散,谢秋霜心里居然没有舍不得,也没有惋惜,只有感激。


    要以这次预言的失败来说先知小字不准,那是不可能的,一成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她不就做到了么?


    她想到的是林晏之,那个惊才绝艳的神医。


    她需要重新审视一番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是否是真的因为那个预言框住了,是否是因为十成的概率将她的想法从一开始就定型住了?


    林晏之而今已然三十有余,依然未曾成婚。在大梁的京都,男子十五岁成人,二十岁成婚才算合适,顶多留到二十五,再往后就是太晚。


    谢秋霜知道他等到现在的缘故,脸颊有些泛红,她也近三十岁了。宫女不允许有私情,她觉得这是自己唯一没有做到遵守宫规的事情,只能深深的藏在心里。


    但这种事儿无法瞒过自家娘娘那个通透的人儿。


    出宫前夜,刚诊完平安脉的凌清禾靠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什么名字的书册,淡然地问道:“秋霜,你再和我说说你与那位神医之间的故事罢。”


    谢秋霜双腿一软,以为是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抬头看了一眼凌清禾鼓励的眼神,还是一五一十地将相遇的过程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那些任何能和情愫扯上关系的元素,比如那些荷包和重新添满的金叶子。


    她犹豫地问道:“娘娘,如果有人告诉您,一件事成了的概率是十成,您会如何看待?”


    “比如呢?”凌清禾思索了片刻,“这有很多种可能性。”


    谢秋霜想了想:“比如娘娘与其他娘娘初见之时,一个确切的消息告诉您与这位娘娘必然成为极好的朋友,可娘娘此时只见过那位娘娘一面。”


    “那又如何?”凌清禾笑了,将书册合上放到床头,“我只会和其他人一样,在与她饮茶的时候注意一番多加留意一番有什么聊的来、聊不来的便是。若真是与我有相投的地方,我便和她关系近一些,若是没有,就算是上天让我们成为朋友,那我也在心里有个隔阂不是吗?”


    她吹灭了蜡烛,躺回枕头上:“人生在世,若是知道了结果就不注意过程甚至讳莫如深,何其无趣?明日你便要出宫了,今儿早点回去歇息罢。”


    谢秋霜迈着小步退出主殿,与门口的梧桐说上几句之后,这才回到已经被收拾得极为干净的耳房。


    夏日炎热,夜里更甚,这几步路就就叫她出了一身汗,思绪也如同浆糊一般,粘稠而纠结。


    她躺到床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女学的进展并不算顺利,即使有当朝皇后在后头撑腰,御赐一品女官的金牌在手,谢秋霜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前朝与后宫的区别。


    后宫无非是宫妃之间的斗争,但不是争宠,而是争权。这样的争权大多都是表现在明面上的,或者掩饰得很好但大家都相互提防,虽说会下一些致命的药草去害人,但到了原则上的事情出现,大家或多或少愿意先将恩怨抛开。


    而前朝则是一群要么自诩清高要么满脸奸.邪的臣子。这些人可比宫妃们要难缠得多,谢秋霜布置下去的事情听过便罢,表面上应得是一个拍着胸脯讲义气,实际上过了一夜就将要求扔得远远的,按下不提了。


    都说后宫是吃人的地方,依谢秋霜出宫这三个月来看,前朝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这还是当朝炙手可热的明远侯府帮忙运转之后的结果。


    等到她办完事儿回到自家的宅子里,她感觉浑身就和散架了一样,比在永宁宫搬十几个大木箱还要费劲。


    侄女儿唤作茜茜,还不会说话,一路跟着姑姑进了房间,也不乱叫,瞪着圆眼睛望着这个十分夸张地活动自身经脉的姑姑,从鼻子里冒了个鼻涕泡泡。


    以至于谢秋霜浑身放松完才发现自家这个调皮的侄女,抱着她出门找谢秋雪。


    谢府的宅子就在侯府的后头,正门不在一条街上,但后院挨着一道墙,是侯夫人宋韵给找的宅子,为了安全起见,还在这道墙上开了一个暗门,若是谢府这边被贼人报复,侯府也好随时去帮衬。


    但这也就导致了谢家这几位重情重义的人更加闲不下来,平日里没事儿就去侯府帮忙做事。


    故而谢秋霜在院子里绕了几圈都没有找到谢秋雪,最后在书房找到了她的妹夫罗子昂,后者正在发狠了读书,连有人抱着茜茜进来的动静都没有听到。


    对于这个妹夫,谢秋霜没有什么想法,她原先总怀疑人家是想要靠谢秋雪的身份搭上明远侯府,后来知道是自家妹妹先在一个书画摊上看中了人家之后,这才歇了心思。


    她叹了口气,决定暂时自己照顾茜茜,便抱着孩子通过小门,往侯府那边去了。


    侯府离小门近的地方唤作青云堂,是侯府给林家安排的住所。林父在身子大好之后,在侯府的某个药铺当上了坐堂的郎中,没多久就因为散银子把林晏之赚回来的银子花光了,只能继续在侯府住下。


    谢秋霜敲门进去的时候,只有林晏之在院子里磨药粉。


    见她来了,林晏之双眼微微眯起,唇角翘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无比自然地起身将茜茜接到自己的怀里。


    “今儿你怎么没和林郎中一块儿去坐堂?”谢秋霜找个地方坐下歇息,随意问道。


    林晏之从桌上拿了一个散发着花香的球形荷包放到茜茜手里,笑道:“我不去坐堂,就只有我父亲花银子救人,我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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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那太医院一个月的月俸哪里够用?”


    谢秋霜想到这里,也觉得有些好笑:“我倒是觉得你们不能这样。”


    “为何?”林晏之受教。


    “京城不比你们之前去过的那些地方,这里尽管是小户人家,手里都得有不少银子才能买下地契,你们自掏腰包为他们救治,岂不是那些穷苦人们更讨不到好?”谢秋霜便给他解释。


    她越说越有兴致,这些天她为了女学的事情四处走访,将这里头的门道弄得门儿清,此时只觉得思路无比清晰:“他们只觉得你们傻,可能今儿占了便宜之后明儿也会来,还有可能就为了这便宜让那些拿不出银子的人压根到不了林郎中坐诊的药堂,反正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摆摆手的事情。”


    “你们不如收些药费,毕竟药材是侯府购置的,你们不从中拿钱已然是恩惠,交得起的就要让他们一次性付清楚,交不起的就写欠条,只是不去催缴即可。”她顿了顿,“若是林郎中觉得不妥,就只做诊断,拿药的事情交给药铺的伙计去做就成。”


    谢秋霜甚至觉得自己这个主意都出得保守了,毕竟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侯府为了保护林郎中,那条街寻常的穷人压根去不了,能去的必然都是有钱治病,无非想要占个便宜而已。


    “眼下侯府虽然不介意,但到底是在借着侯府的底蕴充自己的善举,时间长了,侯府的人如何想?虽然你与世子关系不错,但涉及侯府的利益,私情都要先往一边放放。再者,林郎中年纪大了,也该休息休息,颐养天年了。”


    一阵分析之后,谢秋霜忽而觉得有些安静,抬起头来,却见林晏之眉眼带笑地看着她。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说多了。


    她说的这些已经超乎了一个朋友应该给出的建议范围,而更像是一家人之间能说出口的话语。


    谢秋霜耳根迅速热了起来,泛着淡淡的粉色,脸似火烧一般燃了起来,秋风都无法给她“砰砰”直跳的内心降温。


    可她已经不是年轻人了,面上堪堪保持着之前的表情,找了个借口从林晏之怀里抢过睡着了的茜茜,大踏步地从院门走出去。


    将林晏之这个似笑非笑的老狐狸甩在身后,她才猛然察觉对方今儿穿的衣服似乎格外精致了些,头上的发簪也是及其清爽,整个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


    再加上十分顺手就给茜茜拿出了准备好的玩具,谢秋霜哪能想不出来,自家的妹妹和那个看似认真读书而疏于照顾女儿的妹夫早就倒戈给了这位几句欺骗性的林太医,而今儿她过去这一遭就是被他们算计好了的。


    谢秋霜哑然失笑,想到刚刚自己找的借口似乎是要出去处理事情,她就笑不出来了。


    天都要黑了,那还有事儿?她果然是上当了,连这样明显的纰漏都能出!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罪魁祸首林晏之果然还倚在门边看着她,谢秋霜跺了跺脚,迅速从小门逃离了侯府。


    夜里,谢秋雪成功得到了自家亲姐姐的“疼爱”,脑门儿都被弹出了一个指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