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正文完结

作品:《如何成为一品女官

    “你们是来落井下石的吗?”


    后宫的牢房不比前朝关押那些罪臣那般豪华,谢秋霜只听说那边的牢房要大些。而她眼前这块地方,目测比她的耳房还要小一些。


    木制的栅栏上又红又黑,似乎是以前人留下的血一层有一层浸染而成。


    地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黏糊糊的,让谢秋霜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提起自己的裙摆。


    曾经的瑾昭媛,如今的王氏庶人就这样披头散发地所在如此脏乱的地方的一个角落,抬着眼睛冷冷地问着两位来人。


    谢秋霜摇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视她为蝼蚁的贵人:“奴婢是来告诉您结果的。”


    “一个卑贱的奴婢,也好意思在本宫面前自称我?”瑾昭媛心底还是很有傲气的,“等我的父亲盛昌侯救我出去,我要扒了你的皮!”


    跟着来的冯娣笑了笑:“娘娘,您还在做着皇后的梦呢。”


    “是你!”瑾昭媛看到她神色激动了几分。


    冯娣站到谢秋霜身前,也不嫌栏杆脏,双手各握住一根,身子前倾:“是我。你当时侮辱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的。她或许不是来落井下石的,而我却一定是。”


    “我想看看那个端着样子,仗着自家权势的无所不能的瑾昭媛如今是个什么下场。”冯娣的嘴角勾起,尚未好全的风寒让她脸上带了一丝红晕,“你总说我下.贱,可你看看,就是你认为下.贱的奴婢们把你抓了起来,然后皇上下旨将你关在了这个无数更下.贱的罪人呆过的牢房。”


    瑾昭媛想要过来挠花她的脸,但两只手上的锁链将她牢牢牵扯在了原地,她离冯娣很近,却又有着天堑一般的距离。


    冯娣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就连嘲讽的言语都要往后稍稍:“你是个出身就锦衣玉食的小姐,你不理解我们这些生下来连米都吃不到肉也买不起的平民。”


    “是贱民。”王梓瑾止不住的颤抖,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踩到脚底下的人反过来说教,她不愿意听,下意思便要反驳。


    “就算是贱民吧。”冯娣无所谓,她扯了扯嘴角,“你过得太好了,你觉得理所应当所有人都要顺着你。还有你的堂姐,你因为喜欢陛下便要进宫来和你堂姐做后宫的姐妹。”


    “至于我,你觉得我是奴婢出身便理所应当的拿我当有野心的宫人来奴役。”冯娣又朝笼子靠近了一点,表情有些狰狞,“对此我的确后悔,但我不后悔为自己的野心搏一把,我后悔的是相信了你们这些不把人当人的权势滔天的贵族。”


    谢秋霜低垂下眼眸,冯娣话里有话她听出来了,但她还是一样保持沉默。


    而发现挣脱不开束缚的王梓瑾缓缓坐回了原地,抱着自己的双膝,仿佛这样就会有安全感一些:“如今我落在你们手里,你们想怎么对我?”


    冯娣摇摇头,似乎有些怜悯:“盛昌侯府的嫡小姐,或许你还是不明白你如今的境遇。”


    什么境遇,王梓瑾抬眼施舍了栏杆外头的人一个眼神。


    “我为自己的前程一搏确实是做了一些看起来不入流的事情。但是你的父亲为权势的一搏,却是成了大梁的叛军。你作为她的女儿,在后宫与他同流合污的共谋,理应受到律法的判决。”


    冯娣只觉得自己说完这么多畅快多了,她很恨王梓瑾,恨得想要扑上去置她于死地,但是等真正在牢笼里见到王梓瑾狼狈的模样,她又感到索然无味。


    她说完之后便朝着谢秋霜点点头,从原路返回了。在门口,苏宜正在等着他。


    苏宜是很愿意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的,毕竟与淑妃交好是多少人都希望的事情。但更重要的是,安乐堂为冷宫之所以没有发生动荡是因为有侍卫守着的缘故。


    前些天宫变那些侍卫或许不在,但是这几日谢秋霜出入安乐堂的时候,苏宜确信那些侍卫知情且默许了,既然陛下的人尚且如此,她便帮了这个忙,以后再找冯娣玩叶子戏,应当会顺利许多。


    等四周的人都散去了,谢秋霜才缓步向前。


    她和冯娣不一样,她并不想弄脏自己的衣裙,所以步伐迈得极小,唯恐碰上那些脏兮兮的栏杆。


    王梓瑾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事实上王梓瑾除了知道她是凌清禾身边的大宫女以外,对她并不了解。


    “奴婢是来告知您外头的消息的。”谢秋霜的声音淡淡的。


    她打开一卷纸,缓缓念道:“盛昌侯与鲁王试图谋逆,鲁王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无诏永不入京。盛昌侯削去侯府爵位,抄没家产,于三日后斩首。京城王氏族人尽数流放,无一赦免。着令盛安大长公主废去驸马,重回公主府居住。”


    念罢,谢秋霜将纸合上:“这是三日前的诏令,奴婢抄了一份,念给您听。今日午后,您的父亲已被斩首示众了。”


    “不可能!”王梓瑾歇斯底里地喊叫,“我的父亲权势滔天,就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怎么可能被斩首?”


    谢秋霜不管她,将折好的纸扔进栏杆里便不说话了。


    王梓瑾跪在地上捡起那张纸,只看了几眼,便将其撕成了碎片:“你骗我。”


    “奴婢没有必要骗您。”谢秋霜笑了笑,她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和她的主子凌清禾一样软硬不吃,很碍王梓瑾的眼,“相反,奴婢过来探望您,是有一事想问。”


    “什么?”王梓瑾刚刚因为喊叫而呼吸急促的气儿还没喘匀。


    谢秋霜这才从怀里取出那张她保留多时的名册,展示给对方看:“秦英这个名字,您听说过吗?”


    “秦英?”王梓瑾重复了一遍,摇摇头,“我不认识什么姓秦的,京城里也没听说过有哪个秦家。”


    “她是一位宫女。”谢秋霜这才有了情绪,是愤怒的也是无奈和惋惜的。


    王梓瑾笑了:“那我便更不认识了,后宫里的宫女那么多,你难道指望我全都记住?”


    谢秋霜冷冷地打断她:“三年前她尚在掖庭宫,因为冒犯了当时的瑾修仪而从名册上消失了。”


    “既然都说是冒犯了,那便是咎由自取。”王梓瑾冷哼一声。


    “就当她是咎由自取罢。”谢秋霜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她将名册小心的折好放回怀中,“还有石丁香、成为刘御女的香芹、冯娣,她们都是咎由自取。我可以认同你,但天下人不会,这些故事如今已经传遍了后宫乃至前朝,或许平常很多人都和你一样对于这些事情毫不在意。”


    “但是在按下你们王氏的关键时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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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廷各派的文官御史不会放弃这个上折子的机会的。”


    她拍了拍身上的褶皱,视线里终于也透露出一些怜悯:“等待你的命运或是一杯清茶,亦或是一根白绫。总之都与我无关了,忘了告诉你,如今宜昭容已晋升为宜淑妃,代掌六宫之事分不出心神来管你,你的结果就如同你刚刚所说的一样,是咎由自取,没有人再能插手了。”


    说罢,谢秋霜转身便走,徒留栏杆里流泪大喊要见陛下的王梓瑾。


    谢秋霜的怜悯不是因为王梓瑾如今的境遇和狼狈,她只是觉得,一个被宠坏了的天之骄女,早已经丧失了对善恶的分辨能力,也丧失了吸取建议的能力。


    就好像她记了这么久的事情,在人家心里甚至没有留下一丝印象。


    王梓瑾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自己错了,也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她说再多的话都是白费口舌,徒增烦恼。倒不如直接送她去见该见


    本来谢秋霜还想在见过瑾昭媛之后再去见一见这个临场伤害自家堂妹的贤妃,可如今又觉得没有必要了耽误时间。


    姐妹二人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解释起来无非是上层权力的争夺,再加上一堆冠冕堂皇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什么成王败寇,什么悲惨的过往云云。


    谢秋霜不想浪费时间,再在这阴暗肮脏的地牢里多待上一刻钟,都会叫她难受得要命。


    出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去皇家的乱葬岗。


    秦英的名册在她手里,这么些年皇宫从未与她的家人联系过,以至于谢秋霜有能力去找寻的时候,她的家人已经离开了原来所居住的地方,找不到了。


    谢秋霜只好在乱葬岗选了一块地,亲手给她建了一个衣冠冢,将名册放进盒子里埋进土里,一个简易的木牌上书“秦英”二字立在土堆之前。


    三缕青烟缓缓升起,谢秋霜拜了拜,却没有什么想要借着这缕青烟带去的话要说。


    但她心里的某块石头就这样随着青烟的升起而缓缓消散,那是她曾经的执念,支撑着她一步步往上爬要扳倒瑾修仪这块巨石的执念。


    而今不一样了,就像她和凌清禾所说的,她已不再迷茫,今后支撑她向前走的不再是地位低微的恐惧和担忧,而是要保护自家娘娘和自己的决心。


    回到永宁宫的时候,香菱还在院子里带着自己手底下的绣娘裁布做荷包,说是要在宫宴之前准备齐全,到时候回礼少不了要送荷包。


    她一蹦一跳的,在院子里穿梭,一下就将谢秋霜心中的郁气给蹦走了。


    吉祥一路小跑过来,头上系了一个十分可爱的虎头帽,明双跟在它身后抱着盛宁给它的礼物。


    “秋霜姐!您回来了,快来帮我看看,这一侧是摆放高一点的但是没开花的好,还是矮一些但是开了花的更合适一些呀?”水蓝从长廊的一侧伸出脑袋。


    扭头看去,白草和白雀各搬了一盆花在长廊里互不相让地商量着摆放的方式,吹胡子瞪眼的,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阵阵花香被清风卷着吹到院中四处,告诉闻到的人冬日已去,春日降临。


    谢秋霜笑着伸出手指了指:“矮的摆外头,高的放中间便是。”


    人间岁月,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