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生死一线

作品:《如何成为一品女官

    饿的时候思绪就容易凝滞,更何况这一行人里头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一岁小主子。


    谢秋霜与乐山和乐水在出发之前,商量了一番,最终确定了两条路线,一条是吃食和水,另一条则是找些能够保暖的物件。


    狭长的甬道又黑又潮,手中的火折子上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人影晃动,徒增紧张。


    梧桐陪着谢秋霜一路向前,步子迈得十分小心,唯恐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其实逃命的时候,她们的心就如同有一根弦高高拉着,包括刚刚和凌清禾讨论的时候,这口气还没有下去。


    但现在,一条细长的甬道,除了脚步声以外听不到任何声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进来的冷风,谢秋霜很快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得十分低落,一路奔跑的大腿隐隐出现了酸痛,恐惧侵蚀着她强自镇定的心神,手中的火折子便不免因为对抗的紧张而掉到了地上,火苗骤然灭了。


    “啊!”梧桐吓了一跳,“秋霜姐,你没事吧。”


    “没事。”出口回答的声音稍微有些哑意,谢秋霜附身将火折子捡起来,重新吹亮。


    梧桐叹了口气:“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其实是你当初也就和娘娘差不多的时间进宫,遇到这样的事情却比我们成熟许多。”


    谢秋霜摆摆手,前行的路上聊聊天确实能很好的压制住杂乱的情绪:“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若是让我做主,我只怕是连腿都迈不动。”梧桐笑了笑。


    谢秋霜也笑了:“瞧你这话说的,这都多久了还会这样妄自菲薄。”


    “你说,”梧桐顿了顿,“今儿若我们都能顺利的度过,是不是来年不管再遇到什么都不在话下了?”


    “这话倒不是你的风格。”前方便到了甬道尽头,谢秋霜停了下来。


    梧桐也放低了声音:“确实是香菱刚刚问我的。”


    她其实本就是没话找话,只是想借此驱散恐惧,此时既然已经到了目的地,二人就没必要再多说。


    从里到外无需钥匙,谢秋霜将墙壁一侧的石板拿开,露出一个透着微弱光芒的小洞,她将眼睛对准小洞朝外看去,一排排烛火明灭,更有佛堂的檀香味道飘散而来。


    又是一个祠堂之类的地方,但是胜在安乐堂人少,此时里头空无一人,恰是夜色,正好是出去的好时机。


    谢秋霜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折子递给梧桐:“火折子给你,一会儿我出去,你便在此处等候,从这个小孔观察。只有看到我一个人来了,你才可将门打开。”


    梧桐接过火折子,郑重地点点头。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石门和木门相继打开,谢秋霜重新踩在了明亮而寒冷的地面上。


    她低头看了看,原本带有一丝粉色的衣服上已然邋遢得不成样子,这一一片污黑,那里一些水渍,袖子上还沾了好多零星的血渍。


    只有一点,衣服是正儿八经的正三品宫女服,太招摇了。


    脱下来太冷,谢秋霜只能先继续把脏衣服穿在身上,透过纸窗观察外边。


    安乐堂因为是冷宫,大部分被关在里头的不是疯了傻了就是犯过无法原谅的大罪,故而向来被人视为阴气极重之地,若是有人说后宫有鬼,基本上所有人都会最先想到这里。


    里头能走动的只有伺候这些关着的人的宫女,她们本就是判了罚进来,还有好些是掖庭的罪奴,自是被这些故事吓得入夜不敢走动,只有苏宜这种外来人才敢夜里找人玩叶子戏。


    故而谢秋霜再四周的窗户缝里观察了半天,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她想了想,先把头发披下来,再将牌位前的白布拿下来一张盖在自己的头上,如此便更像一个女鬼。


    这样以毒攻毒的办法是她眼下能想出来最好的,就是有些不尊敬牌位上供奉的祖宗。


    谢秋霜转身拜了三拜,这才推开门出去。


    亮了灯的屋子她不自不会去,她专挑黑着的,但这样效率还是太低,她一连找了两个屋子,里头都是除了灰尘,空空如也。


    时间不多还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谢秋霜不想将时间浪费到找寻之上,再一次一无所获之后,她脚步一转,小心地绕到了一座墙根之下。


    门是锁着的,她只能翻墙,只是一番动作下来,原本就脏兮兮的衣服更是被刮出了好几个大洞,寒风从洞里漏进去,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是人是鬼?”院内门口坐着的女人一惊,拿着棍子便扔了过来,结结实实打在未曾防备的谢秋霜身上。


    “是我!”谢秋霜忍住痛,竖起食指挡在双唇之前。


    冯娣眯起眼睛,看清楚来人之后顿时皱起眉头:“三娘,你怎么大晚上翻墙进来,不对,你为何如此狼狈?”


    “进屋说,我是偷偷来的。”谢秋霜把棍子捡起来,几步跟着冯娣进门,且闭上了门窗。


    “……你是说发生了宫变,你家娘娘藏起来了,此时需要一些饭食和取暖之类的物件?”冯娣听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谢秋霜把故事半真半假地说了,密道自然不能说,只说在安乐堂某处发现了个狗洞钻进来的,自然宫变内容,她倒是没多少隐瞒。


    炭火在冯娣的脸上倒映出暖光的光,她顿了顿:“如此说来,瑾昭媛成功了?”


    “未曾成功。”谢秋霜摇了摇头,“若是成功了,你便不会完好地坐在此处了。”


    “也是。”冯娣点点头,“上次你走的那般信誓旦旦,我以为你早有办法对付瑾昭媛,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总是要出口讽刺一两句的,但是对于冯娣来说,当时的道歉是真心实意,那未来她也没必要再以此为疙瘩横亘在二人心里。


    谢秋霜自然知道她是故意提的,抬了抬眼:“此事一定,瑾昭媛自然就翻不了身了。只是事情提前了,我这边准备不周而已。”


    她没有搭那次对方道歉的茬,冯娣的神色淡了下来。


    “我帮不了你们,”冯娣其实是失望的,她想化干戈为玉帛,但是道歉的话她不会说第二次,也说不出口,“但是苏宜说过,我这院子离库房很近,里头堆了好些被褥,碳我确实不知道,吃食的话,应当在安乐堂的西侧,那里是膳房。”


    谢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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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抿着唇站起身,她想了想便躬身行礼:“一码归一码,我对你道谢,若有需要我报答的,随时提。”


    “我想你原谅我。”冯娣撇过头去,这是她第二次道歉,至少她这样认为。


    原谅?谢秋霜当初经历的并非原谅就能一笔勾销的,虽然今日之恩也是救命之恩。


    她笑了笑:“你如今还想要富贵吗?”


    “什么?”冯娣将头转回来,十分不解她为何能把话题岔得这么远。


    “我记得上次你说你后悔了,”谢秋霜没有回答她,自顾自道,“待事成之后,我想办法送你出宫去好不好?开一家小店,改换姓名,离你的家人远远的。”


    冯娣没有回答,她看着谢秋霜笨拙地从来时的那面墙上爬了出去,然后消失在了视线里,眼泪不自觉地划过脸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很向往谢秋霜刚刚跟她描绘的生活,光是想到就要幸福得流泪。可是明明,明明她本来进入后宫之前就是这样想到,为什么如今变成要靠这样的方法呢?


    她之前把一切都搞砸了,幸好醒悟得不算太晚。


    这一坐,冯娣就坐到了天亮,一群人隔着院墙叫嚷着,很快有人将她门口的锁打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充了进来。


    为首的苏宜问道:“冯才人,有人说昨夜听见你惊呼,可是出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冯娣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昨夜见鬼,惊恐之至,一宿未睡。”


    一位嬷嬷连忙上前道:“冯才人,昨夜库房丢了十套被褥,小厨房的炭篓子不见了两个,连那口大锅都没了踪影,这实在是情况紧急。有人说您惊呼这才冒昧来问,还希望您配合些。”


    “丢了锅?”冯娣朗声大笑,她这笑是发自内心,但是在一众人听起来就显得有些毛骨悚然,“哈哈哈哈那不就是鬼才会做的事情吗?难道这偌大的皇宫里,居然有活人要偷一口锅?你们干了什么亏心事,能叫鬼找上门来!”


    进来的宫人们脸色立即大变,在眼前之人疯疯癫癫的大笑声中寒风阵阵,只叫她们心底发毛,动作也瑟缩了起来。


    说话的嬷嬷此时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阴沉沉的和昨日一样,她强自镇定道:“忘了冯才人已经疯了,我等问她有何用?快走吧,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一众宫人们退去,听着门后头依然不断的笑声,却不似之前那般稳重了。


    谢秋霜原本也没想将动静弄得这样大,只是乐山和乐水那边一时没有结果,天色又太晚了,总不能冻着过夜,若是染了风寒就得不偿失了。


    一床被子肯定不够,她便规划了一条小路,又加了采荷和香菱上来,四个人一同搬了十来床干净被褥。吃食的话,小厨房没有剩的,现做来不及,干脆取了些米和碳,直接把锅拿上了。


    锅里还装了满满一锅水,先让人喝足了才熬的粥。


    唯一苦了四个人的手臂,第二日醒来都是酸胀难耐,但好歹是没饿着肚子。


    而乐山和乐水却没来得及赶上这晚的饭食,直到第二日天蒙蒙亮,她们才抱着十来件粗布衣服从洞口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