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重返天山11
作品:《末日旅行手记【无限】》 在家里没住几天,沈观离旧病复发,再度被送回了医院。
这之后,他再也没有主动提出回家的请求。
到了上学的年纪,他的身体渐渐好转,变得与平常的孩童无异,以往对他只剩愧疚的父母这才将目光投向他。
“你弟弟天天只知道在外面疯玩,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你想继承家业吗?”
沈观离脑海中浮现出在庭院中玩闹的小孩子的身影。
他和沈观宴二人中总要选出一位继承人,继承家业的担子太重了,如果弟弟不想承担的话,他......也可以接替这个位置。
“我可以的。”
沈观离答应下来。
与继承人的位置一同到来的,是苛刻而沉重的各种任务,他被送进全国数一数二的学校,接受最优质,也最为严苛的教育。
沈观离渐渐发现,自己实在是个过于笨拙,平庸的普通人,如果不付出比同龄人多出几倍的努力,他根本无法达到父母的要求,无法成为人群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父母本就不信任自己,如果自己达不到他们的要求,也许弟弟无忧无虑的童年也会被剥夺掉。
沈观离侧过头,透过窗户,看到了在庭院拿着小铲挖土,挖坏了庭院里价值连城的稀有花卉的弟弟。
他希望自己的弟弟不需要面对这些压力,能够幸福快乐地长大。
不停地做题,做题,努力到每晚躺在床上时,神经酸胀不堪,明明疲惫到一沾枕头就能睡着,却总是在进入睡眠的前一秒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感惊醒。
不仅如此,出了自己的房间,他就要戴上完美无瑕的面具,被迫在小小年纪学习待人接物,礼节要优雅得体,举手投足要符合自己的身份。
即便在自己家里,也不能有一丝一毫地松懈,在父母面前要做让他们满意的儿子,在弟弟面前要做成熟的哥哥,独自待在房间里时,每隔一段时间,管家就会推门进入房间查看,若是发现他坐姿懈怠就会苦口婆心劝导。
慢慢地,进入睡眠变得越来越困难,他时常睁着双眼在一片漆黑里熬到天明,神经越来越纤细,越来越敏感,偶尔,他会觉得自己疯了,他怎么会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涌动的声音呢。
伏案学习的时候,偶尔他会感觉到心脏一阵紧缩,胸腔剧痛,这种疼痛往往只会持续几秒,他蜷缩着身体,瘫软在座椅上熬过这阵痛苦,之后急忙拭去额头上的冷汗,整理发型和上衣,维持得体的形象。
他不是父母想要的继承人。
仅仅只是繁重的学业居然就能将他压垮至此。
沈观离觉得自己似乎病了,病情愈来愈严重,可沈家的继承人不该生那种病,他废了更多力气,装作没事人一般,继续扮演着继承人的角色。
病得最严重的时候,他吃不下去东西,手抖得握不住笔,状态总是恍恍惚惚,浑浑噩噩,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太吵了,鬼使神差地,微微发抖的手不听使唤地拾起了壁纸刀。
再后来,沈观离就养成了戴手表的好习惯。
但是,随着年龄增长,沈观宴却变得很优秀。
父母对沈观宴没有太大期望,以快乐教育为主,将他送进了私立学校,沈观宴逐渐成了班里的人气王,在学校里一呼百应,神气极了。
他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身边人的信任,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他都被一群小孩子簇拥在最中间。
沈观离要努力模仿父亲的一举一动,辛辛苦苦维持着体面的形象,才能获得他人表面上的信任,可是沈观宴天生具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沈观宴是继承人,一定能做得更好吧?
一定不会像他这样狼狈吧?
于是,某一次,沈观离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你想做继承人吗?”
如果弟弟来做继承人的话......
“不想。”沈观宴斩钉截铁地摇头,神色似有不耐,腾一下站起来,“哥你问完没有?我和同学约了打球。”
“啊......”沈观离局促地僵在原地,“抱歉,打扰你了。”
沈观宴从他身侧挤出门,明明比沈观离年幼两岁,个子却已经窜得比哥哥还高了。
啊......
他连这一点都好让沈观离羡慕。
沈观宴继续过着让人羡慕的恣肆生活,沈观离继续活在水深火热里。
拖着这副沉重而疲惫的身躯,无论去到什么地方都令他感到痛苦。
有时产生抛下这个世界,抛下一切重担,结束生命的念头,他就去听佣人们的谈话。
沈家的佣人们总是用慈爱的语气,欢快地抱怨小少爷的一举一动。
他从他人的话语中拼凑出一个活得鲜活肆意的沈观宴,似乎就有动力活一天,再活一天。
自己身上承载的压力太重了,不能推给弟弟。
只是,很多时候,沈观离也会思考,沈观宴会不会发自内心地想要继承家业呢?
无忧无虑的弟弟也会有烦恼,听到外人拿自己和弟弟比较,弟弟就会生闷气,遇见沈观离的时候也阴沉着脸不说话。
上了初中后,弟弟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父母训斥他的时候,沈观宴只怒气冲冲地甩下一句话。
“反正我也不继承家业,学习好不好的有什么关系?”
沈观离在房间里听着弟弟的喊声,再次思考起来。
如果弟弟想要继承家业的话,他一定不会和弟弟争抢的。
弟弟想要的东西,无论是继承人的身份,还是其他什么,只要他能给得起,一定会双手奉上。
于是,有一段时间,沈观离想方设法创造和弟弟交谈的机会,几次装作无意问出了这个问题。
结果却适得其反,沈观宴后来只要听到继承人这三个字,就像应激炸毛的猫咪一样发脾气。
时间逐渐推移,沈观离在无望中度过了无数个日夜,终于熬到了大学。
到了大学,沈父在公众场合正式宣布了沈观离的继承人身份,由此,沈观离作为沈家继承人,正式进入浑浊的名利场。
学业之余,他开始一点点接手公司的事务,每晚回到家都要向沈父汇报工作。
也就是到了这时,他才发现,一直以来,他都以几倍的努力将自己粉饰成一个做什么事都不费吹灰之力的天才,可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世上有太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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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无法完成的事。
他自小被教导绅士作风与没有瑕疵的礼节,然而,父亲却要求他“有魄力”。
魄力是什么?要怎么去体现?
如何确保自己的每一次决策都是正确的,不造成公司的损失?
他再一次意识到,他始终不如其他人有天分,他笨拙的本质彻底藏不住了。
沈观离第一次见到父母屡次对自己露出失望的神色。
“算了。”一年后,父亲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朝他挥了挥手,“你没经历过我年轻时的事,能成长成现在这样也不错了,只是有点优柔寡断,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沈观离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父亲刚刚的一番话彻底断掉了,他如同断了线的人偶,僵硬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神黯淡。
父亲的秘书走进办公室,对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还呆站着干什么?回家去吧。”
父亲的声音仿佛植入脑海中的程序,操控着他回到家,晃晃悠悠地倒进沙发里。
疲惫与绝望如同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沈观离就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无形的压力如同茧蛹般紧紧束缚住他,稍微一动就会禁锢得更紧,他脱离不开,也不愿挣脱。
可他现在已经濒临极限了。
脑海中一片混乱,他忘却了一直以来熟记于心的礼节,毫无形象地瘫倒进沙发里,狼狈地把脑袋使劲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直直凝视着头顶的吊灯。
头顶的吊灯自他幼时就已经存在了,这是一个巨大又沉重,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只靠着一条细细的杠杆撑着。
如果此时,杠杆松动,吊灯脱落,一定会第一时间砸中他的脑袋,把他整个人砸得头破血流。
沈观离发现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变得不正常了,想到自己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心中隐隐还有些期待。
他仿佛沉醉到这个场景里去了,移不开视线,目光发直地盯着水晶灯,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播放着自己死亡的瞬间。
直到一阵脚步声在深夜里响起。
穿着睡衣的弟弟绕过他,自顾自去厨房里倒水喝。
沈观离这才回过神来,注视着沈观宴的背影出神。
“沈观宴。”
鬼使神差地,他叫出了那个名字,低声下气地对同胞弟弟求助。
“你真的不想做家族继承人吗?”
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然而,隐晦的求助却再度被沈观宴理解为炫耀和告诫,之后更是直接决定去海外留学,离开了这个家。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听完沈观离的讲述,沈观宴蹙眉,很不解地开口问道。
“你直接告诉我你不想当继承人,你在这个位置很有压力,很辛苦,不就行了?”
是啊,为什么呢?
沈观离一时哽住,他回答不了对方的问题。
他似乎总是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唯恐自己给他人造成任何一点伤害,最后却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
“抱歉。”他无话可说,只能再度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