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重返天山10

作品:《末日旅行手记【无限】

    池遥和韩厢月赶到病房时,沈观宴已经在病房内了,一进房间,她看到的是一个浑身萦绕着病气,笑意却依旧柔和的青年。


    “池遥。”见到池遥,沈观离对她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抱歉啊,我在你面前突然晕过去,害你担心了。”


    “没事没事,你能醒过来就好。”池遥主动上前握住对方的手,稍微输送了一点点能力。


    听到他苏醒的消息,整个下午,源源不断有各种不同身份的人来到病房看望他,沈观离对所有人的态度都谦和而疏离,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不时流露出疲惫之色。


    沈观宴,池遥和韩厢月三人像三尊门神,直直站在病房内,直到天色渐暗,最后一个访客离开病房,沈观离才终于松了口气,仰面跌回被褥里,手臂横在面容之上,遮住了双眼。


    “沈观离。”沈观宴这时才开口,语气极为凝重,“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听到这话,沈观离有些错愕地看着他,随即转移目光,看向一旁的池遥和韩厢月,眼神中有歉意。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池遥拉着韩厢月的袖子,带着他一同走出病房,关紧病房门,迟疑了一会儿,没动。


    “怎么了?”韩厢月问。


    “我们在门口守着吧。”池遥叹了口气,“白天来了那么多人,不知道晚上还会不会有人来拜访,咱们在这里拦一下,防止有人影响他们谈话。”


    沈观宴如此着急,想必是要和沈观离解开误会,这么重要的机会,她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他们。


    “你想说什么?”


    池遥和韩厢月离开病房后,沈观离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末日以来,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仔细看过这位仅比他年幼两岁的同胞弟弟了,此时再看,却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开始,沈观宴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暴脾气,任性又心口不一的孩子,也不是混迹在人群中,肆意纵情享乐的纨绔子弟,如今的弟弟,身上多了许多细小的伤痕,由于长期工作,眼下有了些青黑,下巴冒出的一点点青茬也没来得及处理。


    眼前的青年肉眼可见地成熟了不少,在沈观离不经意间,已经长成了沉稳可靠的成年人模样。


    “我是想和你说,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暂时接任了继承人位置,暂时代替你做一些工作。”


    沈观宴如此说着,突然痛恨自己无用的自尊心,他的初衷明明是想解开误会,可面对着自己一直以来看不惯的那张脸,却又无法坦诚地说出真正想说的话,只能冷冰冰地顾左右而言他。


    “啊......”沈观离显然也没预料到他会提工作,神情怔忪几秒,有点不知所措地发出一个音节,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


    “那很好啊,你想当继承人吧?”


    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情绪。


    只是,这个问题,沈观离实在问过沈观宴太多次了,次数多到沈观宴听到沈观离说出这句话时,无暇深思,就会立刻升腾起一股无名火,只想不管不顾地发泄出去。


    他的脸顿时气得通红,一双眼睛恶狠狠地回瞪着沈观离,几乎马上就要口不择言地中伤回去,不过他总算是比以往成熟了不少,这一次破天荒忍住了,没有开口。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面对他谴责的目光,沈观离眼神躲闪了几下,微微蜷缩起肩膀,垂下了头。


    模样似乎比沈观宴还要无措。


    “我知道了,抱歉,我明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这种话,还一直问个不停。”


    不等沈观宴开口,沈观离率先道歉。


    这话硬生生把沈观宴的怒火削减了大半,他也有些局促地放缓了语气。


    “不,我是不喜欢你问这个问题,但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问我想不想当继承人。”


    明明沈观离才是父母钦定的继承人。


    “因为你看起来很向往这个位置。”


    沈观离的声音很轻,似乎没什么底气,但与弟弟心平气和交谈的机会实在得来不易,他逼迫着自己再多说一些。


    “我一直,一直都很羡慕你,但是我也觉得,你或许是想要做继承人的,这个位置对我而言很痛苦,但或许是你的目标。”


    “我并不是想谦让给你,或者想把我的利益让渡给你的意思,只是,我......”


    他喉结动了一下,慢慢地说。


    “我其实很抵触继承家业,如果你想这样的话,我真的很愿意让你来做继承人的。”


    怎么会呢?


    沈观宴思考了很多种可能性,可他从未想过,沈观离竟然会抵触这个位置。


    从小到大,沈观离一直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他成绩优异,永远霸占着第一名宝座,作风优异,人际关系也十分融洽,从他身上挑不出任何瑕疵,这样的人,不想做继承人吗?


    “怎么会呢......”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反复回想起过去的时光。


    “我以为,你们都能看出来呢。”沈观离苦笑一声,“我是个很笨拙,很不争气,很没有魄力的人,根本没办法胜任那个位置,勉强自己的后果就是像现在这样,反复晕倒,帮不上别人的忙,反而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伴随着一声叹息,沈观离开口,讲起了自己过去的经历。


    幼时的沈观离一直被关在病房里,数不清的吊瓶点滴,每天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各种检测仪器发出的机械音,构成了他沉闷无聊的童年。


    偶尔,身体稍微好转一些的时候,沈观离会主动提出出院回家,第一次提出这种请求的时候,父母同意了。


    然而,为了防止他出现意外,他正式办出院手续的那一天,父母请了一支四五十人的医疗团队,陪在他身边,众星捧月地将这个孱弱的孩子护在最中间,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沈家大宅。


    比他小两岁的弟弟正和同龄的小孩在庭院里疯跑,经过沈观离时,这位没见过几面的弟弟抬头看他一眼,另一个孩子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弟弟就又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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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走了。


    “小少爷简直像个皮猴!您二位不在家,他又摔了您的精华套盒,午饭也不吃,和朋友在外面疯跑,拦都拦不住。”


    年迈的管家絮絮叨叨地对归来的母亲抱怨着弟弟的行径,苍老的脸上却带着和蔼的笑容。


    “关于少爷的病,我们目前有三种方案,您看看哪种更好?”


    医疗团队的领导拿着厚厚一摞文件来到父母身边,开始详细给两人讲解起来。


    沈观离看向不远处发出一阵爆笑的两个孩子。


    与先天孱弱的沈观离不同,沈观宴身体素质极佳,他不会因为早产体重不足而被送进保温箱,不会在还没熟悉母亲的味道时就闻惯了医院的消毒水味。


    不会一直被困在小小的病房一隅,也不会遭受到亲戚,大人同情又惋惜的目光。


    年幼的沈观宴和林北辰在攀爬石桌旁的石质凳子,两个小家伙还没有石桌高,沈观宴率先爬到石凳上看一旁的林北辰。林北辰没爬上去,反而摔倒在地上,整张脸皱在一起,沈观宴立刻坐在石凳上指着对方哈哈大笑。林北辰手一动,沈观离被他拉倒在地,目光滴溜溜地扫向被一群白大褂包围的父母,小嘴一撇,爆哭出声。


    与虚弱无力的沈观离相比,小小的沈观宴十分健壮,像个敦实的小炮弹,哭声更是震天响,然而,父母正在表情凝重地与医疗团队商量方案,谁也没有搭理哭得嗷嗷叫的小儿子。


    沈观离侧脸看着嚎啕大哭的弟弟。


    如果是他的话......


    新的想法涌上心头,他突然向前走了两步,装作不小心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倒在地。


    只不过,他学不太会弟弟那种光打雷不下雨的哭法,面不改色地抬起头,与身边变了脸色的医疗人员对视。


    “大少爷摔倒了!”


    一群人立刻围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追问他有没有事,有没有什么地方难受,父母也立刻看了过来,嘘寒问暖。


    沈观离恍恍惚惚地摇头,不说话,神色有点低落。


    见他真的没事,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为了防止他再次跌倒,父母把他抱到折叠椅上坐着,才继续交谈。


    沈观离又侧过头,去看远处的沈观宴。


    意识到自己的哭声无法引起父母的注意力后,沈观宴就不哭了,抬起两只小脏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就从地上爬起来,反手把旁边因惹哭沈观宴而不知所措的林北辰一起拽起来,不到一分钟,两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又疯跑到另一处了。


    望着他们的身影,沈观离突然想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


    自己体弱多病,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医院里,正因如此,只要他在场,父母的注意力就一定会投向他。


    而不是活泼健康的沈观宴。


    可沈观宴是自己的弟弟,沈观离起码得到过两年父母的偏爱,可弟弟比自己晚出生两年,本就只能得到父母一半的爱,获得的爱总量必然比自己少,已经很不幸运了。


    他又怎么能抢占弟弟本就不多的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