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抬起手，手心上模拟出一个悬空的光球。


    球体自内部爆炸分裂，祂静止了这一时刻。


    “在这场爆炸之前，‘地星’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个体，祂具有唯一的意志；而在爆炸的剧烈能量波动中，自祂之中分离诞生了‘我们’。”


    爆炸的球体变成无数漂浮的碎屑，却又因为某种引力，碎屑们再度重新凝聚起来。


    而在这种凝聚的过程中，有几个点作为核心，首先变成了近乎于球形的个体。


    “相同的能量性质互相吸引凝聚，形成了具有固定特殊性质，且具有独立意志的个体。”


    月神点了点其中一个最大的球体：“这是最早的‘我们’。‘日神和月神’在最初是一体。我们的能量性质互相补足，互相吸引，在同一时刻诞生，一体两面。”


    那个球体虽然已经向心凝聚，性质却极不安稳，内部在凝聚的同时再次反复分裂，反复碰撞。


    有的部分带上极强的光热开始燃烧，有的只蒙着一层微光，沉默地聚拢。


    一个球体开始变成两个部分。


    “但由于两种能量的性质差异过于巨大，在同一个体中无法达成稳定的调和，最终仍向两个极端再次分裂变化。也就成为了‘日星’和‘月星’。”


    月神移动手指，点向另一个巨大的球体。


    与其他凝聚的部分显然不同，那个球体的组成大部分是液态，颜色很深，在微量的光点中诡谲地翻涌。


    “这是‘海星’，海神的本体。


    “我们的本体大都来自地星中的固态物质，只有祂主要由液态组成。在我们和日神分裂成两个个体之后，祂的本体是最庞大的。”


    然后，月神指向另一片特殊的区域，那个位置的碎屑凝聚显出一种奇异的状态。


    它们有的拼成一个个大一点的碎块，有的仍然很微小地漂浮着，没有完整紧密地合成一个足够大的个体，彼此间却仿佛有吸引也有斥力，稳定地保持着某个固定的距离。


    “这些是‘牧星’，祂的本体是较为破碎的形态，但具有统一的稳定意志，与我们相同。”


    最后，月神指向所有碎屑最中心的位置。


    没有组成那四个个体以外的全部碎屑，都向着那个最中心凝聚。


    “这是‘地星’。”月神说，“祂的意志仍然存在，只是自这场爆炸后，就不再言语。


    “至今祂仍在沉睡，但我们都知道，祂一直在这里，总有一天会醒来。”


    .


    为了便于展示，月神说明时将那些碎屑间的距离拉开了不少。


    该说明的部分解释完毕，时间继续推行，物质向心聚拢。


    在这过程中，那四个球体与其他碎屑的不同开始变得明显，在所有碎屑被吸引向中心时，它们和地星的核心开始产生排斥，有意识地试图背离这个向心的轨迹。


    “自我意志诞生后，我们开始想要和地星分离。


    “但我们的本体来自于祂，我们仍然是祂的一部分。渴望分离的意志和祂对我们的本能吸引产生矛盾，致使我们再次分裂。”


    在话音里，四个球体在两个方向的拉扯中再次碎裂。


    一半的碎屑脱出了地星的凝聚，飞到很远的距离之外；而另一半碎屑重新凝成球体后，顺着引力被吸入了凝聚的碎屑群中。


    当一切变化趋于稳定之后，地星再次凝固成了一个完整的球体，而有四颗星星漂浮于它周围，保持着相应的距离，稳定地绕转律动着。


    那剧烈地发着光、燃烧着灼灼夺目的星星


    ——“是日星，也就是你们所见的‘太阳’。”


    一颗与日星在同一个轨道的两端转动交替的冰冷的星球，寂静地亮着蒙蒙的一层薄光


    ——“这是我们，你们所见的‘月亮’。”


    一群带着无数细小碎石的集合体在地星周遭画着不规律的环形弧，某些部分时而擦出亮光


    ——“牧星不容易被观测，祂的行动轨迹不固定，不主动发光，只会因为有时摩擦生出光热，才容易被看见。有些人类称呼祂途径的痕迹为‘流星’。”


    那涌动的水球在距离地星最遥远的轨道上，沉默地绕转，具有的光极弱，不均匀地闪动


    ——“海星离地星最远，陆上很少有人确认到祂的存在，反而会以为祂发出或反射的光点是很遥远的、不知名的星星。”


    “这些是你们所能看见的，在天空之中，‘一半的我们’。”


    月神抬高地星的影像，指尖划过球体表面，“而另一半的我们仍在地星之中，在你们脚下的大地内部。”


    “我另一半的本体，在阿瓦托芬的土地下；


    “另一半的日星，现在就在我们正下方；


    “牧星的本体较为散落，但总体集中于大陆东部。


    “而你们所不了解的‘海洋’，”月神停转了球体，指向覆盖了星球表面近半的深蓝水泽，“就是另一半的海神的本体。”


    “我们两个部分的本体仍然在互相吸引，那份引力维持了我们绕行地星的运转。


    “我们的两个本体彼此思考相通，意志统一，一半发生的变化会引发另一半的变化。但我们无法合一。


    “这种状态将一直持续，直到地星醒来。”


    .


    “讲完了吗？”日神眼睛一亮，积极打断，“哎呦这段好闷的，我不喜欢提。可以进入有活的东西的时候了吧？”


    月神闭了嘴。


    日神清一清嗓子，口吻轻快：“在大爆炸后又过了几十亿年——地星上终于开始出现‘生物’。


    “那时候的生物，现在被你们称之为‘神兽’。你们把那个时期叫作‘神话时代’。”


    “所谓的神兽啊，具有的能量更接近本初——也就是‘我们’的状态。可以理解为，神兽是一个一个很小很小很小的——‘我们’。


    “它们的思考也比较纯粹，比现在的动物都要纯粹不少啦，但比‘我们’还是要复杂点。


    “之后它们开始发展更多样的思考，彼此间产生越来越多交互，形成了最简朴的社会雏形。


    “然后，随着神兽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的个体强度也在逐渐下降。


    “能够被称之为‘神兽’的个体逐渐消失，直到彻底消亡，那时普遍行于陆地上的个体变成了‘半神兽’。


    “这一套还没完呢，这规律反复重演着。


    “个体的数量越来越多，魔力强大的个体越来越少，个体思维形式越来越复杂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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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间的沟通越来越困难，个体的普遍强度不断下降。


    “半神兽有很长一段和各种动物共存的时期，它们的消失比起神兽缓慢不少。


    “当半神兽的数量变得远小于其他种族个体时，他们的时期也结束了，进入了你们的‘次神话时代’。


    “人类在次神话时代的尾声开始出现，虽然一开始很弱小，但你们的思维神经构造相当特殊，可以说是这种演变的集大成了。这种思维能力反而让魔力青睐你们。


    “无论在种族数量上，还是具有突出魔力个体的概率上，你们开始脱颖而出，渐渐取代其他物种成为了主流。


    “距今五千多年前，半神兽彻底消失，下一个时代由你们的种族来命名，‘人类的时代’了。”


    日神鼓起掌来：“哎呀，可喜可贺。”


    拉一手捂着艾玛的眼睛，一边说：“听起来挺像在讽刺的。”


    “哪有，我还是很喜欢你们的。”日神说，“我们在生命诞生前就存在，每一个时代都和每一种生命打过交道——也或者只是观望着。


    “人类带来的变化速度可真是快得恐怖啊，这就是短命种的潜能吗？我喜欢热闹，不讨厌这种激烈的变化。”


    “我不喜欢。”月神说。


    “哦，保守派。”日神点头，“——这种名词也是人类发明的，你们的语言真精细。虽然传达上的损耗还是很可惜——将就吧。”


    月神说：“我们以这种形式做出的表达，建立在人类已有的语言基础上。你们尚未发明的名词，我们无法使用。


    “人类的魔法师有定义过‘生能量’和‘死能量’的概念，他们对此的定义与我们想要表达的概念不完全相同，但鉴于你们没有完全符合这种定义的名词，而这组名词包含的含义最为相近，就暂用它们作为代替。


    “‘生能量’最直接的指代是‘活跃的能量’，而‘死能量’相对，指代那些‘沉寂的能量’。


    “在大爆炸后，地星稳定之初，遍地都是‘死能量’。


    “它们不发生变化，没有具体意识，但非常稳定。


    “神兽的诞生带来了‘生能量’，它们的‘意识’使部分死能量发生转化，变得活跃起来。


    “魔法这种形式的本质，便是具有意识的生命体表达出某种‘意志’——现在你们也称其为，‘愿望’——这种意志会吸引来那些自身没有任何想法的‘死能量’，让它们根据意志本身产生相应的变化。


    “生能量因为已被激活，过度活跃，具有其自主性，很难被他者利用；而死能量很容易受到影响，死能量越多，能够被影响利用的就越多。


    “随着生命个体数量的增加，意识的数量提升，复杂度不断变高，越来越多的死能量被转化为生能量，也就意味着能够回应‘意志’的能量减少。这是个体魔力减少的重要原因。


    “而这种能量转化在不断持续加剧。


    “生能量越来越多，能量集体的活跃性越来越高。


    “这是一种正在发生的不可逆趋势。


    “一种必然，征兆，预言，‘命运’。


    “我们如此猜想：当活跃的生能量成为能量集体的主体，高到一定比例，覆盖整个地星之后，‘祂就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