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就是大比初试，你可有把握？”


    顾泱泱坐下后，视线牢牢锁定容渊，没分给云片糕半个眼神，更别说吃一块，开门见山地问起大比之事。


    “愧对师尊厚望……”少年光洁面容在日光下泛着柔和暖光，嘴唇翕合微动，“弟子仍是练气境。”


    “练气境啊……”


    顾泱泱轻啧一声，想到幻境中的设定。


    在现实中，下界天启宗新弟子能达到筑基境的屈指可数，练气境才是常态。


    但在幻境里，筑基境只是起点，每年宗门大比还会冒出几个金丹境甚至是元婴境的黑马。


    练气境参与对战，别说取胜了，不被人失手伤到要害就算运气极好。


    “我有一法，可助你增进修为，只是需要向我敞开识海，你可愿意？”


    女子靠过来，吐气如兰，周身精纯的灵力盖过其余所有感官，只让人觉得她灵力雄厚、深不可测。


    这些天顾泱泱闭关修习没来他房间，又加强了屋外的灵力禁制，容渊都没机会再给她服用自己的血了。


    真是可惜。


    她似乎比从前更强了，也更具压迫感。虽然语气温和，但带着股不容拒绝的魄力。


    识海容纳神魂，是修者最脆弱之处，被他人侵入稍有不慎，轻则记忆错乱、变得痴傻，重则灵根具毁，饮恨黄泉。


    但容渊不打算拒绝。


    他想变强。


    至于用什么方式，亦或是踩着谁往上爬，他根本不在意。


    —


    “放松心神，不要在意我的神魂，专注感受灵力运转。”


    顾泱泱右手轻巧搭在少年手腕处，灵力如涓涓溪流，缓慢而沉稳地从指尖汇入他的识海处。


    她在现实中学到的水灵力术法是正向运转，但秘境中的修界不分上下，均是逆向运转灵力。


    顾泱泱已融合多日，此时仍需小心控制灵力，使其一点点充盈容渊识海。


    “接下来我会带你在体内运转灵力，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你不要闪躲。”


    她第一次给人渡灵力，还是正道的水灵力，不清楚会有什么感觉，只能对着书中所述照本宣科。


    水灵力缓缓冲刷经脉，但因为她的动作过于生涩，灵力运转得横冲直撞，几次触碰到容渊神魂，激起一阵酥麻异感。


    她似乎能看到他体内细小的经脉血管，就连他的心跳声，都仿若是跳动在她的神魂中。


    明明容渊在现实中给她渡灵力时很轻松啊，只有温和舒适，怎么到她这全变了！


    不知道容渊此时是否也有这种感觉，顾泱泱贝齿紧咬，努力克制唇间就要溢出的声音。


    她就不该相信幻境中的典籍，简直是盗版秘法！


    终于，灵力绕体几周，不用她的刻意牵引也能自行运行顺畅，顾泱泱赶紧逃似的收回灵力。


    “好了……你如今修为已突破元婴，好生巩固备战吧……”女子语调发颤，撂下这句话就急匆匆没了身影。


    屋里又只剩容渊。


    面前，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吃的云片糕。


    少年深呼吸几次，从刚才奇异玄妙的感觉中逐渐平复。


    他的好师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正常渡灵力入体根本不需要做到这样……这种行为，倒更像修仙界中的道侣所为。


    她还无知无觉，似乎比他更加不可置信。


    顾泱泱啊顾泱泱。


    她到底想做什么？


    —


    “你给我拿的到底是什么秘法？”


    顾泱泱铁青着脸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呼呼大睡的系统摇醒质问。


    她不会修仙界渡灵气的法子，全是系统告诉她，漱玉尊者空间里有专门的典籍教这个，她才按图索骥照着典籍学习的。


    如今再怎么迟钝她也能想通，这根本不是正常渡灵力的法子。


    “宿……宿主，没渡成功吗？这……这是我的任务来着，祝你顺利完成……”


    大黄被强制“开机”，眼神惺忪还欲再睡，完全梦到哪句说哪句。


    但顾泱泱听明白了，合着让她按照这个典籍所教方法给容渊度灵力，只是系统的任务。


    刚见系统的时候它就说了自己也有任务，但顾泱泱看不它的任务面板，只知道它的目的是帮她攻略容渊。


    没想到到它也有小任务。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顾泱泱揪起黄狗耳朵，狠狠一拧。


    她下手很重但没用灵力，系统皮糙肉厚，被弄得痛了，也只是闷哼两声就又趴下睡觉。


    没半盏茶的功夫，屋里就响起了鼾声，气得顾泱泱想把它做成毯子！


    可惜这只丑狗毛皮太乱，做成毯子她都嫌脏了屋内格调，无处安放。


    顾泱泱又踹了它两脚，换来大黄更大的呼噜声。


    这蠢狗……睡得昏天黑地，不像是困了，像是晕倒了。


    —


    很巧，和现实中顾泱泱的大比初试一样，容渊的比武也排在第三天。


    这两日一想到容渊，她脑海里都是灵力环绕神魂时的奇怪感受，顾泱泱避之不及，独自去了比武台。


    云雾之上有巨鹤盘旋，往来侍迎，软卧纱帐一样不落，是专门供峰主观赏比试的观览台。


    顾泱泱刚落座，就有灵鹤口衔灵茶而来，她轻抿一口，百无聊赖地看起下方比武。


    第一场刚开始，场内没有容渊身影，顾泱泱先前只问了容渊哪日比武，没问他的具体顺序，此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


    先到的顾泱泱只有一个感受：好多人啊。


    今日已是大比第三日，按理说不应有那么多弟子观看，但台上人头攒动，恨不得把每一寸空间都挤满。


    从上头往下看，弟子们密密麻麻的，像群小蚂蚁。


    修界大比讲究点到即止，相互使招极为正派，看在她眼里，呆板得不如舞剑。


    给魔域的蚂蚁几把小剑，它们或许打得都比天启宗这群弟子精彩。


    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顾泱泱思绪有些涣散。


    自从闭关融合体内灵力，她能明显感觉身体更加清明澄澈，不像之前那样贪睡，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倒是那只蠢狗，还是每天都睡不醒。


    “快看！快看！是夏离师兄！”


    “醒醒醒醒，夏离师兄来了！”


    前几场比试枯燥乏闷，喝彩惊呼声很少，台下有不少弟子和顾泱泱一样昏昏欲睡。


    此时却都躁动起来。


    顾泱泱被吵得皱眉，直腰寻声望去，只见来人墨发随步轻扬，道袍上绣五鹤成团，眉眼清俊温和，和她记忆里的面容重叠。


    这是……夏璃？怎么变成了男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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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稍安勿躁，后半程比试由我做裁判，请念到名字的弟子依次登台。”


    和现实中的话痨娇俏不同，比武台上的夏离身若修竹，声若清泉，虽然五官略显秀气，雌雄莫辨，但一举一动都说沉稳中带着正气，让人一看便知是男子。


    他一开口，比武台瞬间安静，全场只有他念名字的声音。


    被念到名字上台的弟子眼神激动，好似输赢已经不重要，能被夏离念到名字就足够高兴了一样。


    又是偶像崇拜？


    顾泱泱不置可否，回想了一下五只仙鹤代表的意义。


    好像是宗门内资历较深的弟子，看夏离这样子，比容渊更像受人崇敬的大师兄。


    她又放出道神识感应，发现夏离修为已到化神境。这个修为都能当掌教师父了，难怪这群弟子这么崇拜。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夏璃吗？


    —


    顾泱泱带着疑问看比试，视线不在比武台，而是集中在夏离身上。


    他做裁判很公正，总能及时判断胜负，在弟子打斗过激或伤势过重时制止，还会贴心地为受伤弟子送上疗伤丹药。


    夏离给人如沐春风之感，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他。


    难怪今天比试排期并不精彩，却有那么多弟子早早就占上了位置，原来时想一睹夏离风采。


    万众瞩目中的夏离泰然自若，送走上一组弟子后，念出下一对比试弟子的名单：“下一场，容渊对战路仁。”


    呃……这么快就到容渊了？


    她光顾着看夏离了，竟没发现容渊何时来了比武台。


    少年今日穿了件崭新道袍，是顾泱泱发现他道袍太旧时扔给他的。


    和秦烈送去的那件完全不同，这件道袍绣有六只仙鹤成群遨游，云雾暗纹在日光下栩栩如生，衬得少年英姿飒爽，令人耳目一新。


    一看便知是亲传弟子才能穿的。


    在场弟子大多数都没见过容渊真容，只听过名字，见他踏步上台，纷纷侧目。


    “这就是……大师兄？”


    “嘶……据说年龄可小了，还不到你我年龄的零头……”


    台下议论声不止，少年似完全没受到影响，行礼道请，一气呵成。


    那叫路仁的弟子才到筑基境后期，摸不透容渊实力，恭敬行礼后没敢出手，在原地伺机而动。


    少年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水灵力凝结汇聚，海浪般拍打着路仁身侧地面。


    余波冲高几米，强劲灵力将路仁身体振向高空，落地时，已经到了比武台外。


    夏离按规则直接判出胜负：“路仁落台，本场，容渊胜！”


    这就打完了？结束得太快了吧！


    台下弟子甩甩头，满眼不可置信。


    这是今天打得最快的一场了。容渊不愧是漱玉尊者的亲传弟子，这修为至少到了元婴境！


    少年轻易赢下比赛，态度却不轻慢，而是郑重对台下的对手行礼：“承让了。”


    不卑不亢的态度引来台下一片喝彩。


    夏离在欢呼声中轻笑：“下半程比试结束，晚间加试会由其余师兄师姐主持，请诸位稍加休息。”


    呃……夏离要走？她还没确认他是不是夏璃呢！


    顾泱泱看得正起劲，听到他要走有些着急，干脆从仙鹤上轻跃至台边。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