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陶艺店的玻璃窗,洒在陈列架上形态各异的瓶瓶罐罐上。


    “阿泉?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陽葵抱着从店员手中接过的盒子凑近了些,关切地问。


    秋田泉迅速回神,脸上下意识露出一个笑:“没事,可能只是有些累了。”


    她的笑容与往常无异,但陽葵还是敏锐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


    取了作品,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陽葵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次要尝试什么样的造型,秋田泉却再次陷入了沉默,步伐也显得有些迟缓。


    “阿泉!”陽葵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又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语气更加肯定。


    “……不是睡眠的问题。”秋田泉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眉心,“只是工作上的一些数据……有点在意。抱歉,我不该走神的。刚刚聊到哪里了?”


    “聊到——”椎名陽葵拖长语调,忽然把怀里的纸盒塞到秋田泉手中,“——聊到你要好好休息!”


    秋田泉一怔,下意识抱稳纸盒。她虽然走神,但记忆力告诉她,刚才的话题明明围绕着陶艺和晚餐的选择。


    “我还真没见过有什么难题能难倒我们天才的阿泉!”陽葵语气里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减少。


    “就算真的有,那阿泉也得先好好休息,吃饱睡足才行!喏,这个送你!”她指了指秋田泉怀里的盒子,里面是她亲自做的杯子。


    “但是!送你这个杯子,可不是让你装黑咖啡熬夜用的哦!是让你多喝热水,早点睡觉的!”


    椎名陽葵的笑容和关切,像一小簇温暖的火苗。秋田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道:“……谢谢,陽葵。”


    *


    但是,见着这些数据后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夜幕降临,安全屋内,面对屏幕上已经梳理出清晰脉络的线索,椎名陽葵那句“好好休息”的叮嘱,此时显得如此遥远而不切实际。


    秋田泉的脸色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看着线索最终指向的答案久久沉默。


    在整理归档皮斯科遗留的核心加密账目,以及私人秘密账户时,她发现了一笔异常支出。


    数额并不算天文数字,但出现的时机和流向极其古怪,与当时皮斯科明面上的商业活动与个人开销记录完全无法对应。


    13年前的账目啊……有点久远了。


    最初她并未特别在意,只当作某个早已被遗忘的独立项目或隐秘开销。但职业习惯让她多看了一眼——核对、追溯、再核对。


    皮斯科不是会犯这种低级疏漏的人。尤其是涉及需要动用他私密账户的资金,它指向的或许是一个被隐藏的目的。


    利用如今手头掌握的权限,她开始不动声色地逆向追查,追踪这笔资金经过多次跳转和伪装后的最终去向,以及同一时间段内,所有与之可能产生关联的事件、人员变动、商业新闻。


    线索的碎片逐渐汇聚。


    陌生的收款方,一个早已注销的空壳公司。


    同一时期,某家颇有名气的企业突然爆出严重的财务丑闻,CFO(首席财务官)因涉嫌做假账、挪用巨额资金被捕,随后在拘留所中承受不住压力自/杀。


    那位CFO的名字……秋田。


    紧接着,是皮斯科旗下某个不起眼的基金会,“偶然”启动了一项针对孤儿与困境儿童“天赋发掘与培养”的计划。


    不久后,该计划“幸运地”吸纳了一名在财务方面展现出惊人早慧的孩子。


    屏幕上的时间线清晰得残酷,逻辑链完整得令人窒息。所有的箭头和关联数据,最终从不同的方向收敛聚焦,指向了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坐标。


    ——她自己。


    ……


    ……哈。


    荒谬。


    这太荒谬了。


    她可以去怀疑动机,可以去质疑记忆,甚至可以去幻想无数种阴谋论……可数据不会说谎。


    秋田泉脱力般仰倒在椅背上,抬起手臂,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呼啸而来、迟到了十三年的真相洪流。


    *


    秋田泉。这就是她的原名,没什么特别的,也无需隐藏。


    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在生下她后便因难产去世,父亲既当爹又当妈将她一点点抚养长大。


    父亲是一家当时势头正盛的企业的首席财务官(CFO),精明,能干,对数字有着近乎艺术家的敏感与严谨。


    在他的耳濡目染下,她很小就对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字产生兴趣。令人惊叹的是,她展现出的天赋甚至让父亲都感到惊讶。


    ——她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父亲总会摸着她的头,骄傲地对朋友和同事这样夸赞。


    那是她童年最温暖的底色,混合着墨水、报表纸张和父亲身上淡淡的咖啡香。


    某一天,或许是十岁左右?她闲来无事,扒拉着父亲摊开在书房桌上的几份报表复印件玩。


    看着看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对劲感轻轻拂过她尚未完全成熟、但已足够敏锐的认知边缘。


    是什么呢?某个比例?某个项目的增长曲线?还是几笔关联交易的微妙时序?


    太模糊了。年幼的她无法抓住那丝稍纵即逝的异样,很快,她就被窗外的麻雀或别的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将那点疑虑抛到脑后。


    然后……变故来得措不及防。


    企业突然爆出惊天财务丑闻,资金黑洞巨大。作为CFO的父亲首当其冲,被指控涉嫌主导做假账、挪用巨额资金。


    这怎么可能?


    年幼的秋田泉坚信父亲的清白。她看过那么多父亲工作的资料,了解他的为人与职业操守。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些事……以她当时已经显露的天赋,她自信于自己不可能从那些资料里看不出一点端倪。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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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法庭给出最终的判决,一个更冰冷的消息传来——父亲在拘留所“承受不住压力”,自/杀了。


    天塌了。


    悲伤之外,是一种更加尖锐清醒的寒意。


    不对劲。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明晃晃的不对劲。


    父亲的“自/杀”像一块生硬嵌入的补丁,试图仓促掩盖下面更深的裂痕。


    她成了孤儿。在那家企业的“人道主义关怀”下,被纳入其关联基金会的“困境儿童天赋资助计划”。


    不久后,计划的金主之一,枡山汽车公司的社长枡山宪三,“偶然”注意到了这个在财务测试中表现优异的女孩,并“善意”地提出收养。


    仇恨与求知的火焰在灰烬中点燃。凭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她在接受资助和培养的同时,用自己的方式拼命挖掘真相。


    她找到的“真相”符合一个孩子对世界黑暗面最初最简单的认知:那家企业为了保全自身,将所有的罪责推给了父亲,逼死了他。


    虚伪!肮脏!不可饶恕!


    她将这些词在齿间咬碎。


    而对她展现出关怀与理解的枡山宪三,适时提供了帮助。


    于是,她如饥似渴地学习,不再局限于父亲曾教导的财务知识。她开始接触商界最阴暗的那一面:内部操纵股价、财务欺诈架构、针对竞争对手的贿赂与渗透、操控舆论的肮脏战争……


    枡山宪三,或者说,他背后更深层的力量,为她打开了这扇门。


    然后,学习的领域继续向下沉沦。洗钱的套路、地下资金的流动网络、如何用金钱和情报实施精准的人身威胁,以及……最终极的暴力逻辑。


    她冷静地吸收着一切,于是跨进了里世界的门槛。


    最终,在她的操作下,陷害父亲的企业分崩离析,核心人物身败名裂。


    但是……然后呢?


    大仇得报的瞬间,伴随而来的不是解脱,而是巨大的虚无。像一脚踩空,跌进无边无际的迷雾中。


    她该何去何从?她今后的人生,还有什么值得燃烧的目标?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给了她机会和力量的人——枡山宪三,或者说,组织代号“皮斯科”。


    ——无处可去。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吧。


    皮斯科于她有恩(她当时如此认为),给她提供了施展才能、甚至某种意义上庇护她的地方。


    犯罪?无所谓了。做假账、玩弄恶心的商战、使用肮脏的手段……这些她已经驾轻就熟。


    她早已不是那个在父亲书房里看报表的小孩,她的双手和灵魂,都已沾满了这个灰色世界的尘埃。


    直到今夜,直到屏幕上冰冷的证据,将她自以为是的“报恩”彻底击碎,露出了它血淋淋的原始面貌——那根本不是什么庇护所,而是吞噬了她父亲、又将她作为战利品禁锢至今的……屠宰场。


    那份支撑她行尸走肉至今的“麻木”,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