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昨日港
作品:《请在我的废墟里爱我》 阿五满脸愤怒,眼睛也是通红的。她看也没看周围的保镖,一把抓住齐无尽的手腕:“快走!”
她拉着齐无尽,齐无尽则紧紧抱着齐无恙,朝着巷子深处狂奔而去!
“追!快追!”剩下的保镖反应过来,拔腿就追,但没人敢再轻易开枪。
阿五对这片区域比那群保镖熟悉得多,拉着齐无尽几个拐弯,就消失在这迷宫般的后巷子里。张景坐在车内,看着手下空手而回,脸色阴沉。
“妈的!”他狠狠一拳在座椅上,烦躁地一甩手,“赶紧走!一会儿警察要到了!”
黑色宾利发动,眨眼间就离开了这片混乱的街区,只留下满地狼藉。
齐无尽一路都是茫然的,他被阿五拉着七拐八绕,意识却像被抽离了躯壳,悬浮在半空,俯瞰着下面行尸走肉般的自己。
周围只剩下嗡鸣,他感觉不到身上任何的疼痛,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累。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圣诞歌,他只能感觉到怀里已经变冷僵硬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拉进一个隐蔽的小房间里。
九爷带人等在屋内,见到他们来,连忙迎上来:“哎呀哎呀!可算来了!怎么样了?怎么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没事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齐无尽怀里那个了无生气的身躯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这哪是没事的样子。
齐无尽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只是死死环抱着妹妹的尸体。他眼神涣散,精神明显开始恍惚,对外界的反应变得极其迟钝,整个人依旧在发抖。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九爷一把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是不是冷的……阿尽,阿尽……”
他和阿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这样下去不行。
没办法,九爷让手下找来两片安眠药,又倒了杯水,给齐无尽灌了下去。齐无尽没有太多挣扎,或许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药效很快发作,他的力气渐渐弱了下来,死死抱着妹妹的手臂也终于一点点松开。直到他彻底陷入昏睡,他们才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抱走了齐无恙的尸体。
第二天,齐无尽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
睁开眼时,先是一瞬间的空白和呆滞,随即,像潮水般冲破堤坝,回忆思绪全部涌出,狠狠撞进他刚苏醒的脑海!
轰然巨响。
他猛地坐起身,又因为眩晕和脱离重重跌回去。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吞噬,浑浑噩噩。
九爷一直守在窗边,见他醒来,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齐无尽汗湿的额头。
齐无尽微微转动眼珠,看向九爷,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九爷,我没家人了。”
一向爽朗,玩世不恭的九爷,听到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又用力拍了拍齐无尽的肩膀,声音也有些发哽:“阿尽……你妹妹在医院的太平间。明天下葬,去……看看她吧,最后……送送她。”
齐无尽没有任何反应,他跟着九爷来到了医院冰冷,安静的太平间。
齐无恙就躺在一张铁板床上,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眼睛也合上了,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红发也被梳理过,垂在耳侧。
齐无尽踉跄着走到推床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伸出手颤抖地想去握一握妹妹的手,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最终,他只是将额头抵在铁板床沿,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断线的柱子般滴在地上。
齐无恙的葬礼办得很隐蔽,选在和莫楠一起的墓园,时间在清晨。参加的人只有九爷、阿五和永乐宫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连齐无尽自己都只能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远处,看着那小小的棺木被缓缓放入挖好的土坑里。
他看到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在墓园外围徘徊,显然是在寻找什么。没看到想找的人影,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又很快离开了。
后来,等齐无尽精神稍微清醒一点,能听明白别人的话的时候,阿五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那天晚上,阿五受到九爷的命令,立刻派人赶去银海峰景,想尽快将齐无恙转移到安全屋。但当他们赶到时,齐无恙一看到平时熟悉的哥哥姐姐个个面带惊恐,立刻就意识到出事了。
哥哥虽然对外界性子冷,但从不与人结死仇。能让他这些同事露出如此表情,甚至需要紧急转移自己的……还能有谁?
只能是张景。
齐无恙现在长大了,也渐渐明白了当年在铂金皇宫顶层,张景那些话的意思,知道了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也知道了哥哥为了保护自己,遭遇了什么事。张景这次来,就是想把哥哥和她重新拖回那个地狱。
她没有犹豫,转身就朝着永乐宫的方向拔腿狂奔!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几个成年人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她甩在了后面。等阿五他们心急如焚地追到永乐宫附近,找到那条后巷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齐无尽抱着妹妹的尸体,麻木地快要被带上车的画面。
葬礼结束后,九爷问齐无尽,还去里斯本吗。
齐无尽苦笑一声,说,不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澳门那些闪烁着贪婪光泽的高楼大厦,眼神空洞,又仿佛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就留在澳门吧,什么里斯本的,都算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没有了,他曾经拼命想守护的,想为之奋斗的,都化为了乌有。清白,尊严,命什么的,他也都没有了,也无所谓了。
他要为无恙报仇,为楠姐报仇,也为自己报仇。
他要杀了张景。
恨支撑着他活下去,他用自己的下辈子去换一个血债血偿的结局。至于报完仇之后他自己会怎么样,他没想过,也不在乎。
但现实远比小说残酷。
好人没好报,老天爷不长眼。他不是故事里那些天赋异禀,总能绝处逢生的主角。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拼命,他面对的,是盘踞澳门数十年,黑白通吃,根深蒂固的张景。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轻轻一挥手就能碾碎他所有希望的男人。
所有的复仇计划就宛如一场梦,永远没有美梦成真的那一天。
齐无尽终于明白,凭他一个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扳倒张景。
于是,在他二十一岁那年,他想到了用命去换张景死。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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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他还想完成一个承诺。
他带着齐无恙的照片,买了一张飞往里斯本的机票。
抵达时,里斯本已经进入了冬令时,天色黑得早。他登上一艘傍晚出发,浏览特茹河的观光邮轮。
冬日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寒意,吹拂着他没有戴帽子的红发。他站在甲板边,看着黄昏下的里斯本老城。
天空是奇异的蓝紫色,边缘被落日染成金红。连绵起伏的红色屋顶,白色的墙壁,狭窄的街道,远处古老的电车叮当作响。河对岸,贝伦塔的剪影立着。
岸边的露天咖啡馆旁,有个街头艺人抱着吉他,弹唱着一首经典的英文老歌。深情的嗓音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齐无尽听出来了,那是《If Ain''t Got You》。
齐无恙的照片放在他上衣胸口的口袋里,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跟妹妹说点什么。说楠姐没骗人,里斯本的黄昏真的很美,屋顶真的是红色的。说对不起,哥哥没保护好你,没能带你一起来。说……
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那歌声在暮色中渐渐飘远,融入这片异国他乡美丽的风景里。只剩下无尽的迷茫。
——他不知道初一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转过头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套着外套,里面却穿着病号服的姑娘,站在他旁边,也撑着栏杆,静静地看着远处被暮色浸染的海面。
她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皮肤过于苍白,身形瘦削,外套显得有些空荡。刘海被风吹起,清晰地露出左眼眼尾上方那颗小痣。但即使她面容秀丽,齐无尽的第一反应也并非欣赏,而是瞬间警惕。
他立刻转身,打算离开这里。
“齐无尽。”
那姑娘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冷的。
齐无尽浑身一僵,脚步顿住,第一反应是:是张景的人!
他猛地转身,伸向后腰拔出一把枪——自从齐无恙死后,他每次出门都会带枪,方便在遇到张景时一枪把他崩死,虽然从未成功——枪口对准了那个姑娘。
姑娘双手插兜,微微侧过身,正面迎着他的枪口。
“你怎么把枪带上船的?”她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你真行”的意味,“不过这东西可打不死我。”
齐无尽盯着她看了两秒,将枪重新插回腰后,然后摸向另一侧绑着的匕首——当然这也是他另一件用于暗杀张景的武器。
“喂喂喂!等一下!”那姑娘,或者说初一,抬起双手挡在自己面前,“虽然这东西也杀不死我,但捅在身上还是蛮痛的。我说齐无尽,你非要杀我吗?我和你可是无冤无仇。”
齐无尽后退一步,盯着她:“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初一。”她浅浅地笑了笑,“放心,我不是张景的人,他那傻逼,往那一站就是全家福了,我要是他的人,那我就掉价了。你完全可以放下心,跟我正常说几句话。”
齐无尽放在刀柄上的手没动,冷冰冰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初一重新转回身,靠在栏杆上,微微仰起头望向里斯本瑰丽变化的天空。冬日的风拂动额前的碎发。过了片刻,她收回目光,正过脸看向齐无尽。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