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阴阳渡

作品:《请在我的废墟里爱我

    晨雾未散,阴间二人藏身于望乡残破的屋檐下。初与序用手指蘸着忘川水,在青砖上勾画出阎罗殿的布局。


    “亡魂入殿,必过三审。”初与序点向水痕勾勒出的正门,“先过孽镜台,再验《功过格》,最后才由判官定罪。我们可以装作刚离世的亡魂,混入阎罗殿。”


    冬逢初抱着胳膊盯着水图:“我们并非死者,既没有生前罪业要照,又没有《生死簿》可查,怎么装?”


    初与序从怀中取出一叠泛着青光的纸钱,将纸钱折成两个小人,咬破指尖点染双目:“用这个,替身纸傀,可以暂时隐瞒我们的活人气息,但孽镜台照的仍是本魂。”


    “你杀过NPC,我放过火。镜前一照,无所遁形。”她抬头和冬逢初对视,“不过这些事都有因果。在阴司审判中,‘不得已而为之’的罪行可以从轻发落,但活人擅闯地方才是重罪。”


    “我们宁可让判官核查‘生前’善恶,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活人。”


    冬逢初认同地点点头,又问:“那我们是怎么死的?”


    初与序垂眸,手指轻轻抚过纸傀空白的胸口,这里本该写着亡魂的死因。她沉吟片刻,抬眼看他:“你我本就有八分相似。”


    “装兄妹?”冬逢初笑道。


    “嗯。”初与序将纸傀翻过来,指尖凝成一缕阴气,在上面勾画出几道裂痕:“不慎坠楼,同日而亡。”


    纸傀的关节处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真的摔断过骨头。冬逢初勾起唇角,学着她的样子在自己那具纸傀上划出同样的伤痕。


    “那哥哥该护着妹妹才是。”他轻轻地将纸傀的手臂弯成保护的姿态。


    初与序很认真地看向他,声音平静:“如果我们真的是兄妹,我不要你有多想着保护我,我要你先保护好你自己。”


    “……不是兄妹也是。”


    冬逢初依旧温柔地笑着,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只是将两具纸傀并排放好。纸人的衣摆无风自动,渐渐染上血色,倒真像一对枉死的兄妹。


    同一时刻,初与序和冬逢初的衣服也渐渐染上鲜血。


    远处,阎罗殿外的青石阶上已经排起了长队。新死的亡魂们垂首而立,脚踝拴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初与序和冬逢初站在队伍末尾,身上穿着地府罕见的现代衣物,衣领处晕开大片暗红血迹,顺着衣料纹理蜿蜒而下,明显是从高处坠落时头部受创的痕迹。


    把守殿门的牛头鬼差挨个检查亡魂,钢叉不时戳进某个魂体的肩膀,挑出几缕生前的记忆查验。轮到他们时,牛头狐疑地打量着两人相似的面容:“新死的?一家人?”


    初与序咳嗽两声,点点头:“没错,他是我哥哥。”


    牛头的钢叉抵住她肩膀,翻检记忆。在纸傀的作用下,只看到模糊的高楼边缘、突然失去平衡的瞬间,以及“兄妹”二人坠落的画面。


    钢叉又抵向冬逢初,冬逢初被戳得后退一步,神色平静。


    牛头没发现什么,挥了挥钢叉:“进去吧,下一个!”


    两人垂眼,随着队伍缓步踏入阎罗殿。殿内阴气更重,四周鬼火幽幽,高耸的殿柱上缠绕着手臂粗的锁链。而前方,孽镜台就在不远处。


    镜面幽邃如深潭,照到的第一个亡魂是个白发老翁,镜中浮现他一生行医济世、施粥赠药的画面。判官朱笔一挥,老翁便被金甲力士引向西侧轮回道。


    紧接着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镜中顿时血光冲天。虐杀牲畜、欺辱孤寡,甚至为几两银子放火烧屋。判官冷笑一声,钢叉鬼差立刻将惨叫的壮汉拖往地狱道。


    初与序神色不动,余光却扫过殿侧阴影。那里有一条被幔帐半掩的侧廊,通往阎罗殿深处。


    队伍又前进了几步。


    这次是个年轻女子,镜中映出她悬梁自尽的场景,却忽然画面扭曲。原来她生前为护幼妹,亲手毒杀了欲行不轨的豪绅。判官沉吟片刻,竟破例让她去了人道。


    “到我们了。”冬逢初通过耳骨夹传音给初与序。


    殿内阴风骤然停止,初与序缓步上前,衣摆扫过青黑石砖,孽镜台的幽光入水般漫上她的身影。


    “咔嚓”,一道裂痕毫无预兆地爬上镜面。


    初与序吃了一惊,还未动作,那裂痕却已疯狂蔓延。镜中本该映出的画面扭曲成一片猩红,有血从镜面裂缝中漫出,隐约有尸山火海翻涌,又似万千怨灵尖啸着要破镜而出。


    “怎么回事?!”判官拍案而起。


    “嘭——!!!”


    孽镜台轰然炸裂!无数碎片迸溅,如刀锋般划过四周鬼差的脸。一块尖锐的镜片擦着初与序脖颈飞过,在活人身体上留下一道血痕,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愣在原地惊讶地看着面前场景。


    冬逢初上前一步想将她拽到身后,但就在他踏入镜台范围的下一秒,“轰隆!”一声,残留的镜座竟直接塌陷,地砖裂开缝隙,黑血猛地从地底涌出!


    “是孽镜都照不出的罪业……”牛头鬼差的声音在发抖。


    整个阎罗殿瞬间沸腾!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站在碎镜残片中的两人身上,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沉静似水,怎么都看不出像是罪孽滔天之辈。可偏偏,孽镜台碎了。


    判官的朱笔“啪”地拍在桌案上,墨汁溅在《生死簿》上。鬼差们慌乱地挥舞钢叉,锁链碰撞声刺得人头疼。


    “拿下他们!!!”


    黑无常的锁链窜来,白无常的哭丧棒直击天灵盖。初与序反手甩出三张爆破符,冬逢初的长剑已折断最先袭来的三根勾魂索。


    但更多的鬼差从四面八方涌来。


    两人在鬼差的怒吼声中冲向阎罗殿侧廊,身后传来钢叉砸碎地砖的爆响,黑无常的锁链绞断了一整根殿柱,紧接着,无数支追魂箭袭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致命攻击,请问玩家初与序是否使用《十只兔子》的奖励道具:「九兔子的祝福」?】


    “使用”


    初与序猛地刹住脚步,转身伸手。


    一道冰蓝色的屏障骤然展开,半透明的光幕上流转着九兔子的幻影。第一支箭撞上屏障上瞬间,箭身上的阴火被冻成冰晶,簌簌碎裂。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冬逢初的剑锋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他侧头看向初与序。冰蓝光芒映在天沉静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眼底的神情,但能看到她的右眼仍是灰蒙蒙的。


    五秒。


    箭雨停歇的刹那,屏障如泡沫般消散。初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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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掌心还残留着冰雪的凉意,她一把抓住冬逢初的衣袖:“愣着干什么?跑!”


    两人拐进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上悬挂的鬼火灯盏被劲风带得剧烈摇晃,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扭曲。


    初与序的后背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冬逢初长剑横在身前,剑刃上还滴着血。


    “暂时甩开了。”冬逢初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喘息。


    初与序刚要点头,突然僵住。


    她缓缓转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一个年轻鬼差就站在拐角阴影处,手中的锁链垂落在地,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扎着低马尾,苍白的脸上没有其他阴差那种严肃,反而透着一丝悠闲。


    三人对视上,这个画面一时间变得尴尬。


    冬逢初立刻抬起长剑,直指对方咽喉。


    “把剑放下。”鬼差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这里不是活人的地盘,你们打不过我,但我不会伤你们。”


    “在下许白,不归我管的差事,我懒得插手,只是路过而已。”


    锁链在他手中晃了晃,竟主动缩回了袖中。许白侧身让开通道:“再往前左拐,是往孽镜台后殿的密道。阎罗王正在闭关,今日殿里只有判官坐镇。”


    初与序静静站在原地,似乎是在判断许白话的真假。她抬眼:“既然不管,又为什么帮我们?”


    “我知道你们活人来阴间的目的。如果你们修复镇魂玺,我就不用加班了。”许白轻笑一声,“快走吧,再耽搁,他们就要用搜魂幡了。”


    远处传来刺耳的铜锣声。


    冬逢初看了初与序一眼,两人默契地朝许白让开的方向冲去。擦肩而过时,冬逢初低声道:“多谢。”


    许白颔首,身影渐渐隐入黑暗。


    黑暗的密道尽头,是一扇刻满符咒的青铜门,门上九枚铜钉排列成北斗状,正中嵌着一只狰狞的饕餮兽首,兽眼处幽幽泛着青光。


    初与序上前抚过门缝,沾了一抹暗红色的锈迹:“这是镇魂血符。”


    她静静观察着门上的铜钉,发现铜钉是反过来的。


    北斗七星本该勺口向东,这里的排列确实倒置。初与序伸出手,依次点过天枢、天璇位。当碰到第三枚铜钉时,饕餮的獠牙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


    门内涌出刺骨寒意。


    阎罗后殿阴气极重,比想象中空旷,唯有中央一座玄冰台,台上悬浮着半块残缺的玉玺。玺身剔透如墨玉,断裂处却流转着血丝般的纹路,仿佛有生命在其中鼓动。


    冬逢初刚要上前,地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冰台四周升起七盏青铜灯,灯芯无火自燃,竟是其中颜色的异火!


    “七情锁魂阵。”初与序淡淡道,“阎罗王倒是谨慎。”


    她从腰间拔出短刀,割破手掌,血珠滴在最近的青色灯盏上。火焰“嗤”地变成血红色:“怒。”


    冬逢初会意,剑锋划过自己手掌,血滴落白色灯盏:“哀。”


    随着两人依次献上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血气,冰台发出咯吱声响。当最后一盏紫色灯焰熄灭时,玉玺“铛”地坠落在冰面上。


    初与序一把抓起半玺。


    刹那间,整个阎罗殿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