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宫门的时候孟望舒一直在想关于齐佑这个人的事情，总觉得这个人出现的太过奇怪了，而且还有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这样的人，就算出身比别人低一些，难道会心甘情愿的屈居人下吗？


    看着孟望舒又进入冥想状态了，易水全神贯注地当着自己这个引路人的身份。前面有台阶，就先一步走到前面，然后捏捏孟望舒的手；前面有人出没，就先一步阻止他们行礼打招呼的声音……


    两人配合的非常默契，孟望舒非常放心地将全身心都交给易水。


    直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别有心机、守株待兔的人。


    易水抬头望天，不雅地翻了一个白眼。


    想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去，但是失败了。


    孟望舒率先注意到了他。


    无他，姚瑾之身形如此高大的人出现在视线里很难不被注意，孟望舒奇怪地看向姚瑾之，不知道他怎么现在还待在这里。


    心里想的通过眼睛表达出来了。


    姚瑾之这时却冷着一张脸，双手抱臂，明明他出来以后就一直站在宫门外的路边等着孟望舒出来，偏偏这时人出来了他又不说话。


    既然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看样子也不像是闲站在这里，那孟望舒只好猜猜姚瑾之突然这般是因为什么了。想了一圈自己最近都干了些什么，最后思绪落在皇后宫殿里他临走时看向自己的受伤眼神。


    不会是因为这个吧？可是他应该明白自己确实不能和他说关于太子齐昭要造反的事情啊，他应该不会有这么小气吧？可是看他这幅样子，孟望舒也想不出别的什么了。


    于是孟望舒轻咳一声，试探道：“怀远你站在这里是在等我吗？刚才在殿上难道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县主刚才在殿上说的那么清楚，我就算是一个傻子也该听明白了。”姚瑾之负身而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孟望舒。


    好吧，还真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了。


    为了维护一个和谐融洽的关系，孟望舒觉得还是再解释一下为好。


    然而身旁的易水可不干了，在她面前，还从来没有人敢给孟望舒摆脸色，她撸着袖子就要上前：“县主这么做都是为了家国大业，你要理解县主才对。再说了，你现在参与进来也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难道要县主到大街上喊的人人皆知才行吗？你要站在县主的角度替她考虑。”易水一锤定音，最后忍不住小声嘀咕，“你现在这样我可不看好你。”


    孟望舒从身后捂住易水的嘴，看着变得尴尬的气氛，咬牙在易水耳边道：“好了，罚你今天都不许再说话了。你现在先去找齐铮，和她说我一会就会过去。”


    “可是你一个人……”易水躲开孟望舒的手强行道，无奈后面又被孟望舒制裁了。


    “嗯？不许再说话了。”孟望舒威胁道。


    “好吧。”易水妥协，左右食指交叉放在唇边，慢慢往后退，期间快速拿开手疾速道，“那县主你要快点回来！”这才转身跑走了。


    “你难道真的因为这个生气了？太子联结外敌要造反一事我也不是有意要瞒你，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说。本来我想着你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前往北疆，正好可以在姨母面前立个功，此事一举两得，也算是为镇北军提前挣一个功劳，日后姨母念着你今日的功劳，也会更照顾一些镇北军。”孟望舒大致说了一下想法，眼睛一直望向他。


    姚瑾之刚开始眼神还看向别处，假装不在意地看了一眼孟望舒，发现她正在看着自己，眼睛登时又转回去。


    这时孟望舒已经说完了，正等着他说话呢。


    姚瑾之犹豫两下，终于解释道：“我知道县主是为我好，也在为整个镇北军着想。我就是……”姚瑾之嗓子突然哑了，有些说不下去，好像接下来的话让他格外不好意思，他莫名为自己内心的想法感到羞耻。对比孟望舒的境界，自己这小家子气简直要低到尘埃里去了。于是姚瑾之闭嘴不言。


    “怎么了，就是什么？话别说一半啊。”孟望舒见他话只说了一半很是好奇，尤其姚瑾之还是这般难以启齿的模样。


    姚瑾之一时又想不到别的托词，最后一闭眼连续道：“我以为我和县主一起共事那么久了已经很熟了没想到县主今日还是要和我装作不认识。”


    “哈？”


    孟望舒乍一听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姚瑾之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不过她看了又看，没错，就是他本人。


    孟望舒又想了一遍他的这番话，原来他是因为这个不快啊，她还以为是什么呢。


    孟望舒着重解释：“不是装作不认识你，只是姨母不知道我私下里还找你帮忙了，我现在也不方便和你走的这么近。而且关于我调查王家和太子一事出于一些原因我还不想被姨母知道。所以才遮掩了一番我们的关系，你要是介意这个的话，现在我们有了光明正大接触的理由，我就不这样做了。”


    “什么原因？”姚瑾之下意识问。


    这人怎么说话一阵一阵的，不过孟望舒还是认真答道：“是什么原因我现在也不太方便告诉你，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的话，你要是还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姚瑾之点头，事情就这样突然被说开了，姚瑾之回想刚才自己的表现，恨不得一拳捶晕过去刚才的自己，脸上泛起尴尬的疑云。果然尴尬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姚瑾之歉然道：“是我无理取闹了，县主别生我的气。”


    “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孟望舒语气轻飘飘，得了理的人就是这样。


    “那我应该怎么做？给县主当牛做马？”姚瑾之问。


    “可以啊。”孟望舒自然道，“那你要记住，牛马可是很听主人的话的，你要是哪一天不听我的安排，我就要把你宰了吃了。”孟望舒张着手掌，像一只正在哈气的小猫一样，外表看似凶狠实则已经可爱的不行威胁着眼前的人。


    “嗯，我会听你的话的。”


    “乖，听我的才对，我都是为了你好，要不是为了给我们一个幸福的未来，我难道会千里迢迢、不辞辛苦地来到这里吗？你来的路上应该已经看见了，这里是什么环境难道还要我和你说吗？”齐昭的手抚着王珞珞的脸，满目深情地看向她。


    王珞珞历经了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齐昭的任上。


    那日她成功说服了周家小郎君带她逃出去，然后一路找到了永业茶楼，让他们带着自己去找齐昭。


    永业茶楼掌柜的吓了一跳，但想到太子吩咐要小心盯着王家娘子，不要让她有任何损失。至于议亲一事掌柜的有所耳闻，但是他想这也算不是让她有损失，所以并没有管王家娘子要不要结婚、和谁结婚。只是现在王家娘子还找上门来了呢。


    一番犹豫过后，还是把她送到太子身边去了。没办法啊，再不把王家娘子送过去她就要闹自杀了，这就是有损伤了，这不行，要赶紧走。


    刚开始出城的时候王珞珞还挺兴奋，觉得这广阔天地任鸟飞，自己就要拥抱自由美妙世界了。可是接连半个月马车摇摇晃晃，期间她还要时不时露宿野外，还没有任何消遣的玩意，只能待在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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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她光是吐就要把人吐傻了。


    值得安慰的是，这一路上还算顺利，没有遇到过拦路打劫的山匪什么的。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总算是见到了住在县衙里的太子，那时齐昭刚好要出门巡视，实则是要进一步安排大批来到盛朝境内的突厥人，这么多人总要小心藏匿好。


    刚走出县衙大门，太子身后跟着的只有李留良。前面突然有一个衣着奇怪、浑身还脏兮兮的女人向他跑过来。太子直呼护驾，连忙躲在李留良身后，以为又是哪个刁民胆大包天要来谋害自己了。


    还是李留良足够镇定，辨别出来了来的人是王珞珞。


    躲在身后的齐昭听见了耳熟的声音然后才站出来，不过他还是一脸嫌弃的看向王珞珞。


    最近关于自己要被废除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太和帝身体越来越虚弱，太子竟然还被留在地方上，这是摆明了太和帝也不想太子继位啊。


    是以齐昭要宫变的决心愈发强烈。不过他也正在为这件事烦忧着。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了。


    今天是去处理突厥人就是为了这个，可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见了王珞珞。


    她来这里干什么？她是怎么过来的？


    说实话，当初要不是因为那个预知梦，为了自己的皇位，他才不会费力去引诱王珞珞的。再加上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按照梦中那个先知的声音去走，齐昭已经越来越起疑了。他都已经按照要求得到了王珞珞，事情怎么还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不过现在王珞珞已经亲自找过来了，这倒是让齐昭产生了一点兴趣。永安城里那些高门贵女自持身份，可不会这样不远千里来找自己。


    果然还是自己的魅力足够大啊。齐昭得意地想。


    不过按照这个情形来看，一开始说的也就不必当真了……


    “不是我现在不愿意娶你为妻，只是现在局势这么混乱，我还在任上，现在娶你岂不是告诉父皇母后我没有好好办事吗？我只是暂时先纳你为妾，等到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我再把你扶正。现在不对外公布，这于你的名声也好，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着想，你难道非要看着我受责斥才行吗？”齐昭看着已经洗漱过再次变得美丽的人，就连美人此时眉心带着的一抹犹豫，都增加了一份韵味。


    王珞珞这么漂亮，就算梦里的先知是假的，他还是愿意给王珞珞一个归宿的。


    王珞珞一路奔波，又在县衙里等了一整天，就因为他说他要去处理公务，没有时间陪她。


    现在他又说不能娶她为妻，要把她当作一个妾室！王珞珞心如刀绞：“二郎，你当初说好的要娶我的。我家里要把我嫁给旁人，我给你写信求助你也不回我，现在我好不容易来找你了，你却告诉我你不能娶我？”


    美人落泪，灯影摇曳，齐昭内心升起了作为男人的怜惜，他走上前坐在她的身边，搂住了她：“只是暂时的，我这也都是为了我们啊，我不想你现在无名无份的跟着我，等回了永安城，我就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相信我，好吗？”


    王珞珞只是将头转向另一边，并不反抗他的拥抱，听到了他的承诺，转头问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会骗你。”齐昭眼睛下移，紧紧盯着王珞珞的嘴唇，头缓缓移动，一边说，距离也随之变近。


    王珞珞没有反抗，齐昭搂着她的手太紧了，她根本后移不了。


    “夜深了。”她小声道。


    “嗯。我们歇息吧。”


    烛光被微风吹动，摇曳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