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个音符
作品:《少女四重奏》 陈云舒的话就像是射出的箭,周渔只需要站在原地,就能躲开,因为那些话本来就不是针对她的。
如果偏要承接她人的因果,就像是要跳起来接住虚空中射来的箭。
如果还想改变她人的话,就如同试图让射出的箭回头。
周渔避开陈云舒的眼光,乌黑眼珠转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一张两人座的米色沙发靠墙,沙发上的布套已经洗得有些褪色。
沙发前是一个与沙发齐高且简约的茶几,上面只能容纳一个沙发和几本旧书,周渔看不清是什么书,最上面那本书被翻开,看不到封面,下面几本书的书脊朝着门口的方向。
再前面就是那张代替了电视的遗照,布满了整块电视墙。
沙发上依稀还有人躺在上面的形状,周渔都能想象陈云舒平时躺在这里,和照片里的谷雨四目相对的场景。
沙发的左边立着一个斑驳的木柜,背对着客厅,但上面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放。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物件。
陈云舒像是把谷雨的东西全都清理了一遍,试图将这个人的痕迹从自己生活中抹除。
但电视墙上巨大的照片又在提醒她,她还对谷雨的所作所为无法释怀。
见到周渔还在盯着谷雨的照片,陈云舒问她:“你以前见过他吗?”
周渔摇摇头,她知道陈云舒是想问是不是见过谷雨和自己的妈妈在一起过,于是又补充:“我和我爸妈都见得很少。”
陈云舒有些惊讶,她问:“怎么会这样?”
周渔解释说:“自我有记忆以来就很少跟她们见面,我一直跟我外婆外公还有我小姨以及小姨夫住在一起,我爸妈只是偶尔来跟我吃顿饭而已。”
陈云舒的表情有些复杂,她一直以为妈妈天生就该和自己的小孩日日夜夜地相处,就像她以为结婚之后两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一起活到老。
她的父母、她父母的父母、哪怕再上一代都是这样过的,她身边的那些同事,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人,都是这样过的。
陈云舒有些恍惚,自己原来一直在虚空索敌。
一年前的那场车祸,彻底改变了陈云舒感受这个世界的方式。
被和同床共枕的人背叛,那种痛彻心扉的感受一直控制着她,让陈云舒认为如果自己让这段往事就这样过去,就等于背叛在和谷雨的婚姻中付出真心的自己。
她变得无法信任任何人,无法与人建立关系。
甚至连自己的父母和妹妹来关心也自己,也被她赶走。
她固执地认为世界上不会有人理解自己的痛苦,她飞蛾扑火,她饮鸩止渴,她剜肉补疮。
她一个人居住,一个人上班,不与人发生非必要的沟通和交流。
甘愿自我囚禁,将自己困在去年今日。
她一直认为周渔就该跟自己一样,沉浸在从前,而不能义无反顾地奔向新生活。
良久后,陈云舒才回过神来,她又问:“你爸妈是怎么认识的?”
周渔说:“她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结婚了,结婚了之后就有了我。”
“她把你生下来就不管你了?”陈云舒问。
“我外婆外公还有我小姨小姨夫管我呢。”提到自己的家人,周渔的脸上满是幸福。
“那肯定跟亲生爸妈不一样啊。”陈云舒语气有些着急,她觉得事情就不该像周渔说的这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周渔满不在乎道。
“那别人怎么能代替你自己的爸妈呢?”陈云舒觉得这不对劲,但她词穷,无法说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周渔的语气毫无变化,她像是一个天生的哲学家,一语道出个中真谛,“你觉得不一样,我觉得一样,我们没必要一样啊。”
陈云舒的力气似被抽空,她倚靠在窗台上,那个长久以来压在自己心头的重负,也因为自己失去了力气而掉落。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啊?”周渔问陈云舒。
“我们是经人介绍的。”陈云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突然记起自己还没给周渔倒水呢,却看到周渔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十分可爱的蓝色水杯,专心喝了起来,她才继续说自己和谷雨的故事。
“我爸是个屠夫,和我妈只生了四个女儿,我排行老大,只能接我爸的班,当个屠妇。”
“媒人说别人家都嫌弃我是个屠妇,只有谷雨不嫌弃,因为他父母去世得早,家里就一栋土屋,下雨的话还有雨水连着泥巴一起掉下来,也没人看得上他。”
“我图他长得好看,文静又秀气,于是不顾家人反对,非要跟他结婚。”
“他性格耿直,出去上班总是跟人合不来,就呆在家里没日没夜地看书,反正我赚得多,就再也没让他出去上班了。”
“他出事那天,我在乡下杀猪,还想着他喜欢吃乡下的鱼,特意给他带了两条,后来那两条鱼忘在了我的三轮车里,等发现的时候都干掉了。”
“他喜欢看书的话,那你喜欢什么呢?”周渔突然问。
陈云舒被问住,自言自语道:“我喜欢什么?是啊,那我喜欢什么呢?”
她第一次对自己诚实,说:“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又问周渔:“你妈妈喜欢什么?”
陈云舒一年以来第一次对别人感兴趣,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周渔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她喜欢新鲜的东西,什么东西都要去尝试一下。”
“她说当时把我生下来,就是觉得没生过小孩,于是就把我生出来了。”说到这里,周渔还笑了一下,她似乎觉得这是很有趣的事情。
陈云舒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个世界确实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一定是觉得谷雨很新鲜吧,一个寡言少语的清秀男人,是很容易引起女人的兴趣,我不就是吗?”
周渔毫不避讳,她说:“有可能。”
然后看到陈云舒的脸色,又改口:“我不知道诶。”
陈云舒觉得有些好笑,问周渔:“你有点怕我?”
周渔老实地点点头,说:“你一声不响地跟踪我,是很吓人的。”
陈云舒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被周渔的外公外婆,还有小姨和小姨夫责骂的时候,她毫无所谓,但真的被周渔说出口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确实做得不对。
于是她承诺:“以后不会跟踪你了。”
因为她已经确认周渔跟自己是彻底不一样的,她们感受和链接这个世界的方式完全相反。
周渔惊讶问道:“真的?”又说:“不跟踪我的话,也不会跟踪我的外婆外公和小姨小姨夫了吧?”
陈云舒摇摇头,认真道:“都不会了。”
她看着谷雨的照片,忽然意识到也许谷雨没有真的跟周渔的妈妈发生些什么,毕竟大家只是见到周渔的妈妈只是无意间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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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误闯的谷雨,说他长得好看,等发生车祸之后,目击者们又开始造谣。
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会很快感到厌倦吧,毕竟谷雨这个男人真的很无趣,除了陈云舒,不会有别人把他当成宝。
反而是谷雨,也许是他紧抓住周渔的妈妈不放,毕竟他那么自命清高,认为自己只是怀才不遇。
过往日常里中,那些眼神里的嫌弃和不耐烦,都经过了陈云舒的粉饰,使之变成“他和别的普通男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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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舒将周渔送到小区门口,正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有点难等。
她的视线扫过街角一群穿着校服的男生,然后看向周渔,说:“你也够大胆的,就这么一个人找上我家了。”
她起了点坏心思,问她:“如果我是最近城里闹得人仰马翻的,人人自危的那种半夜伤人的屠妇呢?你就不怕我啊?”
周渔上下打量了一下陈云舒,陈云舒就这么站着让她看,只听见对方说:“确实有可能,你看起来很健壮的样子。”
然后她掏出手机,亮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界面,说:“那我肯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才来找你的,在你家门口的时候,我就给我朋友打了电话,她那头正在录音呢。”
周渔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说:“如果你真的要对我怎么样,也需要话费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我的朋友会马上报警,然后警察就会立刻找到你!”
陈云舒还没说什么,就看到之前街角处的那群男生,突然冲出来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只见他埋头飞奔,也不看路,直直地朝着周渔撞来,她赶紧拉开周渔,力度大到周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飞跑而过的男生看到周渔后,丢下一句:“胖头鱼!!!”
陈云舒皱起眉头,揪住男生的衣领,呵斥他:“怎么这么没礼貌!人家哪里胖?”
男生还不服气,粗着公鸭嗓,说话声音很难听,“你看她这么高,这么壮!哪有女生长这样的?”
还编出一套顺口溜,像是唱歌一样:“胖胖鱼!鱼胖胖!壮壮鱼!鱼壮壮!”
街角的男生看着这边,似乎还有人拿着闪光灯在拍照。
陈云舒看着周渔站起身,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拍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尘,心里莫名其妙涌上一股悲伤,觉得这小女孩怎么这么可怜。
问她:“需要我帮你教训他吗?”
周渔摇摇头,然后顺手抓住对面男生的衣领,陈云舒感觉到周渔的力度比自己更大,于是松开手,站在了周渔的身后。
男生仰着脸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周渔,挑衅道:“你有本书打我啊!”
话音刚落,周渔就握拳一拳捶向男生的左眼,还没等男生叫出声来,又一拳捶向男生的右眼。
陈云舒目瞪口呆,在男生的痛苦尖叫声中,震惊地看向周渔。
周渔朝陈云舒笑了笑,松开男生的衣领,任由他一屁股摔在地上,哭得震天动地。
“我练过的,小时候我外婆外公怕我欺负幼儿园的小孩没轻没重,让我去学武术,这样大人能轻一点,什么跆拳道泰拳咏春之类的,我全都练过。”
又吓唬男生:“跟街角的那群人带句话,有本事来单挑我,别派出你这种虾兵蟹将!”
男生连滚带爬,鬼哭狼号地跑开了,连书包都忘记拿。
陈云舒看着周渔坐上回家的出租车,跟她招手道别,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