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陈年往事被揭穿

作品:《满朝文武偷听我心声,皇位换人了

    永昌元年,腊月廿九。


    岁末的最后一场雪下得极大,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碾碎整座巫山。


    姜稚站在山脚一处废弃的猎户木屋前,手执一卷泛黄的地图,指尖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移动。


    风雪灌入她未系紧的披风,肩章上的银霜花已凝成薄冰,她却浑然不觉。


    “殿下。”惊蛰从风雪中掠来,身法轻捷如燕,落地无声,“山影卫三百人已按方位潜伏,只等您的信号。”


    “红莲教那边有何动静?”


    “自辰时起,总坛入口处便有教众轮值,换防频繁。”惊蛰顿了顿,“慕容玄,始终未露面。”


    姜稚微微颔首,目光未离地图。


    她已经看了三个时辰。


    对着玄机阁历年搜集的巫山地形图、红莲教总坛机关图,一遍遍推演。


    每一处暗道,每一座机关,每一条可能存在的生路。


    她必须算无遗策。


    因为这一次,她赌上的不是自己的命,而是三百山影卫,是萧寒川,是大晟未来二十年的国运。


    门被轻轻推开。


    风雪涌入,随即被关上。


    萧寒川端着一碗热姜汤走到她身边,没有开口,只是将碗轻轻放在她手边。


    姜稚终于放下地图,端起姜汤抿了一口。


    辛辣的热流滑入胃中,驱散了满身寒意。


    “你不问我在想什么?”她抬眸。


    萧寒川在她对面坐下,“等你需要,想开口时,自然会告诉我。”


    姜稚看着他,看着这张被北疆风雪磨砺出棱角的脸,看着这双望向她时永远温柔的眼睛。


    忽然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半碗姜汤一饮而尽,站起身:


    “走吧。”


    “慕容玄在等我们。”


    ……


    巫山深处,红莲教总坛入口。


    那是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天然溶洞,洞口高约三丈,形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洞内漆黑一片,隐约可见石笋参差,滴水声从深处传来,如更漏般规律。


    姜稚站在洞口,身后是三百山影卫,人人手持玄铁连**,腰悬短铳。


    萧寒川在她身侧,**已出鞘。


    “殿下,让我先进探路。”惊蛰**。


    “不必。”姜稚抬手,“他不会在入口设伏。”


    她跨入洞口。


    就在她踏入的瞬间,洞壁两侧的火把突然依次燃起!


    不是寻常火焰,是诡异的幽蓝色,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深海龙宫,又似幽冥地府。


    火把沿着洞壁一路向前延伸,蜿蜒曲折,指向溶洞深处。


    “走。”姜稚面色不变,步伐沉稳。


    一行人在幽蓝火光中穿行。


    溶洞比她想象的更深,七拐八弯,有时窄得只能侧身通过,有时豁然开朗如殿堂。


    洞壁上随处可见红莲教的图腾——


    盛开的血莲,花瓣以朱砂勾勒,花蕊处是扭曲的梵文。


    萧寒川辨认出几个字:“不生、不灭、不垢、不净…这是佛经。”


    “红莲教起源于前朝末年的白莲教分支,教义糅合了佛道、巫术和民间信仰。”姜稚边走边说,“他们信奉‘红莲业火’,认为世界污浊,需以火净化,方可重生。”


    “所以慕容玄要**,不是为权,是为‘净化’?”


    “一开始或许是。”姜稚顿了顿,“但二十年前,他的兄长,真正的红莲尊者,死在了镇北王刀下。”


    萧寒川沉默。


    皇帝临终前告诉了他们这段往事。


    二十年前,镇北王萧烈率军清剿红莲教总坛,与当时的尊者慕容寂激战三日,最终将其斩杀。


    红莲教自此蛰伏,直到近年才重新活跃。


    而**的是,当年慕容寂还有个幼弟,亲眼目睹兄长被斩后,抱着尸身跳崖。


    那个幼弟,就是今日的慕容玄。


    “他是来复仇的。”姜稚说,“对萧家,对大晟。”


    “那为何他这些年不动手,反要等今日?”


    姜稚没有回答。


    因为前方,已到尽头。


    溶洞最深处,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殿。


    穹顶高达十余丈,钟乳石如倒悬的利剑;地面是整块平滑的巨石,足可容纳千人。


    石殿正中,是一座三层高的祭坛,以青石垒砌,边缘镌刻密密麻麻的红莲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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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祭坛顶端,盘膝坐着一个人。


    红衣如血,长发披散,左眼角一点朱砂痣在幽蓝火光中妖异如泣血。


    慕容玄。


    与之前所见的所有“影子”不同,此刻的他,周身气息沉静如水,看不出半分疯狂。


    他看着姜稚一行人浩浩荡荡闯入他的老巢,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欣慰。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比约定的时辰早了半个时辰。”


    姜稚抬手,身后三百山影卫瞬间散开,占据石殿各处要害位置。


    “不欢迎?”她淡淡道。


    “欢迎至极。”慕容玄缓缓起身,红衣曳地,“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他走下祭坛瞬间,整座石殿的地面都被红莲纹路覆盖,幽光流转,瑰丽而诡异。


    “二十年。”姜稚看着他,“为了复仇?”


    “为了一个约定。”慕容玄停在离她十丈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萧寒川身上,“和你父亲。”


    萧寒川握刀的手一紧。


    “二十年前,镇北王萧烈在此斩我兄长。”慕容玄平静陈述,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抱着兄长的尸身跳崖,本应粉身碎骨。但萧烈派人在崖下守了七日,将我救回,藏在军营中养伤。”


    全场死寂。


    “他为何要救你?”姜稚问。


    “他说,稚子无辜。”慕容玄嘴角浮起一丝讽刺的笑,“他说,仇恨不该一代代传下去。他说,等我长大,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过任何想过的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还说,若有朝一日我仍放不下,就去杀他,他绝不还手。”


    萧寒川刀锋微颤。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父亲。


    在他记忆里,父亲总是威严的、沉默的、常年征战在外。


    **父亲还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那后来呢?”姜稚问,“你为何没有杀他?”


    “因为在他准备解甲归田、接我去北疆长住的前一个月,”慕容玄一字一句,“他被窦家联合匈奴,毒死在了云州关。”


    石殿内温度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