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风雪迷途

作品:《今天也在努力活着

    用完早餐后,钟榆被带到了花房。


    花房外壁是透明玻璃,花房里栽满了各种种类的花草,明亮的日光没有遮挡投下,放眼看去仿佛置身仙境。


    洛里安躺在摇椅上,华丽不失淡雅的丝绸裙摆垂落堆叠,身旁的侍女手拿圆扇轻柔地扇着。


    注意到钟榆来了,侍女轻拍叫醒小憩的人儿。


    洛里安缓缓睁眼,阳光仿似为她镀了一层金色,举手投足间尽显母性光辉。


    花房里的暖气很足,洛里安的脸颊泛起红晕。


    钟榆走去坐在她身旁的软椅上,接过侍女手中的圆扇为她扇风。


    侍女将躺椅椅背调高,洛里安坐起来,淡粉的嘴唇轻启:“多谢你了,莉莉安小姐,愿意来陪我说会话。”


    钟榆发现这一家子人都特爱道歉,维持表面的礼貌,她也只好“入乡随俗”。


    “这是应该的,阿拉里克太太。”


    “方才在席间,听到你说起过去在沙漠里的见闻,恕我见识浅薄,那里的白天当真那么热吗?沙子真的能烫掉人的一块皮?”


    洛里安柔和的眉眼微微皱起,眼里满是对求知的渴望。


    钟榆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提竟会被人记住,但对上洛里安的那双眼睛,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就将在沙漠里生活的经历挑挑捡捡地说予对方听。


    “……我从未离开过溟渊星,原来外面的世界与这里截然不同。”听完钟榆的话,洛里安呢喃,神情有些恍惚,目光移向高空的被云层隐没的光晕。


    “那里不再寒冷,不管是温度,还是人心……”洛里安的声音越来越小,钟榆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


    “阿拉里克太太,怎么不见您的孩子们,我听芬尼恩提起过,说他们调皮但也可爱的很。”


    洛里安思绪回笼,眸光微动,“芬尼恩他……这样说吗?”


    她为什么是这幅表情?难道芬尼恩跟他的侄子侄女们不睦?


    钟榆神情不变,只假装对方还未回神,轻声唤道:“阿拉里克太太?”


    洛里安不再纠结这事,浅笑,“那些捣蛋鬼,怕他们惊扰贵客,就让瑞拉太太带着呢。”


    她的眼里全是宠溺的笑,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又说:“若是碰上,他们有不礼貌的行为还请马上告知我,不要委屈了你。”


    钟榆应下。


    几个小鬼头还能难住她?


    “对了,昨晚似乎有些嘈杂,是发生了什么吗?可有不适的地方?”


    洛里安的关心情真意切。


    看来昨晚动静闹得挺大,那芬尼恩吃饭时的表现好像他不知道这件事一样,是真没听见,还是……


    “这件事说来抱歉,是我没有搞清状况误入了房间,才令阿拉里克先生为难的。”


    钟榆垂下头,将错处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洛里安摇头,“这不怪你,但阿拉里克生起气来确实比较骇人,你没事就好。”


    “谢谢您。”钟榆道完谢,洛里安没有要开口下一个话题的意思,钟榆这才开口:“昨晚在那个房间里,我做了一个噩梦。”


    洛里安急急追问,“什么噩梦?”说完她似乎发觉自己的行为颇为反常,又解释道:“这真是个不详的预兆。”


    钟榆没有错过她的反应,“是一个鬼魂,一个名叫,”她刻意停顿,洛里安的情绪明显被她吊起,目光紧紧跟随,“名叫罗南·霜谷的鬼魂。”


    洛里安呼吸一窒,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恍惚,像是被这个名字拽进了某段时空。她无意识地攥紧手,指甲嵌进掌心,渗出一道血痕。


    尽管她立刻弯起嘴角,试图维持那份柔和的微笑,但血色从脸上褪去的速度,快得无法掩饰。


    钟榆像是没察觉到不对,继续疑惑道:“它还叫我离开这里,声音很是哀戚。”


    洛里安唇边的笑挂不住了,伸出手,侍女上前扶住。


    “莉莉安小姐,太太该吃安胎药了,请您自便。”


    钟榆盯着那道“仓皇逃离”的背影,默想,罗南·霜谷究竟是谁?能让庄园的两位主人一听到名字就脸色骤变。


    现在得了空,得“好好”转转。


    钟榆放下精致的白瓷茶杯,离开,浓郁的红茶在杯中泛起圈圈涟漪。


    “这个庄园果然古怪,指不定藏了什么惊天秘密。”随泱的声音从信标中传来。


    倒也不怕被人听见,相态信标的声音传递是直接到耳,外人听不见。


    “会是什么情人上位,谋杀正妻到戏码吗?”波莉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不是要紧的事,最重要的是找到静默利维坦的线索!”阿尔维德拉回走偏的话题。


    谈论间,钟榆已经走到了扶手雕塑处。


    她将别在胸前的信标取下,好让对面的人可以看得更清楚。


    “这就是昨天我提到的雕塑。”


    楼梯的灯光昏黄,只有墙壁上的蜡烛照亮,雕塑更显凶相。


    “已经扫描下来了,上传到检索库中……嗯?”阿尔维德一顿,“没有结果。”


    随泱看得开,安慰道:“溟渊星资料本就少,检测不出结果也没甚意外的。”


    钟榆沉吟片刻,“我记得当时瑞拉太太说过,这是深海里的主人,那位家主还让他们时刻恭敬……”


    “想来,它就是关键了。”辛珩一语中的。


    钟榆轻嗯,“我会接着找线索。”


    ———


    山脚下,外出的几人回来了。


    屋里的人赶忙递上热茶。


    阿尔维德和波莉同一时间上前帮血亲拍掉身上落雪,至于聿暮雪,周易之,叶星阑三人自己找了个地方回暖身体。


    随泱用肩膀撞了撞辛珩,凑到她耳边讲起悄悄话。


    “没想动他们三个还真能‘和平共处’,早上分配任务的时候我都怕叶星阑跟周易之打起来……哈哈。”


    辛珩面色如常,只睨了眼好友,“少说闲话。”


    但这份平静能出现在他们身上,或者说此时此刻的这里的所有人身上,都很难得。


    毕竟以往每次会面都是硝烟味十足,指导组这次安排的好啊。


    直播室里的五位老师看见这其乐融融的画面,也是深感欣慰,想必他们已经明白了如此安排的深意。


    灯灯适时开口:「这种场面真是难见,他们会为了军校荣耀各自为战,但也会在艰难的时刻凝聚一心,他们先是同伴、战友,其次才是对手。」


    「只有老了才能发现,年轻时的真挚友谊,才是难得。」


    「莫名有点慨叹是怎么回事?」


    「哈哈,就喜欢看群像,有竞争有合作才是王道。」


    “钟榆料想的不错,这里的村民排外,见到外人都绕道走。”周易之脱下打湿的外衣,在壁炉前烤火。


    随泱嘴一撅,“怎么到哪儿我们都不受欢迎啊?少微星是这样,溟渊星还是这样。”


    辛珩比随泱沉稳许多,想的也更深。“溟渊星与世隔绝已久,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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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的聚居地就这一处,彼此知根知底,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保持警惕与距离理所当然。”


    壁炉的火光跃动着,将阿尔维德眉眼间的困惑照得清晰。“所以,今天也是毫无收获?”


    聿暮雪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湿透的外套搭在椅背上,任由蒸汽在暖意中升起。短暂的停顿,让屋内的期待无声悬起。


    瓦莱里亚摇头,湿漉漉的发丝沾在脸上。


    他们的心沉到谷底。气氛一时沉默。


    瓦莱里亚却有些奇怪,擦拭指缝间残留的冰晶动作一停,“你们怎么了?”


    阿尔维德:“钟榆那边也没线索,你们出去也没线索……”


    “?谁说的没线索?”瓦莱里亚反问。


    驻守纳米屋的几人齐刷刷看向瓦莱里亚,不是你说的吗?


    “我摇头的意思是‘不’,”瓦莱里亚抬眼,唇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是否认‘毫无收获’。”


    波莉“噗”地笑出声,在霍索恩无奈的注视下又赶紧抿住嘴。


    几人:……


    阿尔维德松了口气,语气带上了自家人才懂的埋怨:“姐,你说话还是这么……省字。”


    “情报本身足够沉重,不需要额外渲染。”瓦莱里亚将毛巾放下,眼尾的银色胎记在火光下像一道微凉的铭文,“我们返程时,救下一位被困在冰隙里的老人。他是奎尔特村的猎户。”


    “猎户?”波莉抓住了关键词,身体微微前倾,“冰原上……猎什么?”


    叶星阑接过了话头,声音里残留着外头的寒气:“异兽。这里的村民以捕杀冰原异兽为生,皮毛骨肉皆可交易,这是他们延续了多代的生活方式。”


    “那位老人呢?”辛珩问得直接。


    “腿伤了,但性命无碍。作为回报,他回答了我们几个问题。”周易之的声音沉静,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核心,“他提到了凿冰者。”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炉火噼啪作响。


    “和我们的推测一致?”阿尔维德追问。


    “相反。”聿暮雪开口,他站在光影交界处,侧脸线条清晰而冷峻,“老人说,凿冰者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他们生活在冰层之下——”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落下:


    “而且,世代与冰下的异兽作战。”


    沉默。这句话信息量很大,需要时间消化。


    “生活在……冰下?”随泱慢慢重复,脸上戏谑尽褪,“冰上异兽就需要奎尔特村全部谨慎应对,那需要专人在冰下世代镇守……那下面的东西,到底有多少?”


    “不止是‘多少’的问题。”辛珩的指尖在膝上轻叩,“这颠覆了我们一开始的基础假设。凿冰者并非孤独的寻道者或遗迹,而是一个有组织的防御力量。那么,他们防御的对象……”


    “静默利维坦。”阿尔维德银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易之凝视着跃动的火焰,声音压得很低:“比赛题目只说要‘找到’,但如果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持续的、需要被封锁的灾难……”


    “那我们找到它之时,”聿暮雪接上,语气平静无波,却重若千钧,“可能就是灾难失控的开始。”


    此刻的他们,距离真相仿佛只隔了那薄薄的一层纱。


    其实,灾难早已开始……在那光鲜亮丽的……黄金时代……


    炉火依旧温暖,但纳米屋内的空气,已悄然降至冰点。窗外溟渊星永恒的风雪,呼啸声似乎变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