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这是时满的番外

作品:《猫猫狗狗的恋爱真难

    冬日梦(上)


    *


    时满睁开了眼睛。


    *


    虽然当年二人都是同样被保送至庆大,但时满很快就申请在校辅修第二专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知不觉,遇到裴少言的机会越来越少,像是有意无意,两个人互相默契地断了联系。


    静谧的咖啡厅内,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要见面的人姗姗来迟。


    时满一手托腮,望向窗外。


    天边云层厚重,即使是下午太阳最好的时间,透过玻璃窗去看,也是日光萎靡。


    一晃,他们从庆大毕业也近十年,如果不是因为有高中语文老师牵线搭桥,恐怕现在都还见不上一面。


    “久等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听起来陌生,时满转头去看。


    面前的人穿着黑色高领羊绒衫,和她对视的脸上微微含笑。


    时满直白地看着男人的脸,面前的人已经和自己记忆里的样子相差甚远。少年时的青涩已然褪去,那张年轻的脸上,显露出一种千帆阅尽后的冷峻与深沉,可看起来比过去的任何时候还要苍白瘦削。


    “你……”


    不知为何,时满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的目光渐渐往下移。


    看到了什么,她瞪大双眸。收回自己的眼神后,原本纤细的眉毛很快蹙起,聚成一个灰色的小丘。


    “你发生了什么?”


    裴少言竟然坐在一副轮椅上!


    过去的这些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都过去很久了,不值得再提起。”


    裴少言的笑容收敛了些,轻描淡写地揭过。


    即使二人是久别重逢,可看样子,对方并不像自己那么激动。


    好吧。时满耸耸肩,举起手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听说你有事要拜托我?”


    反正裴少言也不是适合走叙旧抒情路线的人,她索性绕过虚与委蛇的客套,开门见山道。


    早在高中毕业时,他们就互通了联系方式。但裴少言是一个清淡如水的人,如非必要,他根本不会主动联系别人,更别说是去维系、联络旧友之间的感情。时满甚至到后面都怀疑,他是不是为了断绝过去的人事物,早就把手机号注销了。


    之所以答应这次见面,其一是因为裴少言难得主动邀请,其二在于……她真的很好奇对方如今的境况。


    时满凝望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眸,他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在听到自己的问题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感情。


    “听张老师说,你很擅长打继承纠纷,解决过好几个棘手的案子。”


    裴少言抬眸看向她,目光真切。


    “我想请你帮一个朋友……”


    “是她吗?”


    几乎是瞬间,时满的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在脑袋中因为想过太多次反倒失真模糊的、少女的背影,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裴少言没有说话,看表情更像是默认。


    “我知道了。”


    时满重新戴回自己成熟干练的面具,刚才的冒失仿佛只是幻觉,她的语气公事公办。


    “但我要先和当事人谈过,才能判断接不接这个案子。”


    “之后我会引见你们。”裴少言道。


    他微微低头,露出一截原本隐藏在毛衣之下的白色脖颈,浅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拜托了。”


    他的语气很诚恳,看着对方的发顶,时满忽然有些恍惚回到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天气也是像今日这般阴悒。


    她和裴少言还没有渐行渐远。


    *


    时满是高二时才转学到一中的。


    母亲中年再婚,带着她来到了江城这个四季并不分明的地方。中考和高一联考时的优异成绩,让她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入一中最优秀的班级,成为年级第一的同桌。


    她和裴少言一直到毕业都是同桌。两个人成绩不分伯仲,待人接物进退得当,就像是另一个性别的自己。学校里的许多人都以为如此相像的他们关系一定很好,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其实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他们这对同桌之间的感情,比君子之交还要浅淡。两个人只是觉得刚好契合,没有不良的学习生活习惯,谁也不会妨碍到谁。


    寒假,时满和裴少言一同被选入冬令营,争夺国家集训队的名额,与他们同行的是拥有几十年竞赛带队经验的吴国才老师。冬令营每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满,他们没有并肩同行的习惯,又分别住在背道而驰的两栋宿舍楼里,每天见面的机会也就只有寥寥数面。


    不分早晚,母亲总打来看似关心的电话。时满疲于应付她琐碎的盘问,索性把手机卡拔了出来,将自己隔绝在数学的世界里。


    没想到临近比赛,多日未见的裴少言竟然成为了试图盗取题目的学术小偷,组委会传达了召开紧急会议的通知。


    时满到的时候,裴少言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老师们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投来的眼神令人如坐针毡,像是被公然宣判了某种罪行。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溺在墨汁里,脑中嗡嗡作响,无论是谁说的话都能从耳边不着痕迹地滑走。


    吴国才老师不在,他们被禁止申辩。


    已经记不清楚是怎么散会了,裴少言走在前面,落日无限地低垂,迫近树梢。


    时满匆匆追上他的背影。


    “那个……吴老师呢?”


    其实真正想关心的不是这个,但她只能说出来这个。


    “因为情绪激动,高血压犯了。现在在医院。”


    裴少言停住脚步,侧身看她。嘴角和眉尾一起微微向下垂,目光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决定退赛。”


    对视中,他忽然这么说着,手插在口袋里转身要走。


    “你疯了吗?!”


    时满不明白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激烈,她快走几步,挡在裴少言的前面。


    “好不容易都走到这一步了,再说了刚刚组委会不是说还会再调查吗,他们又没有强制取消你的竞赛资格。”她语速很快,几乎是口不择言,“你以为自己主动退赛,在别人眼里就是清白的吗?”


    “那你告诉我,不退赛还能怎样?”


    裴少言瞥了她一眼,轻而易举地绕了过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语气却有些刺人。


    人微言轻,自己的确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时满站在原地咬了咬牙,脸涨得通红。


    与其说是在生裴少言的气,倒不如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心中莫名翻涌着的情绪,把她变成了一个自己都看不清楚的人。想不清楚愤怒的由来,时满赌气不再去管裴少言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没出息地退赛了,自己还能少一个竞争对手。


    本就个性冷淡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出现在对方面前,一直到冬令营的最后一天。


    “没想到你还能拿金牌,不是说要退赛?”


    走下领奖台时,看到身侧站着熟悉的人,时满面上露出一个笑来,有些讥诮地问。


    “对不起。”裴少言道。


    如果对方继续和她吵,她反倒不会那么快败下阵来。眼下看到对方真的和自己道歉,她原本想要继续讥讽的话哽在喉间,呆愣在原地欲言又止。


    “……你吃错药了?”


    时满抿了抿唇,面上有些不自然。


    “竟然会主动道歉。”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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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言:“之前的确错在我。另外,没退赛是因为有人帮我证明了清白。”


    “哦?谁这么厉害,能够拿到证据?”


    时满微微挑眉。


    “她有事提前回学校了,”裴少言低眉,微微敛目掩去眸底的情感,“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了,隔了这么多天没有见到他,时满总觉得裴少言有些变了。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变了。


    是变得更加客气了吗?还是变得更加疏离了?


    想了又想,时满将其归结于对方主动拉下脸向自己道歉,难免因为自尊心而不好意思。


    裴少言这个人,一贯只会用冷淡来做伪装。


    “好啊。”


    在激昂的颁奖音乐中,她的笑容被渲染得变大几分。


    “期待你的引见。”


    *


    颁奖典礼时二人说过的话,裴少言似乎忘得干净彻底,而时满也不想刻意地去提醒他。


    她和那名女生,一直也没有见过。


    裴少言并不是会主动向她说起对方、闲聊一二的那种人,时满只知道他和那名女生自冬令营后,依然保持着一定频率的联系。


    在提及对方时,裴少言总会浮现出柔和的神色。时满对此无比惊异。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对方。她想。


    但裴少言却又好像在顾忌着什么,似乎一直都没有为此行动过。时满偶尔起了开玩笑的心思,也会鼓励他要勇敢追爱,可每次话题又会被他三言两语,轻易地搪塞过去。


    他到底喜不喜欢对方?


    难道喜欢是可以忍耐的吗?


    久而久之,时满也看不透了。


    哪怕拿到了保送进最高学府的入场券,人生也没有因此变得顺利和清闲。


    裴少言三天两头地请假,而她也被安排着,忙于参加各类数学比赛。


    青春就这样结束在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炎炎夏日,只是太阳的余晖还没有散去,花儿就簌簌落了下来。


    相较于大学毕业,时满对高中毕业典礼更没有什么实感,只记得那个时候母亲又在准备第二次离婚。自己穿着黑色长裙,手捧学校统一订购的、千篇一律的向日葵假花,和班里的同学们一起拍了张大合照,似乎又和老师们吃了顿饭……就这么轻飘飘地走出了一中大门,好像能够立刻踏入成年人的世界。


    合照结束后,人群陆陆续续走下大台阶,时满侧目去看在自己旁边站着的男生。


    他和其他人一样穿着黑色西装与白色衬衣,头发向后梳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脱离了校服,看上去倒有几分像大人。


    “你还好吗?”


    时满凑过去小声道,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胛骨示意。


    “怎么了时满?”看到她,裴少言的声音充满疑惑,“你不舒服吗?”


    如果刚刚自己没有目睹一切,或许真的会被他的演技骗到。


    时满看着他,失声般哑口无言。


    裴少言有一双漆黑的眼眸。黑白太过分明,以至于和他对视的时候自己总忍不住停息一瞬。倏忽间,她兀地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也不完全是因为这双眼睛。


    拍照前,在礼堂的楼梯角落里,西装革履的裴父用手上的公文包,一下又一下地砸向对面同样西装革履的儿子。


    裴少言用自己的肩膀接住了父亲的重击,一声不吭而又习以为常。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见她不作声,裴少言礼貌地微微颔首,走下楼梯前不忘与她道别,“毕业快乐。”


    黑色的眼眸依旧,时满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毕业快乐。”


    她笑着退了一步,重新回到二人浅淡如水的关系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