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作品:《渣了前夫之后(女尊)

    阿昭降生后,最为欣慰的莫过于季望舒。她如今病体沉疴,精力不济,却仍特意拨了心腹侍从前来看顾孙辈,又令季若木与顾笙商议,务必要在季家大张旗鼓地为孩子操办百日宴。


    顾笙对季望舒心存愧意,略作犹豫,便应承下来。


    孩子暂且交由季晚棠悉心看顾,她则趁此间隙,专心调养身体。


    待到百日宴时,她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宴席间,季望舒看过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孙女儿,将顾笙唤至一旁,提及玉都县令衙中户曹书佐一职恰好空缺,问她是否愿意就任。


    顾笙心知季望舒已然释怀了季辞云的离世,连忙应承了下来。


    不过几日安稳,家中忽有生客来访。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怀中抱着一个细长的桐木琴盒,风尘仆仆。顾笙从未见过此人,但他手中有季望舒的手信,便请至家中问其来意。


    那人将琴盒小心翼翼置于矮案之上,躬身道:“昔年季小公子曾在我家主人处寄存一张古琴修缮。如今历时两载,琴已修葺如新。主人本欲送往季府,然季府门仆言道,季小公子已出阁至顾家。几经辗转,方寻得此处,特来归还故物。”


    顾笙闻言恍然大悟。


    她打开琴盒,只见自己那床旧琴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之中,昔日磨损的漆面已补全,断纹处接续得天衣无缝,岳山、龙龈、琴轸皆光润如新。指尖轻拨一弦,清越圆润之音流淌而出,较之以往,更多了几分沉厚通透的韵味。


    这些年因旧琴损坏,她已极少抚琴,偶尔试弹他琴,总觉弦音不对,难以尽兴。


    这琴被季辞云拿去寻人修缮,她本以为至少还需再等几年才能修好,未料竟在此时完璧归赵。


    她将送琴人留下,以礼相待,用过餐饭,厚赠酬资。


    待客人离去后,她凝视这琴片刻,终究还是将其收入琴盒,束之高阁。


    如今她初涉官场,正欲做些实事,这风雅之物,怕是很长一段时日都无暇亲近了。


    顾笙确如她所言,甫一入职户曹,便展现出不同寻常的干练与野心。


    不仅着手重整户曹多年来堆积如山、混乱不堪的各类文书档案,更在暗中协助季望舒、胡三笑,清查了不少地方豪强隐匿田产、偷漏赋税的把柄。


    季望舒见她手段利落,心思缜密,且知情识趣,越发将其视为得力臂助,悉心栽培。


    季辞云的一年丧期刚过,季晚棠没名没分的尴尬身份终于得以转正。


    季望舒亲自操持,以继室之礼,风风光光地将季晚棠嫁入了顾家。


    如今顾笙事业有成,季望舒也唯余此一长男,季晚棠虽为继室,排场却丝毫不逊于当初季辞云出嫁。


    待到次年,玉都一带遭遇蝗灾,流民渐起。


    顾笙审时度势,向郡守进献“以工代赈”之策,组织流民修缮水利、官道,既安抚了民心,又夯实了地方根基,成效显著。


    如此过了三年,她因政绩斐然,被破格擢升为郡功曹史,主管一郡人事选拔与功劳考课,此时她不过二十四岁,已是南宛郡内备受瞩目的年轻干吏。


    这几年间,季晚棠手握季辞云与自己两份丰厚的嫁妆,对顾家旧宅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修葺与扩建。


    亭台楼阁,曲水回廊,处处匠心,如今顾宅的规模与气派,已俨然不输季家本宅。


    他初掌内宅权柄,便将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赏罚分明,御下颇严,顾笙从未为家事烦心过。


    唯有一点,不太顺心。


    顾笙跪坐于正堂主位,看着堂下那个抿着小嘴、眼圈通红的小小人儿,只觉得自己额头隐隐作痛。


    阿昭今年刚满四岁,容貌俨然与顾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孩子被宠得过了头,性子骄纵,稍有不顺心便扁着小嘴,泪珠子要掉不掉的。


    季晚棠坐在顾笙身侧的副位,看着女儿泫然欲泣的小脸,再看看一言不发的顾笙,哪里还坐得住。


    他身子一歪,柔若无骨般倚在顾笙肩头,玉指轻轻扯着顾笙的衣袖,眼波流转间已蒙上一层薄薄水雾,声音又软又糯:“家主,此事真真怨不得我们阿昭。季家那小郎君仗着年长几岁,便处处挤兑、言语刻薄我们家阿昭。我们阿昭年纪小,性子直,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她懂什么轻重呢?”


    今晨,阿昭照例去季家与季家后辈一同听夫子讲学。


    她年纪尚幼,不必严守男女大防,课后便与几个年龄相仿的孩童在园中玩耍。不知怎地,竟与季扶摇长女家的小郎君起了争执,一怒之下,将人推入了池中。


    那池水虽不深,但春日寒凉,又事关季扶摇,岂是小事?


    顾笙不为所动,看着下首的女儿:“纵有万般缘由,出手将人推入水中便是你的不对。那是池塘,不是浅滩,你可知此举可能伤人性命?”


    阿昭原本只是委屈,被母亲这般严厉质问,小嘴一瘪,金豆子终于啪嗒啪嗒滚落下来,一边抽噎一边含糊地辩驳:“是他……他先欺负我的……”


    “是呢,这能全怪阿昭么?”季晚棠立刻接话,指尖在顾笙手臂上轻轻划着圈,语气愈发骄软,“她这么点大,哪里懂得生死利害?不过是孩童间玩闹失了分寸。要我说,那季家小郎也需好生管教才是,言语如此无状。”


    顾笙侧首看他,声音中透着一丝冷意:“季晚棠。我素日听闻你掌家理事,赏罚分明,最是公正不过。怎么到了女儿身上,规矩便不是规矩了?”


    被连名带姓一叫,季晚棠深知顾笙这是动了真格。


    他渐渐坐直了身子,手里攥着的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也低了下来:“是侍身失言了……千错万错,总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管教不严之过。不若……不若我这就带着阿昭,去扶摇娘子府上负荆请罪。她若不原谅,我便与阿昭长跪不起,直到她消气为止。”


    “胡闹。”顾笙蹙眉,“要跪你去跪,阿昭才多大?”


    她虽恼女儿行事鲁莽,但也心知起因是那季家小小公子口出恶言在先。


    且那季小小公子被及时救起后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染上了轻微的风寒。


    她不再理会季晚棠那套以退为进的把戏,朝堂下招了招手。


    阿昭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见母亲招手,立刻飞快地站起身,小跑着扑进顾笙怀里,撞得顾笙微微一晃。


    顾笙接住女儿温热的小身子,掏出手帕,有些粗鲁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语气放软了些:“把金豆子收收吧,你娘我可不吃你这套。你奶奶最是疼你,待会儿让你爹爹带你去她那儿,这些眼泪,留着给她看去。”


    “娘亲……”阿昭跪了半晌,膝盖还酸软着,此刻被母亲抱着,闻着熟悉的清冷墨香气,心里愈发委屈。


    她手脚并用地往顾笙身上爬,小胳膊紧紧搂住顾笙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母亲身上,奶声奶气地哼唧。


    季晚棠见阿昭不知轻重地踩着顾笙,连忙伸手将这沉甸甸的小家伙从顾笙身上摘下来,抱进自己怀中,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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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语地哄着:“阿昭乖,娘亲累了,不能这样压着娘亲。”


    阿昭在父亲香软温暖的怀里扭了扭,找到舒服的姿势才安分下来,她小脸枕在季晚棠肩头,偷偷瞄着顾笙。


    顾笙看着女儿有恃无恐的小模样,伸手不轻不重地掐了掐她嫩乎乎的脸蛋,语气半是无奈半是告诫:“一天到晚,尽会给你娘出难题。往后记住,心中再有不平也不可随意动手伤人。你是顾家的娘子,不是地痞流氓,知道么?”


    此事到底要处理,顾笙亲自带着季晚棠与阿昭一同返回季家。


    她自己去寻季扶摇致歉解释,让季晚棠带着阿昭先去季望舒那儿请安。


    季晚棠自然明白,顾笙是怕季扶摇心中仍有芥蒂,当面给他和孩子难堪。这份柔情蜜意,让他心头又是熨帖,又是酸涩。


    临分别还抱着顾笙不愿意撒手。


    等顾笙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季晚棠牵着阿昭的小手,沿着熟悉的回廊往季望舒的院子走去。


    阿昭亦步亦趋地跟着,小手紧紧攥着他的两根手指。


    到了门前,季晚棠低头看向身侧这个惹祸精,想着叮嘱她几句,便轻轻扯了扯阿昭圆润的耳垂,低声抱怨:“小冤家,一天到晚净给你娘亲找麻烦。如今倒好,还要你娘亲替你出面赔不是。你羞不羞?”


    “我明明没有错……”阿昭小声嘟囔,她可不怕季晚棠,顾笙一走,她的小脾气又隐隐冒头了。


    “这话可别当你娘亲的面说,”季晚棠弯起桃花眼,“仔细她听了,往后不抱你了。到时候,你就只能眼巴巴看着爹爹被她抱着了。”


    顾笙平日公务繁忙,在家陪伴阿昭的时间本就有限,兼之自诩严母,鲜少与女儿过分亲昵。再者阿昭如今长得结实,抱一会儿便觉手臂发酸,偏这小丫头一被抱起就像块牛皮糖,缠着不肯下来。


    “爹爹这么重,娘亲才抱不动呢!”阿昭立刻反驳,小脸上满是不服。


    季晚棠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眼波流转,掠过一丝得意,微微俯身,在女儿耳边悄声道:“谁说的?你娘亲夜里可都是抱着爹爹睡的……抱得可紧了。”


    这倒是实话。自新婚之夜起,两人便有约法三章,顾笙在外如何行事他不多干涉,但入夜必须归家,宿于正房。


    几年来,除了顾笙偶尔因公务羁縻无法归家,两人确不曾分榻而眠。


    这些年,他在顾家内宅说一不二,顾笙在外对他更是给足了脸面与尊重,所求几乎无有不应。


    两人虽偶有摩擦,但多数时候可谓蜜里调油。季晚棠沉浸在这份实实在在的、紧握在手的温暖,对许多前尘往事,渐渐也生出几分释然。


    甚至于,对于顾笙偶尔与阿月,或是其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面目模糊的侍从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牵扯,只要不给名分,不闹到他眼前来,他多半也睁只眼闭只眼,只作不知。


    那些腌臜情形,他并非未曾撞见过,初始自然也会气恼愤懑,但只需顾笙温言哄上几句,他便也揭过不提了。


    他是想明白了。


    女人嘛,尤其是有本事的女人,在外难免有些逢场作戏,或是贪图一时新鲜。只要她心中清楚孰轻孰重,知道这个家的位置无可动摇,季晚棠便觉得,些许微末小事,过于计较反倒伤了彼此的情分。


    如今这般,妻主敬重,女儿绕膝,手握内宅权柄,富贵安稳,他已觉足矣。那些前尘旧梦,恩怨情仇,皆让它们沉寂在那场大火之后吧。


    往后,他要当个好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