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渣了前夫之后(女尊)

    次日清晨,顾宅那场冲天的大火方才被彻底扑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焦糊气味,昔日雅致的正堂化作一片废墟,徒留几面被烈焰舔舐得黢黑的断壁残垣,孤零零地支棱着。


    昨夜,骤失爱夫的顾笙因悲恸过度,在救火现场便晕厥过去,至今未醒。


    季晚棠更是算准了时机,眼见火势失控、大局已定,便一路哭喊着冲进了季望舒的寝院,扑倒在母亲病榻前,珠泪涟涟,哀泣不止。


    他只道顾宅突发大火,顾笙为救身陷火海的季辞云,险些不顾性命冲入火场,如今受惊过度,昏迷不醒,连腹中胎儿都恐有不测。


    哭着哀求母亲,快去救救弟弟和弟媳。


    彼时季望舒睡意正沉,闻此噩耗仿若晴天霹雳,顿时眼前一黑,气血逆冲,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季辞云已死。


    一夜之间,季、顾两家门庭,尽披缟素。


    季望舒强撑着未倒,但丧男之痛犹如钝刀剜心,悲恸不言而明。


    只是她身为一家之主,还是强打起精神,一面吩咐人料理季辞云的后事,一面延请名医为昏迷不醒的顾笙诊治。


    内宅之中,陈如意早已哭得肝肠寸断,几度晕厥过去,口中只反复念叨着爱男的名字,恨不能随他一同去了。


    季家上下乱作一团,幸而季望舒的妹妹季扶摇及时从外地赶回,出面主持大局,安排诸般杂务,才勉强维持住场面。


    顾宅东厢的书房,如今被临时辟作了停灵的帷堂。顾笙则被移到了季晚棠暂居的西厢房内静养安歇,由季晚棠近身照料。


    清晨,微弱的曦光透过窗纸,顾笙在浓郁未散的烟火气与远处隐隐约约的哭泣声中醒来。


    整整一夜,外间的嘈杂喧嚷断断续续,未曾停歇。顾笙时梦时醒,此时神思仍带着几分昏沉的倦怠。


    季晚棠也是一夜未眠。他侧躺在顾笙身边,头轻轻枕着她的肩窝,指尖把玩着她的发丝。


    察觉到顾笙醒来,他心中那翻腾了一夜的兴奋,终于寻到了出口。


    “阿善,季辞云死了。昨夜,他们将季辞云的尸身从灰烬里寻出来时,已被烧得面目全非,不成人形。我……没忍住,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那模样……当真是……骇人得很。”


    顾笙闭着眼,声音因初醒而有些低哑:“何苦去看。”


    “我只是想瞧瞧,”季晚棠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瞧瞧被众人捧在云端、赞若谪仙的人物,死的时候……是否真的与凡夫俗子,有所不同。”


    “看来,也没什么不同。一样是……丑陋不堪。”


    顾笙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语气平静无波:“王侯将相,贩夫走卒,生前纵有云泥之别,惊才绝艳也好,庸碌平凡也罢,终究不过是一具肉体凡胎。死后……皆是一捧黄土,几缕青烟罢了。”


    她从不觉得季辞云与旁人相比,真有何等不可触及的高贵之处。


    亦不觉得那些簪缨世胄与市井百姓之间,存在不可逾越的天堑。


    倘若人与人之间真有那般不可动摇的鸿沟,她也不必如此苦心孤诣,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只是这些高坐明堂、生来尊贵的天人,偏偏与季辞云一般,与这芸芸众生一般,都不过是会病、会痛、会死、会化为灰烬的凡人之躯。


    那么,她们凭何生来尊贵,睥睨一切?


    她又为何生来就需仰人鼻息,艰难求存?


    “所以说,俗人可笑。”季晚棠支起半边身子,俯视着顾笙沉静的侧颜,昏暗的晨光中,他如瀑的青丝流泻肩头,那双总是含情带媚的桃花眼里,此刻水光潋滟,却映着毫不掩饰的快意,“连一捧黄土,也要分出个高低贵贱、三六九等。”


    他忽然凑近,气息拂过顾笙的耳廓,声音压低:“阿善,说句实话……你觉得,是季辞云更美,还是我更美?”


    “自然是季辞云。”顾笙答得毫不犹豫。


    季晚棠轻哼一声,佯怒地在她肩头不轻不重捶了一下,随即又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触,目光灼灼地望进她深潭似的眼底:“那你为何……选我?”


    顾笙沉默半晌,指尖沿着他纤细柔韧的腰线缓缓游移:“你更……知情识趣,我喜欢聪明人。”


    季晚棠眼中掠过一丝得色,他眼波流转,忽地滑入锦被之中,声音隔着柔软的织物,闷闷地传来:“……这话我爱听,给你些甜头。”


    被中一阵窸窣动静,顾笙本就有些疲惫,被他这般缠磨一番,倦意更浓,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季辞云的丧仪,由强撑病体的季望舒一手操办。


    她念及顾笙与男儿有过一段夫妻情分,便将季辞云的灵柩葬入了顾氏家族的祖坟之中。


    出殡当日,天色阴沉。


    顾笙一身粗糙的生麻孝衣,以麻绳束发,手持桐木丧杖,身形单薄地立于漆黑的棺椁之前。她面色苍白,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孤零零的身影矗立在一片素白缟素之中,更显凄楚伶仃。


    前来吊唁的亲朋故旧见此情景,无不心酸叹息,哪里还会有人忍心去苛责她半分?


    丧事过后不久,顾笙便以睹物思人,悲痛难抑为由,执意搬回了顾家旧宅静养。


    依着礼法,妻主应为亡夫服丧一年,期间不得续娶纳侍。


    但顾笙情况特殊,身怀六甲,又哀毁过度,季望舒为了血脉亲情便默许了季晚棠作为偏房侍奉在其左右。


    自此,季晚棠一面接手顾宅内务,一面贴身伺候顾笙的饮食起居,殷勤周到,无微不至。


    时光荏苒,一晃便到了夏末。


    这日,顾笙在房内发动。


    事发突然,产房内外忙碌异常,季晚棠被医师们赶到后院,他心中焦灼,坐立难安,只能一遍遍对着临时设起的神龛焚香祝祷,竖起耳朵竭力去听前院的动静。


    隔着重重院落,只隐约听得人来人往的急促脚步声,始终听不到顾笙一丝半点的声响。


    煎熬了一整夜,直至次日天光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前院的嘈杂声才渐渐平息下去。


    待那些帮忙接生的医师们陆续离去,季晚棠才被允许进入正堂。


    内室门窗紧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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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


    顾笙披散着汗湿未干的长发,靠坐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眉头微微蹙着,一双深潭般的眼眸正紧紧盯着自己腿上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襁褓。


    听到急促踉跄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将襁褓的边缘往上拉了拉遮住婴儿的小脸,这才抬眼望向冲进来的人。


    “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她声音带着产后的虚弱,却清晰平稳。


    季晚棠一夜未眠,在后院焦虑徘徊,心神不宁,此刻发丝凌乱,眼底青黑,面色甚至比刚生产完的顾笙还要憔悴狼狈,哪还有半分平日里那精心雕琢的优雅从容。


    见顾笙安然无恙,他悬着的心才算落回实处,踉跄着走了几步,腿一软,几乎是瘫坐在床前,抚着胸口,声音发颤:“我……我听了一整夜,你一点声响都没有……把我吓得魂都快没了……”


    “我无事。”顾笙生产颇为顺利,孩子娩出后,侍从便迅速为她清理妥当,换了干爽的寝衣,又用了些简单的餐食补充体力。


    她底子本就不差,孕期又一直注意活动,日后好生将养锻炼,恢复起来应当很快。


    这生产的日子也选得巧,正值夏末初秋,暑热渐退,凉风未起,诸事顺遂。


    季晚棠跪直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抚了抚小小的襁褓:“可否……让侍身瞧瞧?”


    顾笙面露犹豫,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瞧着季晚棠眼中毫不掩饰的期盼,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她……长得有些丑。”


    说着,她稍稍掀开了襁褓的一角。


    季晚棠屏住呼吸,凑近看去。


    只见到一张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她眼睛紧紧闭着,稀疏的胎发贴在头皮上,确实……谈不上好看,活像一只没长齐毛的小猴子。


    他先是一愣,随即,紧绷了一夜的弦骤然松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倒,倒也挺别致的。瞧着……怪可爱的。”


    季晚棠刚想伸出手指去碰碰婴孩娇嫩的脸颊,便被顾笙毫不客气地拍开了。


    “你净手了么?”顾笙自己还没玩够,她将孩子稍稍举高些,左右端详。


    这小东西实在太小,除了偶尔吧嗒一下小嘴,几乎没什么动静。


    看着看着,她眼中那沉静如古井的眸光,渐渐漾开明亮的喜悦:“我有女儿了。”


    听到是个女儿,季晚棠心头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嘴角的笑容愈发真切:“侍身必会竭尽所能,将她养育成人。”


    “嗯。”顾笙应了一声,倦意再次涌上。她看着季晚棠眼下青黑、鬓发散乱的模样,挑剔道:“你先去好生梳洗一番,收拾利落了,再来抱我的小卿卿。”


    季晚棠眼中喜色更浓,忙不迭地应了,唤来侍从仔细盥洗更衣,直至一身清爽,才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


    他虽跟着族中长辈学过些照顾婴孩的皮毛,但真正要将这软绵绵、仿佛一碰即碎的小生命抱入怀中时,仍不免紧张万分。


    季晚棠伸出双臂,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如同承接世上最珍贵的宝物,终于,将那轻若无物的小小襁褓,从顾笙怀中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