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渣了前夫之后(女尊)》 春意渐浓,一场细密的春雨洗过,顾宅庭园里草木濡湿,绿意被滋养得鲜润欲滴。阳光穿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季辞云半倚在床头,痴痴地望着窗外蓬勃的生机。
他的精神近来越发不济了,清醒的时候短,昏沉的时候长。因着母亲也病着,他不敢将自己的情形如实禀报,怕平添母亲的忧烦。
他枯坐在那里,苍白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曲着,在心里默默计算。
上一次顾笙来看他,是什么时候?
记忆像隔了一层晨雾,模糊不清。似乎已经很久很久,又仿佛昨日她才坐在这个位置,握着他的手温言细语。
季辞云心头空落落的,泛起细密的酸楚。
往日病中,身边总是围满了嘘寒问暖的人,如今却格外清冷。
顾笙……为什么总不来看他呢?
她如今该很清闲,并无太多庶务缠身,可即便他强撑起精神,拖着虚浮的脚步去寻她,也十有八九会扑空。
究竟有什么事情,比他还重要?
一丝不满刚刚在心尖冒头,又立刻被季辞云按捺下去。
或许他不该对妻主这样严苛。
她有孕在身,需要静养,而自己病得这般重,确实该保持些距离,免得过了病气。
可是……也不至于如此谨慎吧?
他在脑海中为顾笙编织了一千条、一万条理由,替她开脱,试图说服自己,却没有一条能填满他心中那片不断扩大的惶恐。
他甚至不敢真的去责怪顾笙。
他怕一旦质问出口,惹得她不快,两人之间生出龃龉,反倒给了她名正言顺远离自己的理由。
他想不通,只觉得心力交瘁,每日清晨梳头时,原本丰泽乌亮的青丝,都一绺绺地脱落下来。
唯有兄长季晚棠,这些时日来得频繁,温言软语间,竟让他病中孤寂的心,生出了一丝真切的感激。
他们两人虽因顾笙屡生龃龉,但终究是一同长大的兄弟,情分仍在,从无隔夜之仇。
只是……有一件事,令季辞云如鲠在喉。
不知是否忧思过甚,他近来总反复想起那日朦胧间瞥见的景象。
若是往常,以季辞云的性子,绝不会将这等捕风捉影的事拿到台面上说。
可如今,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般疑神疑鬼下去,这不仅对顾笙和兄长都不公平,更是对自己的折磨。
于是,这日当季晚棠携着一盒新制的安神香前来探望时,季辞云倚在枕上,苍白的面容努力挤出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意,声音轻缓地说道:“兄长,前些时日我做了个荒唐的梦,梦见……你与妻主举止亲近,想来是病中胡思乱想。那段时间辞云因此对兄长言语多有冲撞,还望兄长莫要往心里去。”
季晚棠正用一把小巧的金勺,细心地将薰炉中燃尽的香灰舀出,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将香灰倒入侍从捧着的瓷盘,示意其拿出去,动作从容,随口问道:“哦?是什么时候的梦?”
“大概……是几个月前吧,”季辞云苦笑,眉眼间笼着挥之不去的倦怠,“那时兄长还给我带了一匣子新做的点心。我……我怕是病得久了,心思也跟着乱了,竟生出这般无稽的幻象,实在不该那样揣测兄长……”
“是弟妻……抱着我的那一次么?”季晚棠忽然打断他,目光落在季辞云清减憔悴却依旧难掩秀致的面容上,唇角甚至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寻常得像在谈论天气,“原来弟弟都瞧见了。那并非梦境。难为你……竟忍了这么久,都不曾质问我们。”
“……?”季辞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微微放大,仿佛未能理解这简单话语中的含义,“你……说什么?”
“我说,那不是梦。”季晚棠依旧优雅地跪坐在原地,身姿挺拔,脸上那抹淡笑未曾褪去,反而加深了些,“弟弟无需为此挂怀。你病体沉重,难以侍奉妻主左右,我做兄长的,不过是……代为略尽绵薄之力罢了。她一个女子,身边总不能没个知冷知热的男人体贴着,你说是不是?”
季辞云的身体轻晃了一下,面如白纸,他不相信顾笙会做出这样的事,第一反应就是季晚棠在挑拨她们:“兄长,你说这样的话就不在乎自己的清誉吗……”
“清誉?”季晚棠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弟弟,等顾笙平安诞下这个孩子,以她的才学,入仕是迟早的事。届时她前程远大,家中却留下稚子无人精心照拂。而你……”
他目光在季辞云病骨支离的身躯上缓缓扫过,语气愈发轻柔:“已是这般模样。母亲会同意由我来照顾这个家的,我是你的亲兄长,血脉相连,我自然会照顾好你的孩子,难道有更好的人选吗?”
他看着季辞云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娓娓道来:“母亲比谁都怕顾笙为了孩子另纳新欢,唯恐这个流着季家血脉的孩子,认了他人做父。可若顾笙‘另娶’的,是我这个季家名正言顺的长男,那便不一样了。孩子依旧在季家长大,唤我一声‘父亲’,于母亲而言,乃是万全之策。”
“你……”季辞云清瘦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番恬不知耻的话,竟是从自己兄长口中说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指尖深深掐入锦被,声音虚弱:“季晚棠,我只是病了,我还没死。”
“我是你的兄长,我怎么会忍心看着你死呢?”季晚棠面露怜悯之色,“你放心,我保证你会一直活着的,只是活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痛苦。”
“你……什么意思……”季辞云情绪剧烈起伏之下,他心跳如擂鼓,撞得胸口生疼,额上渗出冰冷的虚汗,那张惨白的脸被泪水与汗水浸得湿淋淋一片。
他转向门口,用尽力气喊道:“墨书……墨书——”
“……真是,无可救药。”
季晚棠不再看季辞云濒临崩溃的混乱模样,取过火折,点燃了那枚安神香饼,看着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中盘旋。
顾笙回到书房时,已是傍晚。
她今日在校场不过略活动了筋骨,便觉身乏体倦,只想早些歇息。
推开房门,室内一片昏暗,未及点灯,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药味的清雅冷香扑面而来。
随即,她便听到了那极力压抑的细微啜泣声。
“辞云?”顾笙立刻辨认出那是季辞云的声音,心中微沉。
她明明叮嘱过墨书,若季辞云前来寻她,要尽量婉言劝回。
房中光线晦暗,只能勉强看清家具的轮廓。
她的床榻之上,此时正蜷着一道单薄的黑影,微微起伏着。
“妻主……”季辞云听到她的声音,试图起身,却因哭了太久,浑身虚软无力,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只能望向声音的来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妻主,兄长欺负我……”
“怎么了?”顾笙走到床边坐下,任由他冰凉的身体扑进自己怀中,手臂虚虚环着他。
季辞云将脸埋在她肩头,啜泣着,断断续续地道:“他说……母亲以后……会让他嫁过来,做你的……小侍……”
“……这大约,是为了孩子将来考虑,不得已的权宜之策吧。”顾笙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心里却对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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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这般沉不住气、刻意刺激季辞云的做法略感不耐。
季辞云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满是希冀与哀求,紧紧抓住顾笙的衣袖:“那……那妻主……你会同意吗?”
顾笙垂眸看着他,指尖拂去他脸颊上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若果真走到了那一步,也是情势所迫。为了孩子的将来,有些事情……逼不得已的。”
“也就是……妻主……同意了?”季辞云眼中的希冀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震惊与痛楚,眼泪不停从眼眶涌出,揪着顾笙衣袖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声音因急迫而颤抖,“不能同意,季晚棠……他就是那个给我下毒的人,他是个疯子。你怎么能让一个疯子来照顾我们的孩子?妻主,我求求你……真的求求你了……”
顾笙眸光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随即了然。
季晚棠恨毒了季辞云,又怎会甘心让他只是无知无觉地受苦?他必然要亲眼看着季辞云在清醒中承受痛苦,一点点被恐惧和绝望吞噬。
只是……季辞云此刻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像全然不知晓他们两人之间隐秘的勾当。
“辞云,”顾笙轻轻拍着他单薄得惊人的背脊,声音柔和,“你是不是病得太重,心神损耗,有些糊涂了?晚棠是你的亲兄长,怎么会害你呢?你只是……太害怕了。听话,早些回去歇着,好好睡一觉,醒来便没事了。”
“我说的是真的!妻主你信我——”季辞云见她不信,急得又要起誓。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慵懒讥诮意味的轻笑,忽然自外间屏风后传来。
季辞云浑身一僵,面色霎时惨白如纸,如同受惊的小兽,猛地将脸埋回顾笙怀中。
季晚棠不疾不徐地绕过屏风,步入内室。
他目光先落在顾笙环抱着季辞云的手臂上,眼神暗了暗,随即看向将脸藏在顾笙怀里的季辞云,语气轻柔:“本来墨书慌慌张张跑来跟我说,你竟拖着病体硬是寻到了这儿,我还不大敢信。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吧,瞧你这气若游丝的样子,何苦呢?”
“妻主……”季辞云窝在顾笙怀中,他紧紧捂着耳朵,不想去听季晚棠即将要说的话。
顾笙的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季辞云的背脊,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儿,对季晚棠道:“你何必吓他。”
“怜香惜玉啊,阿善。”季晚棠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他的视线在顾笙抚着季辞云的手上停顿片刻,“你可别忘了,你应承过我什么。”
顾笙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骤然僵硬,抬头迎上季晚棠的目光,眸色沉沉:“你未免太心急了。”
“这么谨慎做什么?”季晚棠嗤笑一声,缓步走近,烛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斜长而扭曲,“他身边那些碍手碍脚的人,能料理的,我早已料理干净。留他至今……”
季辞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再次剐过季辞云瑟缩的背影““不过是想看他这副失魂落魄、一无所有的可怜样罢了。什么天之骄子……我要将他拥有的一切,一件件,亲手夺过来。看着他零落成泥,碾作尘灰,我才痛快。”
他语气中的怨毒与快意毫不掩饰。
“季望舒还活着呢。”顾笙抚着季辞云背脊的手并未停下,动作甚至堪称温柔。
可季辞云却觉得身后的掌心似乎转眼间化作了阴冷潮湿的毒蛇在他脊背上游离,令他头皮发麻,连颤抖都不敢了,只能僵硬地伏在那里,心如死灰。
季晚棠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他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她的身子还能撑多久?季家这偌大的家业,早晚是你我的囊中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