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王叔,我给你养老送终。

作品:《狐妖:开局韩天尊,雅雅想刀我?

    时光如水,潺潺流过小镇的青石板路。


    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转眼,李青竹十二岁了。


    昔日那个在梅树下给小鸟包扎伤口的小丫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眉眼如画,肤白胜雪。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净,笑起来时弯成月牙,不笑时又带着几分天生的沉静。


    虽还未完全长开,却已能窥见将来倾国之姿。


    小镇上的人都说:李家那丫头,是仙女转世。


    这话传到李虎耳朵里,屠夫汉子哈哈大笑,拍着胸脯说:“那是!我闺女随她娘,长得俊!”


    可随着李青竹一日日长大,烦恼也来了。


    上门提亲的人,从她十岁起就没断过。


    镇东米铺的少东家、县里举人老爷的公子、甚至还有从府城慕名而来的富商……


    媒人踏破了李家门槛,带来的聘礼堆了半个院子。


    可李青竹一个都没答应。


    “我还小呢。”


    “等长大了再说。”


    对于婚事,她下意识的抗拒总是回避。


    李虎夫妇虽舍不得女儿,却也不愿勉强。


    只是私下里,张氏会拉着女儿的手叹气:


    “青竹啊,你也别太挑了。”


    “女人家,总归是要嫁人的。”


    李青竹只是笑,不说话。


    这一日,春深。


    刘长安正在院中修剪梅枝。


    五年过去,他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个温润儒雅的中年人。


    只是偶尔望向远处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叔!”


    清脆的声音响起。


    院门被推开,李青竹走了进来。


    十二岁的少女,穿着淡青色的襦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发间插着一支碧绿的竹簪。


    正是刘长安当年送她那支竹笛。


    她走到刘长安面前,仰着脸,神情认真:


    “王叔,我……准备离开小镇一段时间。”


    刘长安放下剪子,看着她:


    “去做什么?”


    李青竹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惊人:


    “王叔,我要去修仙。”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憧憬。


    刘长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头:


    “好。”


    李青竹愣住了。


    她本以为王叔会像爹娘一样反对——昨日她跟爹娘提起时,李虎急得跳脚,张氏更是抹着眼泪说“修仙有什么好,还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


    可王叔……


    “王叔,你……不拦我?”她小心翼翼地问。


    刘长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为什么要拦你?”


    他的声音很温和:


    “人这一世,活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若连自己想做的事都不敢做,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李青竹眼睛一红。


    她扑进刘长安怀里,声音闷闷的:


    “王叔,我就知道……你会懂我。”


    刘长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良久,他问: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李青竹抬起头,眼圈微红,却努力笑着,“我已经跟爹娘说好了。”


    “他们虽然不舍,但……答应了。”


    “好。”


    “王叔,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等我学艺归来,就来给你养老送终!”


    李青竹认真说道。


    刘长安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养老送终……


    他如今已是百岁之身,若非修为硬撑着,早已是黄土一抔。


    而李青竹这一去,至少要数年才能学成归来。


    他……能等到那一天吗?


    虽然可以靠秘法维持容颜不老,但生命力的流逝,是任何法术都无法逆转的。


    就像一盏灯,油尽灯枯,是迟早的事。


    可他不能告诉她。


    “去吧,孩子。”


    刘长安轻轻推开她,眼神温柔得像春日融化的雪:


    “去做你想做的事。”


    “嗯!”


    李青竹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次日清晨。


    李青竹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镇口。


    李虎和张氏红着眼眶,一遍遍叮嘱:


    “在外面要小心,冷了添衣,饿了吃饭……”


    “别逞强,不行就回来……”


    李青竹一一应了,最后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刘长安。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衣,负手而立,晨风拂动他的衣摆,身影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


    李青竹跑过去,仰着脸:


    “王叔,我走了。”


    “嗯。”


    “王叔……你会想我吗?”


    “会。”


    “那……等我回来。”


    “好。”


    李青竹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心里。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晨雾深处。


    没有回头。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雾中,刘长安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身,慢慢走回小镇。


    背影萧瑟。


    李虎夫妇看着他的背影,对视一眼,皆是叹息。


    “王老弟他……一定很难过。”张氏低声道。


    李虎点点头:


    “毕竟,青竹那丫头,是他看着长大的。”


    李青竹走后,刘长安的小院冷清了许多。


    再也没有那个叽叽喳喳跑来跑去的小身影,没有那清脆的“王叔王叔”的呼唤,没有那些调皮捣蛋却又温暖人心的瞬间。


    院子里,梅花依旧年年开。


    可看花的人,少了一个。


    刘长安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觉得……有点寂寞。


    他活了百年,早已习惯孤独。


    可这短暂十二年的凡尘烟火,这些年的温暖陪伴,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漫长黑暗的岁月。


    如今光走了,黑暗便显得更加深沉。


    “这样也好……”


    他低声自语:


    “不被叨扰的感觉,我似乎也并不讨厌。”


    正思绪惆怅。


    院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火红色的素袍,须发花白,正是神火山庄庄主——东方明。


    他走到刘长安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前辈。”


    刘长安抬眼看了看他,轻轻点头:


    “坐。”


    东方明在石凳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神情恭敬中带着几分激动。


    自从上次在“竹林斋”见过刘长安,得知这位可能就是神火山庄传说中的那位天尊之子。


    百年前无敌一个时代的神话传奇后,东方明便一直心怀敬畏。


    他万万没想到,那位被世人认为早已陨落的传奇,不仅活着,还隐居在这个平凡的小镇。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位被刘长安如此珍视的小姑娘,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位的转世。


    “前辈。”


    “晚辈有一事不解。”


    东方明鼓起勇气:


    “前辈既然担心小姐的安危,为何不将她留在镇上?以前辈的本事,世间根本无人能伤她分毫,便是妖皇亲临,恐怕也……”


    “你的问题,有些多了。”


    刘长安淡淡打断。


    语气虽轻,却让东方明心头一颤,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造次了,连忙低头:


    “晚辈失言,请前辈恕罪。”


    刘长安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过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他望向李青竹离去的方向,眼神温柔:


    “因为……这是她想做的。”


    东方明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就因为那孩子“想”,所以这位传奇般的前辈,就放任她独自远行,去面对那未知的、充满危险的修炼之路?


    这份宠爱……


    简直到了骨子里。


    “前辈……”


    “您对小姐的疼爱,晚辈……明白了。”


    东方明重重点头。


    刘长安收回目光,看向他:


    “接下来,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


    “青竹那孩子,就劳烦你……暗中替我保护了。”


    东方明连忙起身,躬身道:


    “前辈放心!晚辈便是豁出性命,也必誓死保护小姐安危!”


    “不必拼命。”


    刘长安摆摆手:


    “只需在暗中看顾,非生死关头,不必现身。”


    “是!”


    “还有。”


    刘长安补充。


    “千万不要让她知道你在保护她,那孩子心高气傲,若知道有人暗中相助,反而不美。”


    “晚辈明白。”


    刘长安点点头,不再说话。


    东方明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恭敬行礼:


    “那晚辈……告退了。”


    他退出小院,轻轻带上门。


    走到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院中,灰衣中年人依旧坐在石凳上,望着满树梅花,背影孤独。


    东方明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感慨。


    这位前辈,明明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却甘愿隐居在此,守护一个孩子的成长。


    这份深情,这份执着……


    究竟藏着怎样一段过往?


    他不敢多想,转身离去。


    ——————


    院中,梅花飘落。


    刘长安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在掌心停留片刻,被风卷走,飘向远方。


    就像那个孩子。


    终究要离开庇护,去经历风雨,去长大成人。


    “淮竹……”


    他低声唤着那个刻在心底百年的名字:


    “这一世,我会让她自由自在地活,绝不愿让她做一只笼中雀。”


    “做她想做的事,去她想去的地方。”


    “毕竟,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那孩子一个快乐的童年。”


    他嘴角苦涩。


    生命力的流逝,比他预想的更快。


    风吹过,梅花落了一地。


    像雪。


    像百年前,那个梅雪纷飞的离别之日。


    刘长安缓缓起身,走进屋内。


    他要闭关了。


    尽量延迟自己的大限之日,争取那一天的到来。


    门轻轻关上。


    小院重归寂静。


    只有梅花,还在风中无声飘落。


    仿佛在等待,那个远行的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