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W上区乌托邦城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围绕着中央主控台，光影照在科瓦奇的脸上，明暗不定，只有那双冰蓝的眼睛始终亮着光芒。


    首席技术官站在他的身边，注视着屏幕上的代码和图像，感叹道：“不愧是天才，【一剑通神】写的操作系统框架结构非常简洁，接口清晰，代码也干净利落。我们的技术人员负责的部分比起来就显得臃肿不堪。”


    “只要能运行起来，比什么都强。”科瓦奇说。


    首席技术写有点犹豫地说：“【一剑通神】毕竟不是我们区的玩家，我们虽然初步排查过了，确定他给的代码都没有问题。不过——”


    “我知道，所以才要你们在正式上线前多测试几次。”科瓦奇问，“什么时候开始模拟？”


    首席技术官低头看手环上的数据：“沙盒环境已经就绪，还有5%的数据正在装载，很快就可以开始模拟了。”


    他刚说完，就传来技术人员的汇报声：“报告，方舟测试项目申请第1次全链路逻辑模拟。”


    科瓦奇微微点头，首席技术官便下达指令，开始第一次模拟。


    环形屏幕上的第一代飞船模型内部结构开始逐一点亮，等全船部件都点亮的时候，它仿佛苏醒一般，开始连接各部位。


    技术员报告声开始传来。


    “自检程序通过！”


    “能源装置正常——”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报错声。


    “能源装置启动错误！”


    首席技术官皱眉：“立刻检查是什么原因。”


    过了一会儿传来技术员的声音：“报告，能源指标数据错误，需要重新测定。”


    首席技术官打开技术员发来的报告，飞快浏览了一遍，看到科瓦奇询问的目光，急忙解释：“我们设置的转化功率太低了，这艘飞船的核聚变质能转化效率比我们想得要高得多。”


    “有多高？”


    “根据我们收集的数据，地球前沿科技核聚变转化效率最大能达到10.5%。我们参考游戏给的核聚变装置，稍稍提高上限设置为30%。”首席技术官有些犹豫地说，“也许我们低估了这艘飞船的规模，这样看来，【一剑通神】在注释里建议以50%-90%以上的能量转化效率去建构整个系统，这个想法可能是对的。”


    科瓦奇沉默片刻，方才轻叹一声道：“料敌需以宽，我们还是不够重视敌人。按最高标准重新估测飞船的数据。”


    “是！”


    接下来的日日夜夜，乌托邦城的技术人员继续奋战，排除一个接一个的错误，就像蚂蚁奋力搬运每一颗沙粒，遇到框架上的问题，才会找【一剑通神】修改。


    10天后，他们终于成功跑完第一次模拟测试，所有人都暂时松了一口气。


    科瓦奇知道技术人员们还要继续进一步测试系统，不过一些准备工作也该开始做了。


    他发布了代号“破晓”的总动员令，动员乌托邦城所有玩家开始行动。


    第一梯队需要潜入飞船各个关键能源供应节点，安装物理旁路开关，一旦旧系统试图反扑，就会立刻切断某处的能源供给。


    第二梯队需要为核心硬件写兼容适配程序，把方舟操作系统的接口逐个植入到真实设备上。


    第三梯队则展开舆论战，以温和但无孔不入、日以继夜的攻势向其他城区宣传筹备自主操作系统的正当性，应该相信人类的潜力和科技水平，相信人类必然能在与游戏的斗争中赢得最后的胜利……


    NW上区的行动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区市长的注意，冯于中、曲越沧自然也不例外。


    两人站在市长办公室里，看着【一剑通神】发来的报告。


    曲越沧说：“看来剑神写的操作系统已经通过NW上区的初步审查了。”


    冯于中说：“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在操作系统里搞小动作。”


    科瓦奇等人有个思维盲区。


    只要不涉及夺取飞船的操作系统，不触发飞船的警告，理论上是可以在飞船上植入兼容程序的。


    在方舟操作系统植入飞船之前，抢先制作出沙盒环境或者误导用的虚拟系统，就能回避强行植入操作系统替换飞船原操作系统带来的风险。


    这个计划不能说完美无缺，但可行性很高。


    她们更注重舆论战场上的交锋效果，不但要保住其他城区玩家们的基本盘，还要攻破NW上区玩家们和科瓦奇理念追随者们的心防。


    不过眼下，她们还有块心病需要尽早摘除。


    冯于中眉头紧锁：“最近开心越发神出鬼没，每次消失，都没人能找到她。”


    曲越沧也有些无奈：“我问过所有和开心交好的玩家，他们都觉得开心还是那样，若即若离，不是很明白她在想什么。”


    冯于中看向曲越沧：“你问过【星落路歧】了吗？”


    “地球姐是想——”


    “就是那样。”


    两人也没有特意去找陆挽光，只在午餐时分过去，示意对方到包间来一趟。


    陆挽光亲自推着餐车过去，为她们摆上点好的菜，再选个椅子坐下来。


    “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最近开心经常来你这儿吃饭吧？”冯于中问。


    “是的。”


    “你知道她身上谜团很大吗？”


    陆挽光脸上露出微微惊愕和犹疑的表情，半晌才说：“你们觉得开心有问题？”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开心的行踪飘忽不定，我们甚至无法定位她的位置，怎么也找不到她，完全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冯于中说。


    陆挽光安静地听着。


    曲越沧观察他的神情变化：“我们现在准备和NW上区，和【永不消逝】作全方位的斗争，清除了所有可疑的间谍，稳定市内所有玩家，也排除了所有隐患，但是只有开心始终无法定位，我们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知道她的立场，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永不消逝】的理念蛊惑……”


    冯于中说：“如果她真有有问题，我们将不得不把她列为潜在威胁，考虑是否要限制她的行动。”


    陆挽光思索了片刻，轻声道：“我明白了。下次见到她，我会代为转达你们的意思。一定会给出一个能让你们接受的答案的。”


    曲越沧揣度他的态度，若有所思地说：“也许这只是我们的多余担心吧？”


    陆挽光笑了笑：“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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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担心不无道理，我能理解。”


    这天晚上，将近十一点，余开星带着爱德华又来蹭吃蹭喝。


    陆挽光问清她还没吃晚饭，便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给送过去。


    羊肉萝卜汤、芋头蒸排骨、清炒白菜心，还有一个大盘海鲜芝士焗饭，摆在桌上五颜六色，香味扑鼻。


    余开星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拣起筷子就飞快扒起饭菜来。


    陆挽光没有走开，大着胆子就近坐下，端详余开星现在的状态。


    余开星眼窝有着淡淡的青色，看上去像是一直在熬夜，身形有些消瘦，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看上去像是处在极端亢奋的状态。


    爱德华在旁不时提醒：“开心，骨头吐出来，这是蛤蜊壳，也要吐出来。”


    陆挽光：“……”


    他发现余开星吃饭的时候确实在走神，像是在专心思考问题，不时还会用筷子在虚空中比划，仿佛在构建一个模型。


    爱德华知道陆挽光正在疑惑，但没法告诉他真相。


    余开星自从得到恩宁玛的数据库全部权限后，就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扑腾了。


    从全新的数学领域、高维物理理论到技术层面上的应用，如超光速引擎技术、反物质能源应用，还有意识和思维的大一统理论……


    哪一个都让她感到大开眼界，醍醐灌顶，早就把游戏、基建、玩家都给忘到九宵云外了。


    来这里吃饭，还是它连哄带劝才能让她点头同意，当作休息了。


    爱德华看出陆挽光有想和余开星说话的意思，就主动出声：“你有话就说吧，你不说话，开心是不会注意到你的。”


    陆挽光向它道谢，轻声唤道：“开心。”


    “声音太小了。”


    爱德华捅了余开星腰部一把，力道有点大，让陆挽光看了都有些汗颜。


    “哎哟，”余开星吃了一痛，终于从思考中清醒过来，朝爱德华怒目而视，“你为何暗害朕？”


    爱德华指了指陆挽光。


    陆挽光轻咳一声说：“是我想和你说话，爱德华是为了帮我。”


    余开星缓缓转动头，看向陆挽光，眨了眨眼睛，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你要和我说话。”


    陆挽光轻轻点头，确定余开星不会再分神后，方才把冯于中和曲越沧的担忧转述给她听。


    “我是一直都相信你的。”陆挽光说，“但是她们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我也认为你应该给出一个清楚的信号。”


    余开星把最后一口海鲜芝士焗饭送进嘴里，用湿巾擦了擦嘴。


    “我知道了，这是我的疏忽，忘了现在的局势还有点紧张呢。”


    只是有点紧张么……陆挽光默然。


    “这样吧，你帮我带话给她们。”余开星的口气轻松得就像在谈论天气好坏，“我正在尝试解决一个大麻烦，没空去搭理【永不消逝】。等我搞定了，就会找个时间，大家一起坐下来，开诚布公地好好聊聊。”


    陆挽光又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呢？”


    “可能要一两个月，在那之前就不要来找我了。”


    陆挽光点点头，帮她收拾好餐桌，便推着餐车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