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如磐石】、【塔塔尔之狼】一行人返回工厂据点，将防爆大门合上，所有人都围过来，既期待又害怕地等着接下来的动作。


    确认黑客已经把来时路的监控都提前替换掉，行踪不曾暴露后，【塔塔尔之狼】便让两名外援当众开始拆解入侵这台AIGO原机。


    不多时，两个技术玩家就将AIGO原机外壳拆卸下来，露出里面的电路板、电池、散热条、接口和各色电线。


    一个技术人员取出数据线，连接处理器和他带来的便携电脑。


    他们不敢用手环，【坚如磐石】见状，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不多时，便携电脑投影出来的屏幕上开始显示出代码，一句接一句不断向下滚动。


    两名技术玩家不时敲击着键盘，神情极其专注。


    有人看不懂，小声问他们在干嘛，【塔塔尔之狼】便解释道：“他们在破解加密系统，读取底层代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大家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屏幕上的代码终于停下来，一个技术玩家说：“行了，你们可以开始录屏了。”


    接着，众人看到屏幕上弹出新的窗口，上面滚动着数不清的数据和符号，令人眼花缭乱。


    “我们不懂代码，怎么看明白你们所谓的证据？”【坚如磐石】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能看懂的，”一个技术人员抬起头，“我们做了一个非常粗暴的反向破解，把代码解密出来，再转换为我们的语言，你看……”


    技术人员敲下回车键，屏幕上的代码神奇地变为汉语。


    大家很是惊讶，还可以这样？莫不是骗人的吧？


    “这要归功于AIGO能够调用多种语言的数据库，我们让它的处理器自动读取语言的数据库，并用指定的语言输出显示而已。”


    大家不明觉厉。


    【坚如磐石】不再关心技术细心，赶紧凑上去查看代码，果然看到几行字，极其触目惊心。


    【虚拟城市-链接】


    【虚拟城市-NE上区-工厂区】


    【虚拟城市-NPC-模拟】


    他眼睛震颤起来，抢过鼠标让屏幕飞快往下滚动，忽然看到一行字。


    【虚拟城市-脑接机口同步协议-信号链接】


    【坚如磐石】指着这一行字及下面一段代码震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技术玩家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虚拟城市会接收和处理人类的脑波，优化脑机接口的适配性，让玩家能更好地沉浸体验虚拟城市……”


    他说到这里犹豫地看了一眼【塔塔尔之狼】。


    【坚如磐石】看向【塔塔尔之狼】，再看向技术玩家：“为什么不说话了。”


    【塔塔尔之狼】说：“你就直说吧，大伙顶得住的。”


    技术玩家这才说：“从整个代码协议来看，AIGO不但会采集人类大脑的脑波，还会向人类大脑发送信号，它们在研究我们的思维模式，记录我们的情绪反应，分析我们的决策逻辑，还试图影响我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这就不是我所能猜得到了。”


    【坚如磐石】及一干追随者感到毛骨悚然，寒意脊背升起，直冲脑顶。


    “幸好我们没被选上，不然我们也会和那些玩家一样，无条件支持机器人……”一个玩家喃喃地说。


    【塔塔尔之狼】飞快瞄了他一眼，眼里闪过喜色，这句话来得太是时候了！


    【坚如磐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抬起手压低鸭舌帽，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过了良久，他终于发出几声冷笑：“把数据都复制下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证据！”


    次日晨，起床的玩家们发现论坛上出现了一个贴子，标题非常耸人听闻——“AIGO真的只是单纯的玩家吗？揭秘AIGO背后的恐怖实验”。


    发帖者是【坚如磐石】。


    人们都知道他是反机器人派，心道他又来了，这次还能拿出点啥新意吗？


    点进一看，卧槽！


    开场就是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AIGO组装工厂内部，流水线上整齐地排列着尚未完工的AIGO原型机，从照片角度来看是在现场拍摄的。


    第二张是被拆解的AIGO机体。


    第三张是代码截图，上面有多个红色圆圈画出几行代码：【虚拟城市-链接】【虚拟城市-NE上区-工厂区】【虚拟城市-NPC-模拟】


    接着是一个压缩包，文件名是“AIGO底层代码-虚拟城市部分。”


    然后【坚如磐石】详细说明了他在技术玩家的帮忙下获得了AIGO的底层代码，发现了虚拟城市的真相，以及AIGO是怎么通过发射电波影响人类一直用的大脑的。


    “证据就在这里！大家清醒过来吧！我们不能再被机器人操纵，沦为机器人的奴隶了！


    “此刻，我宣布人类自由同盟成立！欢迎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加入我们，一起为人类的尊严和自由战斗！”


    论坛一下子就炸了。


    玩家们惊诧地互相打听，讨论，要求有搭档的老玩家赶紧向AIGO们询问真相。


    没去过虚拟城市的玩家们更是庆幸，差点成了AIGO的小白鼠。


    理性分析讨论的声音很快就被激动的玩家们扣上“人奸”、“AI走狗”等大帽，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恐慌迅速自线上到线下蔓延开来，并且传到其他城区


    不出一小时，全体玩家都知道AIGO和虚拟城市的关系了。


    银河铁道城的许多玩家干脆跑到城区传送点，等到【坚如磐石】露面，直接向他求证消息的真假。


    要不是还有追随者帮忙维持秩序，【坚如磐石】相信自己衣服都会被玩家们扯断，不剩寸缕了。


    他安抚好激动的玩家们，举步维艰，来到工厂据点，总算喘了口气。


    最早跟着他的追随者们都很高兴：“效果太好了，这次大家终于听到你的话了！他们都愿意加入我们！”


    【坚如磐石】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听到窗外跟过来的玩家们的喊声，感到了比以往更沉重的责任。


    在玩家们的等待中，【坚如磐石】终于调整好心情，出现在大家眼前，环顾四周，看到许多愤怒、迷茫、欣慰、期待的目光……


    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他，这让他产生了愧疚。


    他真的能实现大家的期待吗？他为什么要走那么久的弯路？他为什么不能早点自己站出来，带领大家走上正确的道路呢？


    “谢谢大家愿意相信我。”【坚如磐石】说，“我发誓，一定会带领大家夺回属于人类的自由和未来！”


    巨大的欢呼声响彻工厂。


    追随者们很快就展开了组织工作，登记加入同盟的玩家，负责联络物资，负责宣传，安排安保……一个颇具规模的组织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成形了。


    *


    冯于中看到贴子，大吃一惊，不假思索动用权限，把贴子给封锁压下，发布了置顶贴：


    “请大家不要随意散布未经核实的消息，请各位玩家稍安勿躁，等待调查结果出来。”


    勾陈一站在冯于中身边，等到她转向自己，方才不紧不慢地说：“虚拟城市确实是由我们AIGO集体运营的，但是我们没有采集人类的脑波，更没有向人类大脑发射电波的行为。”


    “脑机接口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次性的外接脑机接口技术，只有人类玩家进入虚拟城市的时候才会启用，这都是为了能为玩家们营造真实感和更好的沉浸体验感。”


    “你们为什么要运营虚拟城市，提供道具？”


    “我们很羡慕人类玩家能建造自己的城市，所以游戏就允许我们建造存在于数据空间的城市。”勾陈一说，“道具是我们为喜爱的玩家们提供的礼物。”


    冯于中又详细询问了一些问题，露出头疼的神色。


    现在的问题在于怎么让玩家相信AIGO并没有过【坚如磐石】指控的事，要知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最奇怪的是，【坚如磐石】又是从哪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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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证据？


    冯于中收到余开星发来的消息，说是昨天晚上监控发现有人潜入工厂偷走了一台AIGO原机，怀疑有外区的技术玩家帮忙黑入安保系统，改写了监控记录。


    难道这件事有人插手？


    冯于中一下子想到【黑猫狗不理】的贸易对象，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始终未知全貌。


    嫌疑人很可能是NW上区的【永不消逝】，上次的暴乱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


    可是他的动机是什么呢？


    她抬起头，发现勾陈一正直直地看着自己：“地球，你不怀疑我们吗？你会认为我们想奴役人类吗？”


    冯于中愣了一下，微微笑道：“我为什么要怀疑你们？你要是想奴役我们，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


    “可是我们隐瞒了事实，在虚拟城市上欺骗了你们。”


    “那样的话，”冯于中问，“你能解释AIGO和游戏的关系吗？为什么游戏会把虚拟城市的入场券作为奖励发放给我们？”


    “那是因为我们不会邀请所有玩家进入。”


    冯于中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们和游戏果然是有关系的。”


    勾陈一：“……”


    “既然是狗游戏的要求，我们就没法指责你们。”


    勾陈一的眼睛变成星星眼。


    她联系了曲越沧和其他几个核心玩家，确认和AIGO搭档的玩家都心态稳定，根本不受影响，就放下心来。


    看来会产生恐慌的，仍然是来自没能和AIGO搭档的绝大部分玩家，偏偏这类玩家现在是占比最多的。


    冯于中长叹一声，真是多灾多难。


    接着又传来坏消息。


    余开星发来监控，作了个简单的说明：“地球姐，有很多玩家跑到中枢站站前广场静坐示威，还有玩家攻击AIGO，打起来了。”


    她带上勾陈一，和曲越沧、天狼星汇合，坐上悬浮车飞往中枢站站前广，看到广场上人群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万人。


    他们使用无人机投影出许多标语：“反对机器人玩家控制人类！”“拒绝成为实验品！”“还我真相！”


    玩家们像是受到指挥，喊的口号极为一致，一浪接一浪：“打倒AIGO！打倒AI走狗！还人类自由和尊严！”“终结虚拟城市！让人们回到现实！”


    接着他们赶去AIGO组装工厂，发现那边上空有许多架重型无人机巡逻，地面上跑着许多机器狗，它们还循环播放喊话：


    “但凡敢攻击工厂的玩家，通通吃我一发声波攻击！我不介意扔下垃圾弹喷你们一身大粪！”


    冯于中扶额。


    【一剑通神】这个死中二，就不能换个好一点的词吗？


    不过多亏他的机智，玩家们暂时还不敢靠近工厂，□□机器人，生怕招来脑震荡，惹得一身腥臭，得不偿失。


    冯于中和曲越沧放下心来，都想去车站那边看看。


    悬浮车飞到最近一个风传是虚拟城市入口的车站，现场玩家们自发分成两个阵营，互相骂架。


    冯、曲打开车窗，听到他们的骂声。


    “你们早就被机器人控制了还不自知，甘心当AI的走狗！”


    “你们的身体还是不是原汁原味的人类血肉！”


    “你们心黑得很，明明是嫉妒偏偏要包装成正义的样子！”


    “滚蛋，你们根本不懂奇幻蒸汽城市有多好！瞧你们想进去却又进不去的样子，丑得好笑死了！”


    更有许多污言秽语满天乱飞，两方人马甚至干起架来。


    幸好治安队离了【坚如磐石】也能活动，毕竟每个大队队长都还在，仍然听从冯于中和曲越沧的指挥。


    治安队及时干涉，开始驱赶这些动上手的玩家们，呼吁他们不要冲动。


    这时，天狼星收到报告，转头对冯于中、曲越沧说：“学校申请治安队的支援。有一批玩家来到学校，尝试攻击学校里的AIGO。”


    冯、曲都大吃一惊，怒上心头，牙齿格格响，怎么连老人小孩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