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别苑

作品:《招惹清冷世子后

    小厮穿过英国公府偌大的庭院,匆匆忙忙向国公夫人的院子行去。


    刚用了午膳,正是该犯困打盹的时候,张氏此刻却是睡意全无。昨日她派出去打听崔氏的人,算算时间,约摸着今日也该带回来些消息了。


    有事压在心上,自然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只能等将事情解决了才好。


    正欲命人去问问,便见那得了张氏令的小厮,迈着碎步走来,躬身对张氏行了个礼。


    “免礼,免礼,快说说,那崔氏如何?”


    见张氏焦心的模样,倒让这小厮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那消息实在算不上好,府上谁不知张氏的脾气,谁也不想做触霉头的事。


    一犹豫,张氏催促更急了,催促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便是了。”


    小厮只好开口道:“回夫人,他们道崔氏女自幼身子不好,养于宅院,闭门不出。至于人品相貌如何……自然是无人瞧见……”


    张氏顿了顿,又问道:“你确定没打听错?”


    “是按照夫人吩咐,玄武街南侧,通政使司经历崔莫之女。”见张氏没再说话,小厮又补了句,“兴许……是小的记错了……”


    张氏自是不信的,她那儿子,怎么会要娶一个病秧子?


    她挥了挥手,让那小厮退下。随后,又先后打发了两拨人,再去打听。


    结果自然是一样的。


    “我得去找湛儿问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氏一拂袖,正欲出门,却被张晗拦住。


    “姑母,且慢!”


    张氏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


    张晗微微福身,不紧不慢道:“姑母,晗儿或许知道,表兄为何如此。”


    “你如何知道?”


    对于张晗所言,张氏自然是不信的。她才来国公府几日,哪里能清楚?


    张氏干脆在椅子上坐下,审视般看着她。


    湛儿是她的儿子,岂容别人胡乱揣夺,暗中调查更是万万不可。


    张晗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自是察觉到张氏的异样,知道此刻若是自己说错半句,恐怕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姑母明鉴,起初听闻表兄有了中意之人,晗儿是有些羡慕那女子。可后来便想通了,晗儿来国公府不久,只寥寥见过表兄几面,谈不上情深意切,他是晗儿的表兄,有了意中人,晗儿身为表妹,理应高兴。”


    一边说着,张晗一边观察着张氏的神色,见她面色稍缓,便继续道:“可晗儿也开始有些担心,姑母叫晗儿来国公府,自然是不知表兄有意中人的。这般忽然冒出来,晗儿担忧,表兄是否为什么人所蛊惑。因此,晗儿便自作主张,跟上表哥的马车……”


    张晗微微停顿,没有继续下去了,反倒是张氏催促道:“你看见什么了?”


    “表兄去了一处别苑,听闻那里,是住着个女子。今日晗儿听人讲,表兄要娶的那名女子体弱多病,想来,是为了那别苑的女子……”


    一个出身低,又体弱多病的正室,自然无暇顾及他养的外室。


    张氏与张晗皆是这般想的。


    张晗觉得,自己并非没有容人之量,为了个外室,倒叫个病秧子捡了便宜,能嫁入英国公府这般的高门。


    况且,她收集好药渣后,可是找大夫看过,那是一副避子汤。


    想来,定是表兄不想让她生下孩子,一个没有孩子的外室,用不了多久,也就厌倦了。


    张氏觉得气急了。


    从前她想往沈容湛身边塞几名妾室通房,他不愿意。结果可好了,在外边养了个外室!还不知道是不是良家子,兴许还是在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认识的!


    “那别苑在哪,你带我去!”


    ……


    应瑶做好了决定,她不能冒这个险。


    圣上眼看着不愿放过,若是她为一己私欲,来日东窗事发后,恐怕还要祸及家人。


    可该如何去同沈容湛说这件事,便如同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


    她知道,沈容湛为了这件事,一定做了很多努力。


    国公府的马车气势汹汹来到别苑时,应瑶仍在思索这件事。


    “是这里吗?”


    马车停在别苑前,张氏下车后,在别苑门口来回打量了一番。她似在回忆,这处院子,是国公府的财产,还是沈容湛自己置办的。


    不过总归,这是个好地方。处于京城繁华之处,又不喧闹,隐约瞧着院子的大小以及陈设,比一些小官的府邸,都要好些。


    张晗道:“姑母,就是这里了。”


    张氏收回思绪,带着张晗提步走向大门。


    门口的护院未曾见过这两张面孔,将二人拦下。


    “二位是什么人?尚未通传,不得入内。”


    未等张氏发话,便听张晗斥道:“没长眼的东西,这是英国公夫人,还不速速让开!”


    别苑的下人们,虽对主人的事知晓的不甚清楚,却也晓得,男主人是英国公世子,那国公夫人便是主子的亲娘。


    虽知来者不善,却无人再敢拦着。


    只有一名护院,悄悄从小道绕到后院。


    房间的门正敞开着,护院匆匆行了一礼,便道:“姑娘,且去避一避吧,国公夫人正往后院来呢!”


    国公夫人?


    应瑶随即反应过来,想必是为了沈容湛的婚事来的。


    避,自然是避不掉的。


    张氏顺着蜿蜒的石子路,与张晗一同行至后院,可不巧,正碰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静蔷远远看见张氏,便想着避一避,可还是被看见了。


    她本是国公府的家奴,从前常常见到张氏,本想着避着些张氏,可还是被一眼认出来了。


    静蔷正垂着头,便被张氏唤住。


    “当真是世子的好奴才,出了这般事,竟是一点风声也没告诉我,我看是眼里没有我这个主母了。”


    静蔷低声道:“奴婢不敢。”


    张氏正欲发作,张晗在一旁劝道:“姑母,先别和她计较,正事要紧。”


    “也罢,回头有的是时候收拾你。”


    说罢,张氏狠狠瞪了静蔷一眼,朝前方走去。


    远远的,她便瞧见那通风报信的护院。


    下一刻,应瑶便听见高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想躲到哪里去?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来了人还要避着吗?”


    那语调上扬着,是个年轻的女子。


    是张氏身边的张晗在说话。


    待走近了,张氏打量起这间屋子。


    陈设极为简单,简单到有些空洞。除了日常用的床榻桌椅外,便只有一个十分简单的妆台,以及一个摆满书的书架。


    倒不是俗物,难怪能入她儿子的眼。


    眼见着躲不掉,应瑶干脆上前,微微福身颔首,对张氏行了一礼,“见过夫人。”


    京中女眷,常有聚会。从前应瑶虽母亲,倒是时常能见到张氏,又因定亲的缘故,她的母亲常与张氏来往。


    若是她抬起头,张氏定然认得她。倒也好,省去了许多麻烦。


    张氏心中暗暗惊叹,倒是个不得了的。见了她,还能这般沉得住气。


    若是个懂事的,自己也不必过多为难她,给些钱打发了便是。


    “你且不必多礼,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我瞧瞧。”


    应瑶站直身子,却并未回答她的话,只微微抬起头,与她平视。


    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张氏陡然一惊。双腿一软,若非紧紧抓住了张晗的手臂,张晗又用力扶了她一把。此刻,她恐怕便要瘫倒在地上了。


    张晗正诧异于张氏的异常,便听缓过神的张氏,对她道:“你先去外头站一会,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张晗不解,也只能称是。


    只是心中暗道,事情恐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


    此刻,张氏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这件事定不能传出去。


    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叫人关好门窗后,对应瑶道:“坐下说吧。”


    待张氏坐下后,应瑶在一旁亦找了个位置坐下。


    情绪稍定,张氏才开始细细打量眼前之人。大抵是经历了许多事,比从前内敛,清瘦了些,眉眼间也有些憔悴。


    想起从前,沈容湛对应瑶,永远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张氏不知是经历了什么,自己的儿子,竟会和她在一起。


    但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张氏轻叹了口气,道:“这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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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想必你也受了许多苦吧。”


    张家算是经历过起落,面对应瑶的遭遇,尚能感同身受一二,也并不想为难她。


    应瑶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个,倒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只微微垂下头。


    见她不说话,片刻后张氏继续道:“我也明白你的不容易,只是,我不能留你在他身边。”


    “我明白。”


    张氏看着应瑶并无多少波澜的脸,沉吟片刻后,继续道:“若你愿意,我会给你足够的银两,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后半生无忧。”


    ……


    静蔷脱了身,便立即离开别苑,去官署寻沈容湛。毕竟,若是国公夫人真将人打发了,她又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


    况且那姑娘待她不差,她实在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日后她孤苦一生。


    听闻消息的沈容湛面色一沉,马不停蹄赶往别苑。


    “她们在哪?”


    “夫人刚进去不久,现在应当还在姑娘的卧房里。”


    沈容湛阔步向前,几名小厮跟在他身后,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追上。


    当紧闭的房门猛地从外被推开时,屋内的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母亲!”


    在看到是他的那一刻,应瑶微微把头别开,目光没再看向他。


    张氏看着儿子眉头紧蹙,急呼呼喘着气,衣衫乱了,头上的玉冠也歪着。


    她不由叹了口气。


    何时见过他这般模样?


    “你随我回府。”


    说完,张氏起身,从沈容湛身侧走过,带着门口等候的张晗一同离开。


    沈容湛看向应瑶,确认她没有什么异常后,放下心来,对她道:“我待会便回来,你放心,事情我会处理好。”


    应瑶没有应答,沈容湛深深看了她一眼,吩咐人照看好她后,便去了国公府。


    张氏与张晗依旧同乘来时的那辆马车,沈容湛则骑上马,与国公府的马车同行。


    刚上车,张氏便对张晗道:“今日之事,不可说出去半分,明白吗?”


    张晗连连点头。


    方才,她在门外亦想着听些消息,可二人在房里说话的声音太低了些,难以听清。只隐约觉得,二人谈话算是平和,并无争吵。


    可自张氏出来,直到上了马车,依旧是一脸凝重。


    这让张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手了。


    莫非是那女子,十分难处理?


    想道表哥来时,那般焦急的模样,她心中亦有了判断。


    犹豫再三后,张晗终于还是开口了,“姑母,您也别太忧心,我瞧着事情倒也没有这么坏。”


    在马车中闭目养神的张氏,缓缓张开眼,瞥了下张晗。


    私藏罪臣之女,再瞧瞧他对那人上心的模样,事情真是一团糟。


    “哦?你倒是说说,这事情如何不坏了?”


    得了空,张氏也开始审视起自己这个侄女。表面上恭恭敬敬的,背地里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这般自作主张,又发现了这等要事,留下多半是个祸害。


    张晗尙不知自己姑母此刻心中的想法,嘴角扯出淡淡的笑,讨好地说道:“那日我在别苑门前,瞧见有婢女出来倒了药渣。”


    料想或许会有用处,张晗便将药渣命侍女带在身上,此刻命侍女呈上。


    张晗打开油纸包,一股刺鼻的药味在狭小的车厢中弥漫开。


    张氏用袖口捂住鼻子,闷声道:“这是什么药?”


    那味道实在难闻,在张氏的示意下,张晗将油纸包好,味道终于散了些。


    “晗儿命人找大夫看过了,说是避子汤。”


    “避子汤?”


    “是,故而晗儿想,表哥还是有分寸的,对别苑那人,也并非那么上心。”


    别人不知,张氏此刻心中却是透亮。


    方才在房中,她瞧着那人的反应,便知避子汤是这么回事了。


    她不由冷笑一声。


    张晗只当她是听进去了。


    “你将东西包好给我吧。”


    张晗照办。


    不一会儿,马车便在国公府门前停下了。


    张氏望了眼从马上下来的沈容湛。


    “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