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我能救她
作品:《前夫哥变成落魄小伴读》 萧念被带走后,国公府里乱成了一锅粥。
萧焕着急忙慌地赶回来,萧父已经在堂中转了三百个圈,见她回来,忙道:“焕儿,你母亲被叫进宫了,还不知道如何,念儿刚刚被带走,你说,大理寺会不会对她用刑?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苦啊……”
萧父低声呜咽,萧焕安抚道:“父亲莫急,眼下情况未明,大理寺再不济也是先审问,不会轻易动刑,还是等母亲回来再做商议吧。”
可这一等,就是一日,等到天黑了,萧母也没回来,她身边的侍女回来禀告,皇帝把她扣下了。
“什么!”萧父瘫软在椅子上,“这是何意?陛下这是何意!莫不是认定了……”
谋逆之罪实在太大,萧父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叶江离和岳青听闻此事后,纷纷赶了过来,神色凝重:“眼下京城茶楼酒肆都在议论此事,我有意压制言论,可无济于事。我母亲也见不到陛下,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书信是从何而来?”萧焕不明白,没有做过的事怎么能栽赃呢?
叶江离摇头:“不知,但是……我查到的、是温静雅告发的。”
“书信一定是伪造的。”
众人点头,这是她们一致认同的想法,但话却不是她们说出来的。目光齐齐转向门口,江砚澄手持书信迈步进来,一身白衣飘荡,眼尾的红晕还未消散。
萧父扫他一眼,不悦道:“你来此处作甚?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江砚澄顾不得那么多狗屁规矩,直言道:“我有办法救萧念出来。”
叶江离一听,忙问:“你快说。”
江砚澄将手上的书信递了过去,这是他模仿萧念的字迹写的一篇文章,因为之前临摹萧念的字帖练字,长此以往,他只要刻意模仿,便可做到真假难辨的地步。
他道:“既然她们能够伪造证据,我们也能。”
众人没有言语,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江砚澄目光平静道:“师夷长技以制夷,她们怎么做,我们就还回去。她们伪造书信污蔑,那我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把温静雅拉下水,这样她就翻不了什么风浪,另外,派人去茶楼大肆宣扬,引发舆论,把事情闹大。”
“可是……我们怎么伪造书信呢?”
“很简单,用萧念的口吻,给温静雅同样扣上与太女勾结的罪名,把她变成同谋……”
“不行!”萧父闻言赶忙制止,“这是污蔑太女,罪名同样大了去了,况且没人会信的。”
“没人信,才会有疑点。”江砚澄目光转向萧焕,目前府中的话事人只剩萧焕了。
这个方法风险太大,萧焕拿过书信反复观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向江砚澄:“你确定……能写到以假乱真?”
江砚澄点头,脑中浮现出萧念曾经手把手教他的场景,只是没想到一眨眼过去了那么久,而她教给他的字,竟然会用来救她。
萧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定:“那就赌一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把水搅浑。”
“好!”
几人商议过后,分头行动,岳青去茶楼散播舆论,叶江离去查书信的来源,而萧焕……
江砚澄深呼吸一口气,道:“温静雅这么做无非是害怕醉风堂一事抖搂出来,所以关键的证人一定要保护好。”
萧焕瞬间明白,“那些男郎在太女别院想必不会有事,唯有一个人,钱夫郎……”
钱夫郎被关在京都府了,但京都府鱼龙混杂,江砚澄不放心,如果钱夫郎被害,温静雅就多了几分逃脱的机会。
萧焕点头,“我亲自去一趟京都府,确认他的安全。”
几人走后,堂中只剩下萧父,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江砚澄,突然就明白一件事,为什么萧念一心一意只要江砚澄了。大事当前,临危不乱,后院的男子有多少人能做到?饶是他也是活了这么些年才勉强稳住阵脚。可江砚澄却还能稳如泰山,说出应对的计谋来。
他没有因为萧念遇难就逃走,也没有因为害怕而哭哭啼啼,这样的心性,留在萧念身边也没什么不好。
江砚澄松开紧绷的手,掌心已经被掐出血痕,他转过身,刚巧撞上萧父的目光,双方怔愣一瞬,空气陷入沉默。
江砚澄轻咳一声,“主夫,可否请笔墨纸砚?”
他能写信,但他不知道怎么写,只能拜托萧父念内容,他执笔。
笔墨纸砚整齐摆好,萧父打了好一会儿腹稿,才缓缓开口。江砚澄蘸墨、落笔,萧父说得慢,江砚澄写得更慢,一笔一划重若千钧,信纸写废了一张又一张,手心的汗拼命往外冒,笔杆打滑险些握不住。
萧父茶水喝了好几盏,终于等江砚澄落下最后一笔,盖上萧念的私印时,两人才松一口气。
“成了。”萧父小心拿起书信,看着上面的字迹如同萧念亲手写下一般,欣慰地笑了,看向江砚澄的眼神也变了变。
江砚澄回以微笑。
接下来就是由萧父亲自上告天厅,不给温静雅反应的机会。
秋末的风带着冷意,江砚澄看了眼黑沉沉的天,握着发酸的手独自回了清晖院,接下来他能做的事就是等待。
“啊欠!”
阴暗的大牢里,萧念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动了动身子,离开冰冷的墙面。
第一次蹲大牢,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艰苦,环境虽比不上家里,但至少干净整洁,只是这阴冷之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盖被子又热,不盖又冷。
“没带衣服吗?”隔壁忽然传来一声问候。
萧念一愣,“太女殿下?”
她以为沈容瑛应该会被关在别处,哪个心大的把她俩放隔壁了?
沈容瑛表示别管,“冷的话孤让人送件衣服给你。”
才说完,没一会儿,衣服便由狱卒送到了萧念手里。萧念披上衣服,道谢:“多谢殿下体恤,殿下大恩大德,我恐怕这辈子无以为报了。”
“这样的废话你还是等出去了再同孤说吧。”沈容瑛反问:“书信哪儿来的?”
“不知道啊。”萧念摸了摸肚子,问道:“你那儿有吃的没,我饿了。”
沈容瑛:“……”
“有话一口气说完。”
“好嘞。”萧念环视一圈,“我无聊,有没有话本,借我解解乏。”
沈容瑛被气笑了,“你倒是心大,不想想怎么出去?”
萧念接过狱卒送进来的糕点吃了起来,含糊道:“不是我不想啊,那你都进来了,我能怎么办?背后之人这是算好了,把你一同拉下来,我没了靠山,自然就翻不了身。”
“这招太狠了,不像是温静雅能想出来的。”沈容瑛敲敲墙壁,“有没有想到是何人?”
萧念反问:“殿下不想想吗?我的仇人应该没你多吧?”
这倒是把沈容瑛问到了,她冥思苦想起来,脑中隐隐猜到一个人,但她不确定。
萧念见隔壁没了动静,喊了一声:“殿下?”
沈容瑛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母皇勤政为民,自登基起就从未有一日懈怠,可尽管如此,许多事依旧力不从心,李相虽从旁辅佐,可终究是年纪大了……”
“嗯……然后呢?”萧念点头,不明白沈容瑛为什么忽然和她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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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后,咀嚼的动作停了,“我没理解错的话……陛下是想换相?”
隔壁沉默了。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醉风堂这么多年来,仅凭温家姐妹二人运作却一直没被人发觉,原来是背后有这么一只大手。萧念的举动触动了她们的利益,可就算是温静雅想对付她,也不敢把沈容瑛拉进来,她没那个胆,只有李相,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才敢下这么一大盘棋。
“可是……”萧念还想确认一下,“李相发觉了陛下的想法?”
问完后,她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不管有没有发觉,一个权利无边的人,必搞贪腐,京城的书院和醉风堂分别聚集了两拨人,一边是文人清流,朝中梁柱;一边是权贵世家,根基深厚。能把这两股力量汇聚在一人手上,皇帝不忌惮才奇怪。
可换相就能解决问题吗?
“不知道……”沈容瑛的语气充满无力,这是她和皇帝都担忧的问题,想要瓦解相权非一日之功,若是李相狗急跳墙、举兵谋逆倒也好办,就怕她暗刀子乱捅,防无可防。
如今仅凭一封书信就把她和萧念一同弄进了大牢,手段阴狠无常,令人捉摸不透。
“话说回来,这书信到底哪儿来的?”
萧念也觉得奇怪,回忆那封书信的字迹,眉头越皱越深,感叹模仿的人功力深厚,她的字就算是自己写也不能保证每次写都能一样……
“等等!”萧念脑中极速地闪过几个混乱的念头。
“怎么了?”沈容瑛问。
“京城中有无那种能完全模仿他人字迹的高人?就是本人也分辨不出,同样的字能写得一模一样的人?”
沈容瑛摇头:“这怎么可能?换任何一个活人也做不到此事。”
“对!对了……活人做不到。”萧念低声喃喃。
若是真有这样的人,那当初温轩仪就不会因为字迹之事暴露而失去才女之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
“拓印!”二人异口同声。
“若真是这样的话……”沈容瑛按下汹涌的情绪,“你之前可曾给过旁人书信?”
“没……”萧念刚想摇头,忽地一个巴掌拍在了脑门上,悔恨道:“刚出名那会儿……许多人慕名而来,要了我许多字画走……”
“……”沈容瑛哭笑不得,“萧念啊萧念,没成想栽自己手上了吧?”
萧念扶额,叹息:“小人难防啊殿下……”
“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萧念想了想,道:“若是我母亲能够找到拓印的证据,证明书信是伪造的,应该就能出去了。”
沈容瑛顿了顿,“你母亲……现下应当是在宫里。”
“……”萧念沉默了。
之前她推动改革,靠的是猜中圣意,可萧父说过,皇帝忌惮萧家,忌惮萧焕手里的兵权,若是皇帝借此事对萧家出手……
萧念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被层层冷意缠绕着,有点呼吸不过来,趁还活着,多吸几口新鲜空气。
这举动把沈容瑛逗笑了,“放心吧,萧家不会有事。”
“殿下为何这般肯定?”
“你就不觉得奇怪?我们犯的可是勾结谋逆之罪,为何会把我们关在一处?”
萧念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原来皇帝还是站在她们这边的!一股莫名的心安涌入心头,“太好了……”
她重新拿起糕点啃了一口,由衷地赞叹:“这糕点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甜腻腻的口感中混杂了一股死里逃生的喜悦,突然想起江砚澄。
他现在一定很担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