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赖一辈子

作品:《前夫哥变成落魄小伴读

    沉睡的夜被喧嚣声惊醒,吴山长匆忙赶来,一眼瞧见那鲜红的伤口,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念抱起江砚澄,扶着他胳膊的手都在颤抖,脸色低沉着,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朝外走,这里太危险,她要带江砚澄回去。


    吴山长急得背后直冒冷汗,吩咐身旁的人,“快去备马车,你、去叫郎中!”


    凌云书院和蕙兰书院虽然是隔壁,但是背靠着背,来往需要坐马车,因着今日算账的缘故,萧念是跟着吴山长来的,自然就没坐自家的马车,如今回去也是要他们送。


    马车上,江砚澄虚弱地靠在萧念的肩膀上,伤口疼得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以防自己发出声音。直到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手背,他才猛然惊觉,萧念哭了。


    他想抬手去替萧念擦拭眼泪,可是他稍微一动就牵扯着伤口撕心裂肺的疼,只能仰起头用脸蹭着萧念的脸,轻轻替她擦拭,强忍着痛安慰她:“小姐,别哭……我没事的……”


    萧念怕弄疼他,几乎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才低头看他,唇色因失血而发白,又被他咬得泛出妖艳的红,血.腥.味淹没了整个空间,萧念只觉得喉咙像被滚烫的烙铁灼烧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傻吗?谁让你挡的?”


    方才那一刀,若是偏了些朝着他脖子划去的话……她不敢想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江砚澄却无力地笑了笑,“我不想看见你受伤。”


    “难道我就想看见你受伤吗?”萧念脱口而出。


    江砚澄垂下眼眸,缓缓说出一句,“小姐,这是我欠你的,早就该还了。”


    萧念一时愣住,脑中浮现出某段被她尘封的记忆。那是一段她刻意忘记,在江砚澄傲娇的性格面前,从未被主动提起过的记忆。


    江砚澄是富二代,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任何苦,萧念和他在一起时几乎顿顿大鱼大肉、经常出入高档餐厅,吃多了她觉得腻,想要体验大排档的烟火气,软磨硬泡地哄骗江砚澄陪她一次,结果在大排档那里遇见了一群喝多了酒吹牛皮的混混,连续踢了好几次萧念的凳子,江砚澄气得和他们理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萧念忙拉着他准备离开,不料转身时,混混拿着破酒瓶砸了过来,萧念情急之下挡在江砚澄前面,左肩被酒瓶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痛得她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就晕过去了。


    江砚澄就那么守了她一夜,也哭了一夜,那是萧念第一次见他哭,可他还不承认,肿着双眼倔强地扯谎,说是被蜜蜂蛰了。


    从那以后,这段记忆便被两人刻意掩盖了,可如今江砚澄为了护她,在同样的地方受了伤,早已结痂的伤口仿佛被再次撕开,翻出鲜红的血肉,刺痛了她的眼。


    萧念哽咽的声音中带着怒气,“我不要你还,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你还。”


    江砚澄看着萧念被泪水打湿的下颌,眼前闪过前世她躺在床上时苍白的面庞,当时的他怕极了,害怕萧念会一直睡下去,无数次在想受伤的人是他该多好。从那以后,那件事如一道刺横亘在江砚澄心间多年,如今肩上的刺痛反倒让他放了心,“还了……我心安。”


    “……你心安?那我呢?”萧念再也忍不住,泪水断线似地滴落下来,发出压抑多年的控诉,“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这么自作主张?为什么从来没问过我怎么想?你若是有事我怎么办?”


    江砚澄贴上她的脸,轻声道:“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小姐别担心……”


    萧念却没停,低声怒骂起来,“你太恶了,你好可恨啊,我讨厌你,我好讨厌你……”


    江砚澄听后愣了一瞬,随即弯了弯嘴角,在他看来,讨厌比恨好多了,他还是有进步的。


    “没关系,那你就讨厌我吧,别哭了,是我罪该万死……”


    萧念一遍一遍地说着“我讨厌你”这四个字,江砚澄则一遍遍地道歉,直到声音逐渐虚弱,连道歉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萧念的哭声戛然而止,屏住呼吸去听江砚澄的气息,可却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轻,轻到彻底被辘辘车轮声淹没,全身的血液如冰封般瞬间凝固,下一瞬又被炽热的岩浆浇灌心头,对着马夫就是一声怒吼,“快啊!怎么还没到?!”


    来的时候没觉得这段路竟这么长,长到每一秒都像是有万千个刀片在她身上凌迟。


    夜风卷着血.腥.味充斥鼻腔,萧念手臂缓缓收紧,抱紧怀中的人,可又怕碰到伤口,只能僵着手臂托着,等到把江砚澄安全放到西厢房的床上时,手臂已经麻木到没了知觉,像是挂了两条别人的胳膊,一动不动地垂在身侧。


    郎中被急匆匆地拽进屋,一个个小厮端着清水进来,又捧着血水出去。萧念就这么在一边坐着,盯着江砚澄的衣衫被撕开,模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清理、上药、包扎,直到最后金疮药的气息盖住了血腥味,才渐渐回神,发觉眼睛已有些干涩。


    “万幸没有伤及骨头,只是看着凶险,每日吃药换药,静养些时日方能痊愈。”郎中一边写着药方,一边叮嘱萧念,“切记不要碰水,伤口不能撕裂……”


    “好……多谢。”萧念起身送郎中出屋,松月斋院中却站满了人,吴山长一瞧见郎中出来,忙拉着问情况,叶江离看着萧念满身的血,担忧道:“你没事吧?可有伤着?”


    萧念实在无力应对她们,面无表情道:“今日之事出于意外,阿砚为救我受伤,如今情况未明,旁的事明日再说吧,只是……”她目光转向吴山长,“此事发生在蕙兰书院,我自然相信不是你们所为,但能轻易让贼人潜入,可见防护不周,还望能给我一个说法。”


    如果有护卫或仆役连夜巡防的话,江砚澄就不会受伤,蕙兰书院作为男子书院竟然会出现这种疏漏,可见内部腐败到了何种地步。


    吴山长自知轻重,忙应和道:“是是是,这是我们的不是,蕙兰书院定会给萧小姐一个说法,改日上国公府赔罪。”


    萧念眸光冷了下来,道:“不是给我,是给阿砚。”


    给一个伴读赔罪?


    吴山长怔愣地看向萧念,抬眼便是被血浸染的衣袍,不禁咽了咽口水,“好,小郎先养伤,改日等他好些了,我定亲自上门看望。”


    是他请人帮忙在先,如今出了事怎么都是理亏,传出去有损书院声誉,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是最好的了。


    送走了一群人,萧念又重新坐回了床榻边,看着床上的人疼得眉头直皱,额头止不住地冒着冷汗,想替他擦拭,却发现自己满手血污。


    羽衣叩门进来,端了盆水给她洗手,轻声劝道:“小姐,先把你身上的衣裳换了吧,不然阿砚醒了看见,也是要伤心的。”


    “……好。”萧念失神地往外走。


    松月斋的烛火点到了天亮,晨光渐起,穿过窗棂爬到了萧念的脚边,攀过她的衣衫,照在她有些憔悴的脸上。床上的人似是做了个噩梦,昨夜痛苦呻吟了许久,此刻倒睡得安宁。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萧念脑中反复回荡着这句话,或许孟渊说的对,她的身边太危险了,江砚澄屡屡因她受伤,如果送他离开会不会更好?


    羽衣此时端着药进来放在桌上,隔着帘幕朝里看了眼,“小姐,阿砚的药煎好了,我放这儿了。”


    萧念应了声,掀开帘幕走出来把药端进去。江砚澄还没醒,萧念便吹了吹药,许是苦味太浓,江砚澄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扯着沙哑的声音喊了句:“小姐……”


    萧念吹药的动作一顿,忙放下药碗,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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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了?好点了吗?”


    “嗯……没那么痛了。”江砚澄点头,又瞥见萧念眼底的乌青,问道:“小姐是守了我一夜吗?”


    “没有,我刚睡醒。”萧念扭开头,重新端起药,“把药喝了。”


    江砚澄笑而不语,萧念这嘴硬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他想坐起身,可一动,伤口就疼,还是萧念将他扶起靠坐着。泛着苦味的药递到面前,江砚澄犹豫了会儿后,拧着鼻子咽下去。


    萧念盯着他喝完了药,嘴上阴阳起来,“你还笑得出来,阎王爷没收你真是大发善心。”


    江砚澄抿唇,“昨夜一时情急,就没想那么多,害小姐担心了。”


    认错倒是快,萧念心里冷哼,决心要给他一个教训,她端起一副严肃的模样,“你这么不听话的伴读我可养不起,等伤养好了,就卷铺盖滚蛋。”


    江砚澄没料到萧念会突然这么说,惊愕地看着她,但一想到萧念昨夜说的话,揪着被子往后缩了缩,“我不滚,我就赖在这儿。”


    萧念明明就是关心他,却还口是心非,信她的话才是真的蠢了。


    “你赖在这儿也没用,我不收你。”萧念状似铁了心地要将他赶出去,放碗的动作都重了些。


    江砚澄咬紧唇,眼里蓄起了泪,“小姐骗人,你答应我的,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如今却要食言吗?”


    萧念避开他的视线,握着手帕的手蜷起,猛地站起来,心一横,冷声道:“是,我是答应了你,可你不听话,你这样的人我可要不起!”


    江砚澄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小姐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萧念喉头发紧,下意识想伸手去擦,硬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转身欲走。


    江砚澄心下一慌,忙拽住她的衣袖,动作幅度太大,牵扯着伤口一阵钻心的疼,闷哼一声,登时冒出一身冷汗。


    “阿砚!”萧念紧张地查看他的伤口,白色布条渗出鲜血,在单薄的里衣上染出一片红,急得她低骂一声,“你干什么?不想要好了?”


    江砚澄却握住了她的手,颤声道:“小姐是在心疼我,舍不得我对不对?”


    萧念默默侧过身,不敢看他,“没有。”


    江砚澄不信,他倾身靠近蹭了蹭萧念的脸,见她没躲,又凑近了些,轻软绵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唇角、下巴,像小猫蹭着主人,乖顺惹人怜爱,似是想用这种方式哄她。萧念心里不是滋味,任他亲了两下后便推开,只是动作很轻,说是推,不如说是她在退。


    “你还受着伤呢,别乱来。”


    江砚澄逼近一步,“那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求你了~”


    他说话的尾音可怜、委屈,令人忍不住怜惜,萧念瞥见那鲜红的伤口,心底惊涛骇浪的苦水涌了出来,“好……”


    江砚澄动作轻柔地吻掉她的泪,又吻住她的唇,药味的苦涩在唇齿间肆意蔓延,萧念略略吐槽,“好苦。”


    江砚澄却笑了,“那要怪小姐不给我准备蜜饯。”


    萧念没好气道:“下次你要是还这样不听话,不顾自己的安危上去挡,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江砚澄拿过她手上的帕子替她擦眼泪,柔声道:“如果重来一次,我会用更安全的方式保护你,但绝不会看着你受伤,更不会躲在你身后。”


    “你……”萧念张了张口,却觉得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堵得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把脸埋进江砚澄的颈窝,低低地骂了一声,“笨,你笨死了。”


    江砚澄脑袋轻倚着她的,无所谓地笑了笑,“是啊,我太笨,可我就是这样啊,改不了了。这么笨的我,离开了小姐,就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了,所以要赖在你这儿,也只能赖在你这儿。”


    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