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德沉吟良久，压低声音对郑遂道。


    “郑教授，此时杀他，风险太大，无异于自毁长城。不如…暂留其性命，严加看管。我们需要集中所有力量，研究涅槃协议，寻找破解之法，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而他…”


    幽泉现在虽然还不肯吐口，但目前来看，他或许是在现阶段他们能控制的，与黑寡妇组织相关的人里，唯一一个对方舟计划和黑寡妇内部运作有较深了解的人


    虽然让他开口极难，但或许也是一线希望。


    郑遂闭上眼，叹了一口气。


    他看向影巫，沉声下令：“传朕旨意，将幽泉押入天字第一号死牢，施加最高级别监禁，十二时辰严密监控，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接近！同时，召集所有相关领域专家，成立涅槃应对小组，由欧阳先生总负责，不惜一切代价，破解此协议！”


    “是！”影巫领命，立刻转身安排。


    郑遂最后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幽泉，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与欧阳明德一同转身离去了。


    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囚室内恢复了死寂。


    幽泉独自被锁在黑暗中，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中天人交战。


    可笑的是他竟然真的把郑遂的话听了进去。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真的在开始思考自己的对错了。


    不知过了多久，囚室的门上那个小窗被打开，一份简单的饭食被塞了进来。


    同时，一份由欧阳明德亲自整理的，关于此次事件中伤亡的禁军将士、无辜宫人，以及那些被卷入其中、险些被“清理”的学者们的简要情况说明，也被一并送了进来。


    幽泉对那些饭菜不屑一顾，但鬼使神差地，他借着气窗透入的微光，扫了一眼那份情况说明。


    上面冷冰冰的数字和简要描述，记录着一个个因他而消逝的生命，记录着那些破碎的家庭…


    他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些都是无辜的人，和他当年的妻儿一样无辜…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妻子温柔的笑容，听到了孩子稚嫩的笑声。


    但紧接着，这些画面就被眼前冰冷的文字说明所击碎。


    “啊！”幽泉撕心裂肺的哀嚎一声。


    两行浑浊滚烫的液体从他扭曲的眼角滑落，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除了为妻儿以外的痛苦。


    ——


    今夜宫中闹出的动静太大，消息很容易泄露。


    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郑遂回去之后就立刻下令，严格封锁幽泉被秘密囚禁的消息。


    对外只宣称又闹了刺客，陛下因受惊，需要静养，朝政暂由清河王代理。


    “另外。”郑遂悠悠补充道，“钱家和康王的事，朕不能再忍。立刻收尾，所有事，就都交给清河王处理。”


    “是！”影巫立刻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数日，京城内外都乱了起来。


    清河王以雷霆万钧之势，雷厉风行的开始清算康王、钱家及其党羽。


    他在宗室中威望很高加之和多年经营的人脉，很快就控制了京畿卫戍和部分关键衙署。


    协调各方后，康王、钱家与勋贵们勾结的确凿罪证就都被搜罗了出来。


    那些密信往来、银钱流向、乃至几名关键证人的供词，全都摆在了郑遂的龙案上。


    桩桩件件，这些罪行昭然若揭，


    郑遂立刻下令，出动禁军，突袭将其主谋一概抓捕。


    这些被提交上来的证据在被精心整理后，也明发天下。


    条条罪状，触目惊心。


    原本还有些摇摆的中间派和心怀侥幸的残余分子，在确凿证据和强大压力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负隅顽抗者被迅速拿下，抄家下狱。


    识时务者则纷纷上表请罪，表示效忠。


    朝堂风气为之一清，局势迅速稳定下来。


    主谋审理的事，被郑遂压到了后面，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全面对抗黑寡妇。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大战，一触即发。


    很快，清河王便代郑遂下令，将被成功唤醒的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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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者专家伪装成协调礼部工作的宫人，以“奉旨研修古籍、编撰大典”的名义，全部秘密从西山皇陵下转移到了宫中。


    随后又通过之前对付徐敬意的时候在宫中打通的密道，分批次送他们前往先前几个地质专家发现的，可能存在特殊矿产材料的几和地点，开始全方面的收集材料，打造属于他们自己的防御工程。


    郑遂表面静养，实际上也没闲着，一直在研究着如何将他们从幽泉藏身之处搜出来的大规模杀伤武器破解，用于自身安防。


    清河王深夜前来禀报情况，却看见郑遂已经伏在案头睡了。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抬起手，对着左右为难的王喜摆了摆。


    “照顾好陛下，不许疏忽。”


    王喜连忙应是。


    清河王这才转身离开。


    心腹手下提着灯，陪伴着清河王走在漆黑的宫道上。


    一路无话。


    忽然，清河王低声开口。


    “陛下龙体欠安，至今未立储君，国本空虚，实非社稷之福啊。若陛下真有万一，这**江山，总需有德者居之，有能者持之。”


    心腹自然领会其意，低声附和。


    “王爷乃宗室楷模，贤名远播，若真有那一日，由您出来主持大局，实乃万民之福。”


    清河王闻言，并未直接肯定，只是停下脚步，转头远远的望向乾清宫的方向，淡淡道。


    “此话休要再提，一切，还需看陛下的圣意，和…时运。”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开口，径直朝着歇息的宫殿走去。


    却不知方才那二人的对话，全被郑遂暗中派来盯着这边动静的影巫给听了去。


    影巫见二人远去，即刻掉返，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乾清宫。


    飞速踏进宫门，进入内殿，将方才在宫道暗处所听所闻的清河王与其心腹的那番隐含野心的对话，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的郑遂。


    “王爷最后言道，一切，还需看陛下的圣意，和时运。”影巫压低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