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完昏礼,姜璎便回了卫国公府。


    一直住在娘家,难免遭人非议,怀疑她是不是跟婆家有什么龃龉。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公爹大度,她也要见好就收才是。


    再一个,近来外头流言纷纷,都在议论卫国公要将嫡幼子除族。


    这绝非空穴来风。


    而是赵堰亲口所说。


    他当着明惠帝和文武百官的面,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赵咎主动请缨守城,既为安奉县令,自当同城中百姓共生死!若是弃城而逃,证据属实,我即刻将他除族,绝不姑息!”


    先前被姜五爷狂揍一顿的尚书左仆射杨谏又跳出来,他脸上的伤已经养好了,大声道:“就算没有弃城而逃,可他守城不利,亦万死难辞其咎!”


    赵咨冷冷道:“安奉至今未破,何来守城不利?杨大人莫非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杨谏噎了一下。


    赵堰面色阴沉,“杨大人言之有理,倘若此子守城不利,我不仅将之出租,还会令他以死谢罪,以儆效尤!”


    这番话,直接惊住了所有人。


    杨谏想挑刺都没地儿挑。


    只能呆呆地看着面前他这个多年以来的竞争对手兼上司,脚底忽然自下而上升起一股寒意。


    赵堰……


    他特么竟然是认真的?!


    这要是个普通庶子,赵堰说放弃就放弃,旁人也不会震惊。


    但赵咎不是庶子啊,他是赵堰的嫡幼子!


    明惠帝又惊又怒,望着外祖的眼神晦暗不明。


    作为三朝老臣,太祖皇帝的姻亲、先帝的岳父、高忱的外祖,赵堰在尚书令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二十多年,哪怕忠心耿耿,可久居高位,早已习惯说一不二。


    偶尔不经意流露出的强势,在明惠帝心里留下一根刺。


    随着时间推移,这根刺只会越扎越深,越扎越疼。


    姜璎跪坐在琉璃镜前,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萧止柔的伤势好得差不多,姜珞也已经出嫁,接下来,就只剩下赵咎一个,让人放心不下。


    镜中人面无表情,唯独眼底藏着一抹淡淡的忧虑。


    向氏为她梳好头发,柔声道:“姑娘,该去给国公爷请安了。”


    姜璎“嗯”了一声,起身更衣,先去王氏院里,再跟随大嫂二嫂他们一起去给卫国公请安。


    赵堰对儿子严苛,但对儿媳一向宽容,看见姜璎,还顺嘴问了一句萧止柔的伤情。


    姜璎恭谨道:“姨母死里逃生,许有后福,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有劳父亲关心。”


    赵堰颔首,“你自己也多注意身体。”


    “是。”姜璎应下。


    王氏看了丈夫一眼,赵咨想到外头的流言,沉声道:“父亲,安奉尚在苦苦坚守,阿劫未必不能击退匈奴,您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郑氏捅了一下赵哲胳膊,赵哲立马道:“大兄说的没错!父亲,就算安奉失守,那也不全然是阿劫的过错,您放出狠话,岂不是如了那些小人的意?”


    卫国公府的嫡长孙赵慎安静地跪坐父亲身后,听大人说话。


    赵怀和赵恪也在。


    一个神情认真,一个义愤填膺。


    赵恪心想:外面的人全都是在放狗屁,他小叔才不会做逃兵呢!


    王氏的双胞胎儿子,四郎赵恃,五郎赵恂,过了年正好七岁,早就已经懂事。


    卫国公府难得聚齐这么多人。


    皇帝大婚,又恰好赶上休沐,王氏和郑氏便给儿子告了假,让他们在家休息,也是时候该了解一些事情。


    尤其赵慎,他是赵家下一任冢子。


    过了年十三,都差不多可以开始相看亲事。


    “我不是放狠话。”卫国公淡淡道,“一旦安奉失守,他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与其让陛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还不如我亲自处置了这个逆子!”


    姜璎蓦地抬眸,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紧。


    赵咨皱眉,语气加重:“父亲!”


    父亲怎么能当着弟妇的面说这话?


    赵哲身为次子,行事上要比兄长来得更没有顾忌一些,他直言不讳,“父亲这是何意?您想大义灭亲,可阿劫并未做错任何事,就算安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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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罪责也不在他一人。”


    “更何况,陛下明察秋毫,岂会让阿劫承担所有?”


    卫国公倏然一声冷笑。


    “没做错任何事?”


    “他招呼不打一声就去求了外放的旨意,可见是有能耐得很!这翅膀硬了,不要人管束,就该承担起自己犯事的后果。我当时管不了他,现在也不想管!”


    “若能守住安奉,那便皆大欢喜,守不住——”


    “守不住如何?”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姜璎打断卫国公的话,丹凤眼直直望着他,“要他自裁谢罪,再行除族?”


    卫国公道:“不错。”


    姜璎得到肯定答复,不怒反笑,冷冷道:“父亲既然不想要这个儿子,为何不趁早断绝关系,教他入我姜家族谱?”


    她不顾郑氏劝阻,径直起身。


    再开口,称呼也发生变化。


    “卫国公不信赵咎能力,不念父子情分,可以。”


    “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立刻收拾蓼莪院的东西回姜家。赵咎可随妻姓,也可随母姓。”


    “我在一日,我们姜家就认他这个女婿,愿以全族之力维护托举,保他周全。”


    要是姜五爷在场,估计还要骂一句。


    什么玩意儿!


    自己儿子跟仇人似的,还大义灭亲。


    可显着你人品高尚哦?


    不要脸的东西。


    对嫡幼子苛刻成这样,让媳妇**都不安心,说不定什么时候从棺材板里爬出来索命。


    姜璎一番话,说得客气,但听着可不客气。


    卫国公面色阴沉,赵咨出声道:“弟妇,休要意气用事。”


    姜璎淡淡道:“世子不该劝我,应该劝卫国公才是。我父可心心念念,我同赵咎的子嗣随母姓。”


    赵恪忍不住心里大叫一声:太帅了!


    他双眼放光,恨不得扑姜璎身上。


    小婶婶,你简直就是神来的!


    “国公爷,世子!”


    管家脚步匆匆进来,脸上是遏制不住的喜悦,“安奉传来捷报,九郎没事!”


    不仅没事,还立下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