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竹声声辞旧尘,寒烟散尽万户门。


    除夕之后,便是元旦。


    按照礼制,元旦连着七日休沐,京中没有宵禁,百姓们欢饮达旦,每年这个时候,官府都会在街上撒钱,与民同乐,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大家用过朝食,各自回去补觉休息,今年虽然取消了元会朝贺,但灯会还在,顾鹤鸣一早约了姜家姐妹二人去高阁看天灯。


    香薷等人服侍姜璎歇下,留了人值守外间,便各忙各的活计。


    甘棠和采苓负责打理姜璎的陪嫁,香薷管着院子一众下人,香附则同向氏一起近身侍奉姜璎,闲暇时常领着外头几个小丫鬟一起绣些荷包帕子,以备不时之需。


    一觉醒来,正好过午膳的时辰。


    日光透过梅枝的缝隙倾泻在窗棂,雪化成水,让本就料峭的春风,又多一抹潮湿渗透骨髓的寒意。


    姜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向氏端来一盏蜂蜜水,柔声道:“姑娘先润润嗓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等用过以后,我们再去隔壁看望二娘子。”


    姜璎神情肉眼可见的困顿,但也知道不能再继续睡下去,不然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她起身净面更衣,用了午膳,听说姜珞还在赖床,忍不住扶额,咬牙道:“去给我把她拎过来!”


    甘棠应声去办。


    没一会儿,姜珞灰头土脸地过来了,恹耷耷的模样,让姜璎不好再训,领着她去隔壁陆家给长辈请安。


    这几日谢含章一直住在陆家,同萧止柔、陆知蕴两人相谈甚欢,关系愈发亲厚,姜璎姐妹到时,就见陆知蕴一脸喜气洋洋,顾鹤鸣站在母亲身后,小脸俏红动人。


    “阿姊,浓浓!”


    “阿悦。”


    双方见礼。


    姜珞挽着姜璎的手,明知故问道:“好端端的,你脸怎么这么红?”


    顾鹤鸣下意识捂脸,想说什么,当着长辈们的面,又忍不住低下头,支吾道:“就、可能太热了……”


    几个长辈见状,不由纷纷而笑。


    顾鹤鸣的亲事算是定了下来,对方是陈郡谢氏二房嫡次子谢延。


    陈郡谢氏三房,只有四个嫡出郎君,大房两个,二房两个,三房一个。除却谢延和三房的嫡子尚未成亲,其余嫡出全都已经成家。


    对这门亲事,陆知蕴还算满意。


    双方家世相当,谢七郎又确实有几分才华在身,这两点就足矣令人动心。


    虽说陈郡谢氏这些年并无人在朝为官,但大房的嫡长孙谢恒如今为秦州刺史别驾,只要姜家不倒,谢家自然而然会跟着一同受益。


    谢延也已入仕,著作郎是清官中的一员,清贵至极,配她的掌上明珠,绰绰有余。


    “你们下去玩儿吧。”萧止柔道,打发了几个孩子,便开始商议亲事。


    顾鹤鸣跟在姜璎身后,难得露出扭捏的羞态,小声问:“阿姊,你……有没有听说谢七郎?”


    姜璎摇了摇头,她对谢恒还有几分了解,但谢延,却是见都不曾见过。


    姜珞不满道:“你怎么不问问我?”


    顾鹤鸣惊讶,“你知道?”


    姜珞嘻嘻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去打听打听。”


    顾鹤鸣闻言又红了脸,矜持与好奇在脑海打架,最终还是好奇沾了上风,抿嘴笑道:“那你帮我打听打听。”


    姜璎忍俊不禁。


    顾鹤鸣娇嗔道:“阿姊,你别笑我。”


    她没想到谢含章会看上自己,谢延……听说谢七郎才华斐然,人品贵重,又一向洁身自好,身边至今无有通房侍婢,被举荐为著作郎后,年纪轻轻就已经开始修撰国史。


    可谓前途一片光明。


    谢含章还向陆知蕴保证,他们谢家有家训,年过四十无子才可纳妾,顾鹤鸣嫁给谢延,是绝对不会受半点委屈。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姜珞很讲义气,自从顾鹤鸣保证不和她抢姐姐以后,两人就化干戈为玉帛,她转头吩咐红枣去查一查谢延。


    姜璎不轻不重说了一句:“别胡闹。”


    但也没阻止。


    姜珞和顾鹤鸣对视一眼,两人偷偷笑。


    到了傍晚,天黑下来,三人用过晚膳,穿戴整齐,在仆婢的拥簇中上了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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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掌柜的一早就侯着了,见几位小娘子下车,忙不迭迎上前来,领着她们上高楼。


    钟秀楼是陆家的产业,位置优越,处繁华地段,阁楼最高处,可以将整个皇宫收入眼底。因为这个原因,钟秀楼不仅寻常日子生意兴隆,逢年过节,更是日进斗金。


    “阿姊,浓浓,你们看——”


    顺着顾鹤鸣手指的方向望去,半空中升起的天灯将夜空照亮。


    无数百姓向着宫城的方向跪拜,高呼“万岁”。


    明惠帝虽然穷,但他从不苛待百姓。


    继位以来,不仅一再减轻赋税,还重设登闻鼓,但凡民间有冤情,百姓自可敲响登闻鼓,由大理寺亲自受理,皇帝若是知晓,也会过问一二。


    方方面面,在最大范围内做到尽善尽美。


    这是明惠帝对自己的要求。


    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红枣眼睛尖,瞥见其中一个身影,对姜珞耳语。


    姜珞眼睛一亮,捅了捅顾鹤鸣胳膊,“你不是好奇谢延吗?喏,那个就是。”


    人群之中,一身玄色大袖常服少年,神情冷淡,哪怕对方言语多有讥讽,也波澜不惊。


    他身后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眼眶红红,好不可怜。


    顾鹤鸣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因阁楼太高,风声赫赫,她们并不能听见底下的说话声。


    姜璎道:“阿悦,我们下去看看吧。”


    香薷扶着姜璎的手臂,低声道:“女君,奴婢瞧着谢七郎君对面的人,好像王家五老爷的次子。”


    谢延著作郎的官职,原先是王家主准备安排给侄子的。


    盛京说小也不小,怎么这么巧,偏偏就撞上了。


    姜璎目光掠过谢延身后的小姑娘,微微顿住,对姜珞和顾鹤鸣道:“外头风大,还是把冪篱戴上吧。”


    两人乖乖听话。


    走过去时,就见王十二郎阴着一张脸,对谢延道:“我教训自家丫鬟,轮得着你谢七多管闲事吗?”


    “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顾鹤鸣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