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驰渊的目光森寒，凛凛掠过何寓的脸。


    他却没吐出半个字，只将沈惜紧紧圈在怀中，“别怕，有我。”


    沈惜埋首在他温热的胸膛，哽咽出声，如一头受伤的小鹿，终于寻到可倚靠的肩膀。


    顾驰渊俯身，手臂环住她，于她的耳侧掀起眼，目光中充满敌意和警告。


    是他平日里极少表现出的怒意。


    何寓琥珀色的眸光一晃，双臂垂落，了然一笑，


    “你来得正好，否则，我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正这时，不远处凌舟快步跑过来，“何总，人找到了，已经不行了。不知道是谁搞得鬼。”


    他来的方向，显然不是朱珊珊那边。


    “知道了，”何寓的声音失落低缓，哑声，“不管怎样，先送医院吧。”


    凌舟一抬眼，看见顾驰渊跟沈惜，“何总……”


    欲言又止。


    “先送医院。”何寓沉声，往另一边走，与顾驰渊擦肩而过时，轻了句，“照顾好她，别让她哭。”


    何寓走到村口，柴房已在大火中化成灰。


    刚才沈惜在，他不忍心告诉她，沈文川在**中没了。


    前一天，他接到沈文川的电话，“何少爷，荣大小姐在医院，托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我想着也别绕弯子了，明天上午在永安村口见。”


    沈文川的这通电话，让何寓想起荣莉承诺他要找到当年不是主动抛弃他的书信。


    他压抑着内心的悸动，淡淡问，“什么东西？”


    “我也还没有拿到，我已经把钱给了农户，你来了就看见了。”


    永安寺山脚下，何寓拐上山路，对凌舟道，“开快些，再快些。”


    他太期望见到沈文川，得到荣莉承诺的书信了，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不是没人惦记的弃婴。


    想想有点可笑，执着这件事做什么呢？即使查明真相，一些也不可挽回。


    就当这是一份执念吧，藏于心底，不可消灭。是他选择原谅的一个契机。


    思忖间，山腰上的**声响彻天际。


    凌舟紧急踩刹车，“何总，有危险还上去吗？”


    何寓瞳仁猛地一缩，“继续开，一定出事了！”


    他恨不能此刻长了翅膀一样。


    到了村口，一切都来不及了。


    冲天的火光晃得人无法靠近，何寓知道，那个秘密永远没人能证实了。


    “扑通”，脚下一软，一颗小石子，将他绊倒了。


    高大的身体倒下的一刻，碎石镶入掌心，刺鼻的烟尘滚进鼻腔，灼烧喉管和口腔。


    背上的旧伤被震得刺骨疼，却比不上他心中的寂冷。


    何寓哽咽着，用力揉了揉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正这时，沈惜的哭声从不远处传来。


    何寓怔了下，爬滚着冲出烟尘，在庙门停车场拦下沈惜。


    搂沈惜入怀的一刻，心里的担忧惊惧迅速退散了几分，她是一剂良药，救他命的药。


    可是这场梦，只持续了短短几十秒。


    沈惜挣脱开，跌入顾驰渊的怀抱。


    从两人身边走过的时候，何寓特别想给顾驰渊一拳，再把沈惜抢回来。


    他的手指蜷了蜷，咬着牙，与他们措肩而过。


    村民从火堆里抢出一个人，从衣着判断，就是当地村民。


    这人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满脸焦黑，眼看就不行了。


    他的眼珠咕噜一转，一把拉住何寓，“你就是老沈说的那个人吧？”


    何寓肩膀一颤，托住他的头，“他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你那里？”


    焦黑的**口喘着气，“我就不该骗他，现在遭了报应……”


    何寓扯住他，“书信呢?一并毁掉了吗？”


    “呼呼呼……我那婆娘就是个傻的……”那个他急促喘息着，“她脑子有问题，精神也不好……哪有什么书信？约莫是她魔障了，犯了傻病……你当年就是被扔掉了。我这个婆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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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癔症，时常的胡说八道。”


    他说着，抬起手，拍了拍何寓猩红的双眼，


    “我婆娘是看你可怜，随便编造的，就是让僧人和村民都别欺负你，让他们觉得你是有人要的孩子……”


    说着，他开始大喘气，“我就不该跟着她撒这个谎，现在遭了报应，连自己的命都赔进去！”


    何寓紧紧扯住他，拍着他的脸颊，“你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他是不相信，荣莉会生生舍弃亲生骨肉。


    但一转念，她也确实没有留下他的必要。


    如论何寓再怎么喊，农户的眼神开始涣散，脸上现出诡异的笑，


    “你们这些有钱人，凭什么一切顺利……”他焦黑的手指，划过何寓苍白英俊的脸，


    “凭什么……你一个弃婴，还能有这样的人生……”


    “啪嗒”，随着话音落，那人的手也摊在地上，整个人如软泥一样，摊软在焦黄的草地上。


    何寓紧紧揪住那人的衣袖，神色涣散中，想将那人扶起来。


    他的唇颤抖着，双臂用不上力气。


    好像只要一撒手，他的心念就也会随风而去。


    凌舟拉住何寓的手臂，想把他拽离现场，“何总，这里不安全，您最好赶紧离开。”


    “沈文川呢？找到了吗？”何寓凛着眉眼，想起沈文川与他约好在此地见面。


    凌舟咬着牙，他应该是处在**中心，据说有人烧成了焦炭。


    “你的意思，他死掉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沈惜呢？”何寓的眸光凛冽如刀，双手紧紧握拳。


    凌舟顿了下，“顾少把她带走了，好像她有朋友出事了。”


    何寓的手掌渗出血，他抹了抹，随手扯了块棉布缠在掌心，“只要她平安就好。”


    说话间，他迈开长腿，打开车门，“走吧，回老宅一趟。”


    ……


    康诗雨推开房门，一个茶杯甩过来，直接撞在她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