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待沈惜反应，大片的尘土卷着树叶和枝干砸在车子上。


    她的耳朵被震木，除了**，听不见任何响动。


    等在睁开眼，庙门里几个僧人冲出来，然后是四散奔跑的村民。


    除了景象，耳朵里除了空隆隆的声音，还是什么听不见。


    头和手臂都一阵酸麻，想到朱珊珊夫妻俩，沈惜咬着牙，推开车门，翻滚着爬下车。


    她试图找手机，拨通顾驰渊的电话，摸索了半晌，终于在碎玻璃中找到了。


    沈惜忍着疼，拨了出去。


    商场里，顾驰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现出沈惜两个字。


    彼时，一对儿戒指在他掌心泛着流光，他摩挲着更小的那枚，掌心里一片温热。


    声音也是柔了许多，“拜完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他捏着柔光细碎的戒圈，想着找个什么时机送给沈惜，这个就算情侣对戒吧。


    求婚的戒指需要更精心打造，他已经给巴黎的顶级设计师下了订单，鸽子蛋粉钻也在订购中。


    他兀自思量，内心升起一簇甜意，又携着几分难言的酸楚---现在顾家的状况，已经比不鼎盛的势头，这样的境况下求婚，是不是委屈了他的惜儿。


    可是他等不及了，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决不能再有第二次。


    电话那头，沈惜的声音嘶哑，“哥哥，出事了。”


    顾驰渊以为自己听错了，捏着手机的指骤然收紧。


    只几秒，从电话那头嘈杂的人声判断，沈惜遇到了麻烦。


    他毫不犹豫，举着手机就往车上去，可是无论怎样呼喊，电话那头只重复着一句话。


    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顾驰渊的心头，他忽然后悔留她一个去寺庙，还不如安安稳稳将她护在身边，现在他决不能承受失去沈惜的后果。


    ……


    沈惜喊了几声才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听不到了。


    电话接通，顾驰渊一定听见她的呼喊，并且给出了回应。


    但她却什么也听不到。


    沈惜挣扎着爬起来，不远处的村口，冲天的火光疯狂蹿升。


    她躲在车子的侧面，哆嗦着手，给顾驰渊发去微信，【村子里**，着火了，我听不到。】


    文字送出去，又给了一个定位。


    她心里很笃定，顾驰渊一定会来到她身边。


    来不及想太多，沈惜凭着直觉往山下跑去，**的中心应该离朱珊珊两个人很近。


    但人在危急时刻，经常将安危置之度外。


    巨大的火舌卷积着烟尘，吞没了一辆货车。


    根本看不清有几个人困在里面。


    这时候，沈惜的听觉恢复了一些，火光里，一声声女人的哀嚎撕心裂肺。


    但没有人敢冲上去救人，众人拎着水桶和灭火器，毫无章法地往火圈里浇。


    沈惜听出是朱珊珊在哭，是无比绝望，撕骨裂肉的哭。


    不过，只持续了十几秒，哭声就消失了。


    人应该已经被火焰和毒气完全吞噬。


    “不！”沈惜意识到了什么，疯狂地想要冲进烈火边缘。


    腰上一紧，她被人拽住，继而被圈在如铁钳一样紧牢的怀抱里。


    掌心上深纵的刀疤刺入她的眼，“何寓！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人，有种你就放开我！滚开！我要去就珊珊！”


    沈惜不断地踢打，却敌不过男人，一下子被抱起，往远离火光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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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她叫骂，捶抓，啃咬她的脖颈，他的手臂没半点松懈。


    沈惜哭喊着，又对着他的脖颈咬下去，唇齿间混着血和眼泪，从用力到无力，一点点呜咽，一点点变成哭泣，


    “混蛋，你放开我，让我去救人。何寓，我求求你，让我过去，珊珊还困在里面，她的肚子里有宝宝。”


    耳边，只有男人的闷哼和一声微微叹息，


    他来到安全的地方，依然紧紧抱着她，“没用的，火势太大，人肯定没了。”


    “我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她哽咽，毫无章法地抓打他。


    何寓的脑海中，映起一簇簇炙热的火光，在无边无际的血水里，燃烧升腾的景象，绝望而壮美……他的心情无比畅快。


    但这情绪，现在必须压下去。


    他红着眼，捧住沈惜的脸，“那边危险，这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沈惜一愣，忽然想到什么，“火是你放的？！”


    她的眼里是恐惧，不可置信，还有一份令人恐惧的疏离。


    何寓漂亮的眉宇轻蹙，“不是……”


    他的心很疼，也不愿意解释更多，“怎么可能是我？你的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沈惜揪住他衣襟，“不对，这事不对。永安寺一直就是你心里的禁忌。”


    不远处，响起警车和消防车的轰鸣声。


    沈惜趁何寓走神，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连滚带爬，往火势现场跑去。


    只跑了几步，脚上传来一阵剧痛，是碎玻璃割破了皮肤。


    她趔趄着几乎跌倒，何寓冲过来，想扶住她。


    “啪”，男人的手臂被推打开。


    顾驰渊带着一身寒意，一把将沈惜扣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