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也不作他想了，接过香点燃，与霍啸雨并排而。


    霍啸雨将香举过头顶，敬了三敬，将香插入香炉，来到蒲团后，朗声说道：“黄天在上，大司农为证，今日霍啸雨与李青曜，”


    他转头看向李灵钥：“你的名我不曾说错吧？”


    李灵钥一个机灵，“没，没说错。”


    她在心中道：“三哥，我这可是帮你结拜的，将来就靠你为我解围了！你可不要怪我呀！”


    霍啸雨接着说道：“霍啸雨与李青曜结义为兄弟，往后有福共享，有难同当。有违此誓，五雷轰顶不得善终。”


    李灵钥等他说完了，她将手中执着香也插入香炉，而后按着他的话也说了一回，只是将名字颠倒了一下。


    而后，两人一同对着前方的牌位跪下，磕了三个头。


    磕完了头，霍啸雨对李灵钥行礼，李灵钥当真是手足无措，还了个礼，“署提举，我，我，”


    吴万春在一旁笑道：“李小公子，该改口唤兄长啦。”


    霍啸雨倒不在意：“无妨，唤署提举也行，我也听惯了。反正已然结拜了，改不改得过口来都不打紧。”


    靳松云等人则笑道：“往后请曜哥多关照。”


    四人一同对着二人行礼，清泉也跟在后方行礼。


    一行人出了农祠，霍啸雨对着四周看了看：“此间也甚好，不如咱们就在此间歇一歇？”


    吴万春看了看四周，“署提举大人还是到凉亭去歇息，此间没那处好。”


    霍啸雨转头问李灵钥：“你想去凉亭歇息么？”


    李灵钥一听这话，便知他不想往凉亭去，当即道：“我也觉得此间甚好。”


    吴安富：“此间有大司农相佑，乃是本村的福地。你去让他们搬了桌椅到此间来，咱们就坐在走廊上，日头也晒不着。”


    他话音一落，吴万春已去张罗。


    不多时，吴村乡邻拿着竹椅与轻巧的竹案来到。


    他们将竹案与竹椅在农祠外摆放好，又送来茶炉与茶盏，连果子都又新剥了送来，方才退去。


    吴万春烧着茶，“署提举大人与李小公子真是善人，特意来祭拜了姚大司农。姚大司农在天之灵，必定会保佑二位。”


    李灵钥一听“姚大司农”，愣在了当场。


    片刻后才明白过来：那姚姜才是大周朝的大司农！


    她没出声，但心中早已盘算开了：袁公是她与姚姜原来的世界公认的农神。


    姚姜才是穿越者，他穿越来此，学了农神的本事养活了天下人！


    至于姚姜自哪里学到的本事？当然是自无所不能的系统中学到的！


    原来农神离世后，成为了系统，用他一生所学让平行空间内的百姓也脱离饥饿！


    因此吴村的农祠里供奉了姚姜与袁公！


    轻风徐来，茶壶中的热水滚沸。


    吴安富洗烫茶盏，冲洗茶叶：“此间真是有农神保佑，吹来的风都极是清凉。村中的小女娃受了委屈，与朋友争执了都会来此间，向大司农姑姑哭诉。虽说大司农已位列仙班数十年了，但当日她来到时，村中男女不论年纪，都称其为姑姑。如今见过大司农的长辈也都过世了，我们也有了儿女，我们及后辈依旧唤大司农为姑姑。虽说乱了辈份，可实则是大家希望大司农不会老去……”


    李灵钥再次震惊：姚姜居然是位女子！


    她仔细想了片刻，姚姜这个名的确可男可女，是她先入为主，以为是位男子！


    这也怪不得她，女子不能科考，因此她听到大司农便以为是位男子。


    且大司农的大字，不论在哪一朝哪一代，都得是位列公卿才能有的！


    从吴安富与吴万春先前的言语，李灵钥听出姚姜算得名副其实的大司农，她真正走遍了大周天下，用农神的农技培育了良种，让大周百姓免于饥饿！


    女子能位列公卿，就算她有系统借了农神之力，她也真正挽起衣袖干了许多事！救过许多人！且冲破了世俗对她的种种为难！


    李灵钥知晓姚姜应当与她一样，在原来的世界去世后来到了这个平行世界。


    强大的学习能力与过多年学习的结果，再加亲自动手，想要改变世界的穿越者才会有冲破世俗的能力与机遇。


    她转头向着小庙内的牌位看去，在心中赞叹：姐妹，你可真棒！


    而后她在心中埋怨：你看看人家的系统！你再看看你！


    系统弱弱地：哼！


    想了片刻，李灵钥问：“这位袁公是何人？”


    吴万春：“这位袁公没人见过，当年跟随大司农一同栽种时，有长辈打听过，他乃是大司农的授业恩师，早已过世。据说大司农的农稼术都是这位袁公所授，大司农算是袁公的亲传弟子。”


    李灵钥：“果真？”


    吴安富：“这倒是真的。长辈们说大司农提起袁公时都格外尊敬。姚大司农都尊敬的先生，我们也该认真尊敬。因此袁公与大司农都入了我们村中的农祠，我们一同祭拜。”


    喝了盏茶，吴安富小心地开了口：“署提举大人，我们吴村子弟愿为市舶司出力，可我们不得其法，还请署提举指点。”


    霍啸雨正端起了茶盏，听了吴万春的通译，他向李灵钥看来，神情询问。


    李灵钥也不知此话何来，看了看吴万春与吴安富，没敢出言。


    “吴村田地不多，从前吴村的子弟在码头给客商们做些活计，能有个银钱来处。”


    吴安富涨红了脸：“现下码头没那许多活计了，小人想着村中子弟闲着也不是个事。若市舶司有能让他们出力处，让他们也去相助……”


    他说到后面已结巴起来，不甚顺溜。


    吴万春陪着笑：“署提举大人，我们思忖着异国客商的货品也得有人扛搬，吴村子弟都愿意出力，只是不知该如何为市舶司效力？”


    李灵钥看着吴万春，他们这是来向霍啸雨讨要活计了！


    吴氏宗族必定对市舶司也做了许多打算。


    但他们能请求让村中子弟去出力，让李灵钥对吴安富与吴万春刮目相看。


    广府人最是务实，行商也极是活络，吴万春走南闯北，他家中必定资财不少，不会为生计发愁。


    他也不必为同姓子弟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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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但他还是帮着吴安富将话说出了口，可见他心系同姓子弟，极是难得。


    吴安富为吴姓族长，虽比不过陈茂兴等族长豪阔，但家中必定也不缺银钱花费。


    他只要在乡邻有争执时出面分解，并秉公处置，便已会得乡邻的尊敬与爱戴，他却还将村中子弟与乡邻的花费挂在心头，可见是个极好的族长。


    李灵钥看了看霍啸雨，他正饶有兴味地听着吴万春小声通译吴安富的话语。


    李灵钥待吴安富说完了话，才道：“吴先生，我有一事不解。”


    吴安富：“李小公子有何不解只管说来，若是我能解答的，必定详细答来。”


    李灵钥微笑着问：“吴先生为族长，已有许多事要思虑。怎还会想让村中子弟到市舶司去相助？我年幼，没甚见识，说错了话还请族长莫怪。”


    吴安富：“李小公子，我们吴姓子弟中有读书进学者，但更多的子弟只识了几个字便不学了，不是念书进学的人，他们家中也就不费这个心思了。这些子弟年轻力壮，闲在村中就易生事惹祸，不是惹鸡就是逗狗，让人很是头痛。因此我想给他们找个活计，让他们去做活计，将力气都使在赚银钱上。他们有了正事，村中也少了许多纷争。”


    吴安富的话让李灵钥再次意外。


    能说出这话来，足见吴安富的所思所想与别姓族长不同，他果真合该做吴氏宗族的族长，别人未必及得上他。


    市舶司虽有兵士，但舟师海道只是名义上归市舶司，舟师海道能将异国来的客船管辖好，已要用尽全力；且上回李良宏回绝了任崇恩的议亲后，任家父子再没到市舶司来过。


    市舶司与舟师海道如今算是两个衙门同处一营，但因了任崇恩，便成了两派，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


    异国客商的货品送到仓廒也要有人出力，幸而罗飞鹏派了人相助，不然钱远昆便是累死也管不好仓廒。


    仓廒管不好，市舶司只会是一团乱麻，绝不会井井有条！


    李灵钥：“吴先生所见深远。”


    吴安富叹了口气：“实则我们吴姓宗族一直如此，这也是大司农当日的教导。”


    霍啸雨问：“大司农的教导？”


    吴万春点头：“正是。听长辈们说，当日大司农在吴村时，给村中乡邻分派了活计。那时也有没见识的乡邻不服气不愿出力，后来见到大司农真正能让家中吃饱，便也服了。便是自那时起，乡邻中的争闹少了许多。后来大司农才对当日的族长说：年轻子弟须得有事可做，能读书进学的去进学，习不了书字的便做位好农人，也能安身立命。年轻子弟闲来无事，必定争端纷起。要让村中安宁，就是让他们有事可做。”


    吴安富接上：“身为族长，自然知晓村中子弟不闹事，便不会让族人为难，也不会惹上官非。因此那时起，我们吴村子弟都不闲着，擅长做农活的全都做田间活计，擅长做生意者，要么去商铺相助做买卖，要么去做行商；这些都做不了的子弟能去做帮闲的便做帮闲，能去挑扛出力的也去挑扛……”


    听着吴安富细说从头，李灵钥再次在心中轻叹：姐妹，你真的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