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艘战船开足马力，船首狠狠撞入裂缝区！脆化的冰层在铁皮船首撞击下纷纷碎裂，竟真让船队得以缓缓向前推进！


    但陈庆脸色却有些发白。方才一击，消耗了近一成的烈阳煞气。这样下去，不等穿过冰原，他便要力竭。


    “主公，您休息，换我来！”韩虎提着巨斧上前。


    陈庆摇头：“你的罡气属性不合，破冰事倍功半。无妨，我自有分寸。”


    他取出临行前从龟背岛所得的那箱“辟寒丹”，吞服一粒。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虽不能补充罡气，却能驱散寒意，略微缓解消耗带来的疲惫。


    船队便在陈庆时而出手轰击冰层薄弱处、时而凭借船体硬撞的方式，在冰原上艰难前行。速度很慢，一个时辰往往只能推进两三里。期间不时有浮冰撞击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两艘本就带伤的战船，在一次剧烈撞击后船舱进水，不得不再次弃船，人员物资转移至他船。


    六月初五，午时。


    船队已深入冰原近百里。


    极目四望，尽是苍白冰野，唯有黑色船队如蝼蚁般在其上缓缓蠕动。气温更低，呵气成冰，许多水手已出现冻伤。


    陈庆刚刚再次轰开一段冰层，正调息恢复，忽然心头警兆骤生！


    “敌袭——！右后方冰脊！！”


    几乎同时，右后方一道高耸的冰脊之后，骤然转出五艘通体漆黑、船型细长如梭的快船！船上无帆，却装有某种奇特的外轮，在冰面上滑行如飞！船首，狰狞的鲨鱼头雕刻在冰光下闪着寒芒！


    “是‘冥鲨’冰舟！”杨文骇然，“拓跋仇竟真追来了！而且还有专门的冰上行舟！”


    五艘冥鲨冰舟速度极快，瞬息间已逼近船队后翼！船侧打开，露出数架造型古怪的**机，射出的并非箭矢，而是**带着倒钩的寒铁锁链**，目标直指黑帆战船的船舵和桅杆！


    “保护船舵！”赵四海嘶吼。


    但冰舟太快，锁链太刁钻！一艘战船的船舵被锁链缠住，冥鲨冰舟立刻转向拖拽，那艘战船顿时失控，打着横撞在旁边冰山上，船体破裂，眼看就要倾覆！


    陈庆眼中寒光暴涨。拓跋仇！你果然阴魂不散！


    他纵身跃起，足踏浮冰，几个起落便扑向最近一艘冥鲨冰舟。冰舟上，三名黑衣人同时跃出，手持奇形冰刃，带着刺骨阴寒罡气合击而来！


    “滚！”


    陈庆甚至没有动用覆海刀，烈阳煞气灌注右拳，一拳轰出！


    “嘭！”


    炽热拳罡与阴寒冰刃对撞，冰刃瞬间汽化！三名黑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覆盖了一层白霜——竟是他们自己的阴寒罡气被烈阳煞气反震，冻伤了自身！


    陈庆已落在冰舟甲板，一脚踏碎**机，抓起那寒铁锁链，烈阳煞气狂涌！


    “滋滋……砰！”


    锁链崩断！


    他毫不停留，身形如电，扑向第二艘、第三艘……


    五艘冥鲨冰舟，在陈庆含怒出手下，不过半刻钟，便三艘被击沉，两艘仓皇逃窜，消失在冰脊之后。


    但陈庆落地时，脚下微微一晃，气息略显紊乱。连续破冰、激战，消耗甚巨。


    “主公！”赵四海等人慌忙围上。


    “无妨。”陈庆摆手，目光却死死盯着冥鲨冰舟逃窜的方向，“拓跋仇的主力……离此不远了。”


    他深吸一口冰寒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加速前进。拓跋仇有冰舟，在冰原上机动远胜我们。必须尽快穿过冰原，进入‘归墟之眼’所在的无冰海域。”


    “可前方冰层越来越厚……”杨文忧心忡忡。


    陈庆望向北方。极光之下，冰原尽头，隐约可见一片**黑色**。


    那是……开阔的海水。


    “不远了。”他低声道，“我能感觉到……那里，有更庞大的水汽，更活跃的洋流。”


    他再次服下一粒辟寒丹，盘膝坐下。


    “给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他要以剩余的全部烈阳煞气，轰开最后、也是最厚的这段冰层。


    杀出一条生路。


    **一个时辰后，黄昏。**


    夕阳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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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将冰原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十八艘战船（又弃两艘，剩十六艘）静静停泊在最后一道连绵冰脊前。冰脊高达五六丈，厚不知几许，横亘在前，如一道不可逾越的白色长城。冰脊之后，便是那片黑色的、波光粼粼的无冰海。


    陈庆立于船首，缓缓睁开眼。眸中炽白光芒前所未有的凝实、内敛。


    他双手虚抱于胸前，体内那团炽白光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作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白芒，凝聚于右掌掌心。


    他没有呐喊，没有蓄势，只是平静地，一掌按在身前虚空。


    “嗡——”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如远古鲸歌的嗡鸣。


    以他掌心为中心，前方的空气、冰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扭曲！冰脊表面瞬间布满无数细密裂纹，裂纹中透出炽白光芒！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整道冰脊，长逾百丈，轰然崩塌！碎冰如雪崩般倾泻，露出后面那片苍茫而自由的黑色海水！


    海风，带着久违的、不带冰碴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穿过去了……”杨文喃喃，热泪盈眶。


    赵四海嘶声大吼：“全速前进——冲出去！！”


    十六艘伤痕累累的黑帆战船，开足马力，冲出碎冰区，驶入开阔海域！


    陈庆扶着船舷，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方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全部烈阳煞气。但他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冰魔海，过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逐渐被暮色吞没的白色地狱。


    拓跋仇，我知道你在后面。


    来吧。


    下一站——


    归墟之眼。


    暮色四合。


    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前，在崩塌冰脊的远方，数点黑影悄然浮现。


    更多的冥鲨冰舟，以及……数艘巨大如山的黑影。


    拓跋仇的主力船队，终于露出了獠牙。


    但此刻，陈庆的船队，已率先驶入了那片传说中的——


    无冰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