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香坊。


    一大早就不知道为什么很烦躁的阮元笙，正清点着库房。


    她望着柜子上的那几样东西，踮起脚尖试图要把它们拿下来，这时，外边的吵闹声越来越激烈。


    阮元笙伸出的那只手收了回来，她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一出门，看着两个小二正跟弓着背的人争吵，她快步走了过去。


    “吵什么呢？你们的声音都要传到客堂里了，要是我的客人被你们吓跑了，损失的账，都得从你们两人身上扣！！”


    “东家的，不是这样的，”其中一个小二听到扣银子立马出声说道，“是他，”他指着那个倒潲水的人。


    “我们都说了目前的潲水就这么多，他还嫌我们给的少，还诬陷我们，说我们把其他的藏了起来，那些酸酸臭臭的东西，谁会拿去藏起来啊。”


    “是啊，是啊，”另一个店小二也说，“他不禁这么说，还说要找东家你呢。”


    他看着倒潲水的人说：“反正，就是这么多了，你要爱要不要，不要就耽误我们做生意。”


    “听到我的伙计们说的了吗？他们说只有这么多，你爱要不——”阮元笙言语停顿，她望着微微掀起帽子的人，她余光扫了面前的店小二。


    “这人好像说了也不听的，你们俩个去前面帮忙去吧，这里我来处理就行，”阮元笙打发了那两个人后，弓背的人也站直了身子。


    “你——”阮元笙话还没有说完呢，就被挺直腰杆的人拉到了角落里。


    段以裄将帽子拿了下来。


    对于他的到来，阮元笙感到一丝奇怪，明明之前他说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他则处理其他事情来着。


    “你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阮元笙问道。


    “没有，”段以裄说完，抬眸看见阮元笙像是屏住呼吸的样子，他疑惑一下，蓦地捏起领子闻了闻。


    这味道……


    段以裄抹了抹鼻尖。


    阮元笙见他也知道那股馊味的来源是他自己，她也不再掩饰。


    “真没有什么事？你还能打扮成这样？哇，这味道，也用不着这般乔装吧，臭烘烘的，都要熏晕我了。”


    最后一句话，阮元笙因为捏着鼻子说，声音有些变化。


    “臭是臭了点，”段以裄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之前不是说要找到那个幕后的人吗？我已经找到了，”段以裄说。


    “哦？”阮元笙眼眸惊了一下，随后高兴地说：“还真是凑巧啊，那边的人也查出了，你先说说看。”


    段以裄双唇翕动，想了会后，他让阮元笙先说。


    阮元笙说：“是一个名为扬莫的男子所为。”


    “扬莫？”段以裄眼帘垂下，“抓住了吗？”


    阮元笙摇了摇头：“那个家伙很狡猾，光是打听他的名字已经够费劲的了，更何况他的住处，要是想要抓住他，还得在各个地方找呢。”


    段以裄沉默没说话。


    阮元笙余光瞥过去，见段以裄没有什么反应。


    她喊道：“喂，小子，在想什么呢？该你说了，你听到的是不是跟我们打听到的是一样的？”


    好一会后，段以裄才说：“不是，你们都找错人了，那个人是我爹，段义刚。”


    阮元笙愣住：“你刚才说，那个鱼堡的幕后者……是……是你爹？”


    “嗯，”段以裄说道。


    阮元笙多瞥了段以裄好几眼：“该不会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呢？”


    段以裄没再做出任何的解释，阮元笙喃了句：“是真的啊……”


    那个秦伯什么的就已经够让他难做了，现在幕后的人居然还是他爹，这下，应该更难做出选择吧。


    阮元笙双唇张张合合，最后在段以裄的发话下，她才说：“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亲口说的，”段以裄说。


    阮元笙：“可信吗？”


    段以裄颔首：“可信，他带我去看过那个鱼堡，里面富丽堂皇，要不是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还以为那里就是宫殿呢。”


    阮元笙思索：“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要是让这种不明智的人做上了皇帝，百姓将会叫苦连天，他已经听不了任何的劝告，不愿意回头，那就按照计划行事。”


    阮元笙望着段以裄，沉重地嗯了一声：“我会告知那边的，但愿在揭发他之前，不要挑起战火。”


    段以裄：“不会，至少这几个月里。”


    阮元笙：“嗯？难道他还要扩大人手吗？”


    段以裄：“……成亲。”


    “嗯？谁？你跟南姑娘吗？”阮元笙脸上泛起贺喜神情，“那这样的话，真的是可喜可贺——不过，新郎官怎么是这样子呢？”


    段以裄：“……不是南衫……”


    “……你，是要娶另一位姑娘？”阮元笙问。


    “不娶，但是不能不这么做，”段以裄把事情的大概告诉了阮元笙。


    阮元笙明了后，也说：“苗疆之术啊，你怀疑你爹是因为这个？”


    阮元笙：“好像……听别人说还是蛮厉害的，甚至，听说有一种蛊术，好像是能让人转运的，不过付出的代价较大。”


    段以裄：“事情就是这样，还有那位姑娘，她并不是自愿的，我想拜托你们到时候把她救出来。”


    阮元笙颔首：“这个没问题。”


    “不过，你怎么这么失落啊？”阮元笙瞅了眼低着头的段以裄。


    “打起精神来，不是还有事要去做的嘛，你这样子能做好吗？”阮元笙担心地问道。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姐姐我说说吧？”阮元笙撩了撩自己的青丝，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样子。


    段以裄余光瞄了一眼，嘴角动动：“……不是大——”


    “闭嘴！！”段以裄话还没说完呢，阮元笙就已经打断了。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他嘴里的那句话，还是不说的好！！


    “哎咦，看看你这样子啊，”看着段以裄这一副没气没力的，阮元笙服软，“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干嘛这样子。”


    “……好像又要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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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一直让她等，虽然她可能说回没关系，但是——”


    “你这话说的，当然会不高兴的了啊，她又不是傻子，干嘛要傻愣愣地等你回来啊，你以为你是什么啊。”


    她的话直戳心窝，段以裄也嘴贱一下：“……怎么感觉你这话好像说的不是我。”


    阮元笙嘶了一声：“你现在是拿我开玩笑吗？”


    “……”


    “跟她解释清楚，唔，可人一旦生气，可就不管你说什么啊，但是呢，你亲口说，跟她亲眼所见是不一样的，真的不想让她误会伤心，就真诚的告诉她，还有自己的心意。”


    段以裄有些胆怯：“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阮元笙：“……额……我也不是很确定啊，每个人看待事物都不一样的嘛，但是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解释，不要留有误会。”


    阮元笙没听到段以裄的回应，上手拍了一下他的肩：“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啊！！”


    “谢谢，”段以裄说完，又把帽子给戴起来了，“确定好日子后，我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一定要在半路上把人救走。”


    “嗯，但是，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啊？”阮元笙总觉得段以裄心事重重的，“真有难解的事，说出来，给你分忧分忧，别太把事情都窝在心里。”


    “没什么了，大概就是这样子的事，我先走了，”段以裄说完，转身离去了。


    阮元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思了好久，才抬头望着段以裄消失的地方。


    南府。


    “小姐~”莺儿在窗前探出头来，她看着房内将一封一封信收起来的南衫，她笑了一下。


    “小姐这是急什么啊？干嘛这么早就把姑爷写给你的信收起来呢？”


    听到莺儿的打趣，南衫扭头看了去，脸红红的，她把盒子紧搂在怀中。


    “哈哈哈，看，”莺儿把藏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


    莺儿右手上拿着信封：“这是什么？以小的这些日的观察啊，这定是姑爷给小姐的，但是，小姐那个盒子好像已经塞不下了吧。”


    南衫轻笑，她走到窗边，伸出手来。


    莺儿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掌心，嘴角扬起地说：“好吧，物归原主。”


    莺儿刚把它放在南衫的手心瞬间又把它拿开了。


    “小姐跟姑爷可真好啊，但是，就这么书信来往，小姐就满足了吗？”莺儿逗了南衫几下后，把信放到了她的手心。


    南衫将其拿到手上，并且还点头，莺儿撅了撅嘴。


    她说：“小姐是高兴了，可夫人——啊，不是，小的意思，不是夫人不喜欢姑爷，而是，夫人想着小姐跟姑爷早点成婚罢了。”


    “既然是相互喜欢的人呢，就应该早日成对嘛，”莺儿说着说着，瞥见南衫在笑，她正眼看了去，“信里面是抹了蜜了。”


    听到莺儿醋醋的音调，南衫看了眼寄信人的名字，她转头看向了莺儿，无奈地笑了笑。


    被这么甜美的笑容攻击，莺儿嘴角欲扬：“好了好了，那小的就不打扰小姐了，小的去干——嗯？那个巫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