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藏#尾#

作品:《养个病秧子要灭世

    滋滋,滋滋。


    姬珩在一片迷蒙中睁开眼。白晃晃的日光灯,摊在桌上撕了一半又正自我修复的黑书……熟悉的教室陈设让他恍惚了会儿,手底下是粗粝的桌面,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下子清醒。


    我醒了?这是……


    对面,本来低头沉眠的姜也手指微动,似乎已经醒来。姬珩看着一身伽罗色大衣,稳坐如山的同桌,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对了,这个点正是他与姜约定好的苏醒时间。


    就在两天前——


    姜温和地说:“姬,我们见面吧。”


    虽然理论上房间里的人都是六域之人,但姬珩总下意识把房间与六域分隔,就像隔了两个世界。这会儿姜居然说要见面,他不由有些激动。


    “我们可以见面?”


    “当然,你有你的剧本,我有我的,两个主角在命运的牵引下相遇,多么好的剧情。”


    “那怎么见面?你家住哪里?是何方人氏?”


    “这个……告诉你也没用,回去后你就不记得这里,还不如我找你。”


    确实是这样。姬珩一边感慨队友的强大,居然可以突破房间禁制在六域和房间内来回,一边又问:“那你怎么找到我?”


    “哦呀,我又不是傻子,天下间姓姬的好像只有一个吧?”姜写得轻松。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身份!姬珩恍然,原来这段日子他一直被对方看透,而他对这个队友却一无所知,连姓名都只知道个姓。


    “你这还算队友吗?阴险:)”姬珩甚至学会了画表情。


    “我是前辈,比你知道的多亿点是正常的,这样,到地儿了请你喝酒怎么样?lol”姜也写了个姬珩看不懂的表情。


    姬珩心道,他这个队友还是警惕心很重啊,而且开口就是喝酒,不会是个酒蒙子吧?


    “对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约定个苏醒时间。”姜又补充,“这样就算过几天我找不到你,咱们也可以对一对地址。”


    ……


    这就是两天前姬珩与姜做下的约定,没想到两天后,两个人确实在房间同时苏醒了,只是这个时机好像不太对。


    姬珩将姜的身形看了一遍又一遍,竟觉得与方才喝酒的化光剑江泓十分相像,而且他又回忆了下江尊主的声音,之前姜开口说话,那语气也十分神似。


    江。


    姬珩敲了敲桌面,果然,姜也回敲了两下。这是他们联络的信号。


    姬珩调侃道:“原来姜还是泓的辣,失敬失敬。”


    姜:“。。。”


    姬珩说:“时间不太凑巧,我们同时苏醒,那岂不是一起倒在酒桌上了?要回去吗?”


    与此同时,热闹的崇丰楼上,谢昀面对着一桌子酒菜,加两个“醉”的不省人事的大剑修和神符师,向外招了招手。


    随行的南域侍从恭敬过来:“域主,有何吩咐?”


    “这些菜可惜了,让人打包一下。”谢昀指着满桌子酒菜。


    侍从赶紧吩咐下去,又望着桌上醉倒的两人,说:“域主,要不要让人备了软轿,把江尊主和少尊主送回……”


    “十。”谢昀忽然说。


    “什么?”侍从以为谢昀说的“是”,但听音又有些差别,愣了下。


    “九。”谢昀又报了个数,将姬珩的酒碗倒空。


    顺便将江泓的酒碗也倒空。


    “八。”


    侍从这才反应过来,但是好奇怪,域主没事突然倒数干什么?


    “七。”清雅的声音如流水击石,醉倒在一旁的江大剑修似乎被击中,手指动了动。


    谢昀将最后的冷茶给少尊主倒了一碗“六”,又给江大剑修倒了一碗“五”,说到“四”时,姬珩和江泓同时醒来,姬珩神色恍惚,似乎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江泓却是异常清醒,醒来后看见尊贵的南域之主用清隽墨雅的眸子看他,笑得春风拂面,手中端着一碗茶,似乎也要敬他:“三。”


    啊?江泓低头,看见自己面前也有一碗醒酒茶,于是端着就是一大口,非常配合地说:“二!”


    姬珩刚刚回神,不知道同桌的两人怎么突然就开始了报数,眼见自己面前也有一碗醒酒茶,他凑着热闹一端,抿了口:“好凉……一。”


    闻言,谢昀低低笑了出声。


    旁观的侍从见此,使了个眼色,众人默默退下。崇丰楼外,等候域主的轿辇缓缓驶来,崇丰楼内,不过一会儿,二楼又传来相谈甚欢的声音。


    .


    一道符光自南域符道司传出,点亮笼罩着整个南域的信息天网,蛛丝一样的符迹扩散又消失,直至无穷远处。


    铛——铛——


    南域各州府也敲响天钟,紧急撤离的讯息飞遍边境,家家户户被钟声惊醒,接着便有修士隔空传音,将侵蚀来临、南域之主急发的撤令传达各镇。


    运道司派出所有人手,准备江船与坐骑,赤江上支起一座座大船,主城中,传送阵符光明灭,全速运转。


    大量人口开始往中央迁徙,整个南域动了起来。


    姬珩的生活也变得不同。


    自与“姜”见面,房间里的记忆逐步苏醒,有时他会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比如——


    “藏尾。”姬珩喃喃道。


    正在符道司制水图的江泓闻言抬起头:“哦?你又想起来了?”


    “这个技巧可以达到监视作用。”姬珩说。


    姜提过,黑书会记录玩家自身发生的事情,哪怕只是身体的一部分。


    “不如试试。”姬珩来了兴趣。


    这两日他与谢昀都在指挥大迁徙一事,但侵蚀来临,域主迟早要去边境。谢昀那个病秧子心思多事也多,姬珩打算安个监控到对方身上。


    “馊主意。”江泓停下笔,打断他:“你要监视谁,我可以帮忙,不需要搞什么分身。”


    然而话刚说完,姬珩已经用剑气切断一小缕头发。


    “这个行吗?”姬珩拿着一小撮头发。


    “哇,你以为是送什么定情信物吗?”江泓没好气地说,“血肉血肉,当然要有血要有肉,什么剪个头发断个指甲,那是骗系统过家家。之前有人自断一臂,结果失血过多差点死了,你知道吗这不是玩笑。”


    江泓故意把代价说的很大,这样姬珩应该就不会……


    然后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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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姬珩面无表情地扯下自己的小拇指。


    “你!”江泓顿时色变。


    姬珩随手掰断一根小拇指,同时还贴心地用聚水符把血液汇聚起来,不使其溅得到处都是。断口处血肉模糊,姬珩痛都没呼一声,又画了道生机符把断指圈起来。


    倒是江泓一个大步向前,急急给姬珩喂了颗补血丹,又画了治愈术,抓起姬珩鲜血淋漓的手骂道:“怎么回事!自残前也要先说一声啊?!”


    然而他抬头,看见向来冷心冷情的少尊主,此时却罕见地露出一丝兴奋,或者说期待的表情。如冰川破裂。


    姬珩说:“你不觉得很神奇么?如果一根断指就可以代替‘我’,那‘玩家’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或许‘我’也只是一个化身,一个断指罢了?”


    江泓听得有点愣:“你在想这个?”


    “当然。”姬珩唇边露出真心的笑意,“房间真是神奇,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我想探究它的本质。”


    对方说得真心实意,江泓稍微冷静了点,一掌拍在姬珩脑门:“探什么探!一手的血脏死了,赶紧治一下。”


    姬珩保存好断指,又给自己的伤口添了几道符意,很快断指处长出新的骨头和血肉,小拇指完好如初。


    “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姬珩弯起眉宇,难得笑着说。


    .


    当日下午。


    青雁扑簌着翅膀从窗外飞来,伏案批阅的谢昀闻声抬头,伸手,青雁停落在手心,随后化作一张白纸,纸上托着一个小盒。


    谢昀细瞧了瞧木盒,发现落锁处刻着个“季”字。


    方才,他的其中一颗传讯珠亮了,是季的传信。上面写着,对方在西域佛门求了平安符,要送他一枚。并说自己近日道悟很深,期待下次与他论道。


    季的平安符?


    谢昀感兴趣地扣开木盒,发现里面躺着一枚绣着卍字纹的锦囊,上面还附了一枚佛签。


    罗汉签:第一百七十四善意尊者。


    佛签上的尊者慈眉善目,静坐微笑。


    谢昀垂下眼睑,有些沉默。


    正巧,青衣江泓此时路过,看见谢昀在案桌上沉思,以为对方有难题。


    “怎么了?”江泓想起早上姬珩断了自己一截指头,说要送给谢昀,难道……东西已经送来了?或者那小子真把血淋淋的骨头给人送来了?


    江泓一时思绪翻飞。


    谢昀见到他,微微一笑,忽然将手中物事放回盒子,又把木盒递到江泓手中。


    “这个给你。”谢昀说。


    江泓稀奇地将木盒看了看,夸赞:“好精致的盒子,装的什么……”


    说着,他指腹又摸到盒子的落锁处,隐隐约约好像摸到个……“李”字?嘶,好晦气的字,应该不是姬兄弟那个。


    谢昀说:“末日凶险,我有朋友从西域佛门求了平安符,给你一枚。”


    平安符?江泓拿出那个鼓鼓囊囊的小锦袋,说:“峰主,你才是需要平安符的人吧。”


    “怎么会呢。”谢昀拢起袖子,笑道,“本君身体弱,当然躲在后面,以后有什么打打杀杀的,全靠江兄和少尊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