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作品:《养个病秧子要灭世》 姬珩在船窗旁静坐,深夜的万丈高空上静谧无声,庞大的符船巨身从夜空中掠过,留下浅淡的灵流轨迹。
再熟悉不过的夜晚,但姬珩忽然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安静到谢昀的呼吸声,符船的机械运作声也消失,这显然不可能。
他骤然转眸,锐利的目光将房间寸寸审视,但没有任何异样。
是他多心了?
不对。
姬珩眯眼,瞬间起身来到床榻,那里躺着个人。姬珩伸手去试谢昀的脉搏,结果一抓手,居然扑了个空。
姬珩瞳孔一震——他,他的手穿过去了?!
这时姬珩才发现自己的手是透明的,轻易穿过床上躺着的人影,轻易穿透床板。他不可置信看自己的身体,整个身体似乎也是透明,走路的时候可以轻易穿透船门,来到甲板。
出门之后姬珩终于发现问题,因为风静止了。万籁俱静,入目所见是静止的风,静止的云,静止在高空的符船以及……
这突发的一切太过诡异,姬珩脑子里还没有分析出原因,周遭的一切已经在褪色。整个世界宛若崩解的沙堆,无边无际的天空像山洪一样朝他倾覆。
“!”
姬珩觉得天旋地转,自己就像雪崩里的一片雪花,被裹挟着向下坠落,落入深海。
海水是无边黑暗,四周的空间点缀着许多画面——与祖父吃饭、在学堂画符、给谢一写信、面见天尊……许许多多的记忆碎片连成一块直通天地的幕布,与他垂直,再向下延展,直到变得无穷小,直到无穷无尽的深渊!
姬珩的心脏一下子停滞,天地仿佛颠倒,脚下无尽的黑暗让他不敢看又无法移开视线,而这惊人的景象伴随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恐惧。
被浩瀚虚无吞噬的恐惧。
原来他就是天地间一粒微不足道的沙,被卷入无限,湮灭存在……
“咚。”
“咚?咚?”
“咚咚咚!”
忽然,有细碎的声音传来。
姬珩被惊醒。他仿佛从深海里找到浮木,找到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尔后睁眼。
入目是明晃晃的白炽灯,是触手可及的木质桌椅,还有白漆的墙壁,黄框的木窗……
他看到周围稀疏的人影,平缓的呼吸,唯独他的心跳快得吓人,前胸后背都是冷汗。
他的眼神还有点失焦,目光无意识落在桌上,看到自己面前摊开着一本黑书,书页正翻到最新一页,只是那一页竟有半截被撕掉,一直撕到书脊。此时那被撕掉半页的页面上半部分密密麻麻都是字,下半被撕去的部分则在缓慢生长,就像绿草生出新芽,逐渐恢复成完整的书页。
这是……
独特的油墨印刷味,还有木质霉味侵入鼻间,姬珩努力让自己平静,随之想起许多事。
这里是“房间”。
他和谢昀正在回返南域的符船上,然后天地突然颠倒,他“苏醒”了,来到这里。
怎么回事?
记忆从角落里翻出,他渐渐想起上一次在房间和“姜”的谈话。
是了,姜。
一周前,姜很活跃地告诉他躲避规则的方法,同时还有苏醒的方法。当时——
哒哒哒,时钟快速转动。无形的潮汐像洪水一样朝他们涌来,白炽灯明灭不定,黑板上的瞳钟像严厉的检测机器,检测到异动,于是自动清除!
姜的声音出现:“听着!现在告诉你重新苏醒的方法。”
姬珩被房间里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慑,但很快反应过来。
“你面前有本书,翻开它,选取后面一页空白,撕掉。”姜的声音又快又稳。
注视的潮汐逼近,姬珩赶紧翻开面前皱巴巴的黑书,翻了许多页,里面都是密密麻麻记录他的文字,他翻到后面的空白页,准备撕下。
“撕的时候不要整页撕,从中间撕,一直撕到书脊。”姜说。
姬珩照做,刚撕了半页,恐怖的仙力就将他锁定。他手里还攥着纸,整个人仿佛被灭顶的泰山压住,动弹不得,意识在一瞬间被蒸发,浑浑噩噩间有一轮瞳孔像日出时巨大的红日在识海中高悬。
他被那轮红日注视,很快失去所有感知……
——这就是上次在房间的记忆。
所以姜说的重新苏醒的方法……就是撕掉书页?
姬珩终于完全冷静,也认清自己的处境。
他下意识扫了眼身前,发现对面人低头垂目,根本分辨不清醒没醒;他又看了眼教室前方,那黑板上的瞳钟此时正指向一点,距离六点整还有许多距离。
他还有时间。
姬珩松了口气,这才仔细看桌面上的黑书。
说起来这本黑书从他第一次苏醒就看到了,平放在拼接的课桌上,每个“玩家”面前都有一本。最开始他还以为这东西只是教室里的装饰,但经过两次苏醒,他很确定这本书或许代表在座的每个“人”。
姬珩缓慢挪动手指,触摸黑书的封面,这本书的封皮应该被水浸过,皱巴巴。
翻开第一页,如印象中一样,空白的扉页上用黑笔写着两行秀美的小字。这字姬珩看不明白,与铁画银钩不同,字的符号是圆润又飘逸的。他能肯定这字绝对不是他写,更像是一位女性的手笔。
他再往后翻,这之后就是他的生平。书里从他出现在君岭符文之地开始写起,久住廊山,太虚进学,师从天尊,然后于洞府闭关梦见修界末日,于是找上南域之主谢昀,在末世中寻走调查。
一页一页,姬珩没想到自己几百年来居然修炼了这么多天,黑书里大部分书页写的都是他修炼的内容,他人生的一半都在修炼中度过,而末日只占了最近很少一部分书页。
姬珩比对了一下,黑书的一面纸大概写的是他一天的记录,神奇的是,他活了几百年,七千多页的纸张,这本黑书竟也能容纳,似乎怎么翻都翻不尽,但看书的厚度又只有五六百页的样子。
翻到最后,最新一页,赫然是他上次撕掉的半页空白纸,此时正缓慢生长。他想起姜说过的“找到bug就能苏醒”,莫非……撕书也是找到bug的方式?这么说来他岂不是把后面的空白页都撕一半,这样天天就能醒着?
“咚咚,咚咚!”
对面传来敲击声。
姬珩目光一凝,回想起上次姜教的“节能模式”,于是平稳呼吸,缓和心跳,慢慢开口。
“姜?”
对方停顿了一会,声音终于像蝉一样冒出来:“喂?你回来了?这次很快嘛,脸色这么白?跟见了鬼似的……不过修界现在到处都是鬼,你是见到比鬼还离谱的东西了?”
姬珩听到声音第一反应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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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瞳钟,这人说话这么吵为什么瞳钟没反应?
“不用急,现在才一点,距离六点有五个小时自由……嗯?你怎么在发呆?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姜坐直了,似乎想要前倾,但禁制让他放弃。
姬珩有时候觉得禁制也挺好的。
他以一种平稳冷淡的语气说:“我按照你的方式撕了书,然后掉进……世界的黑洞里,失去意识,再睁眼就醒了。”
姬珩说不清他看到的是什么,是黑洞或是世界的尽头?总之,是超出他认知的东西。
姜“哦”了一声,以过来人的口吻:“你是没习惯这里。书就是你的‘历史’,撕掉历史记录的人,当然会被系统扔掉,放逐世界之外。”
被扔掉?姬珩恍惚了一下,原来被房间驱逐,脱离三界之后,就是那样巨大的虚无深渊吗?
“是你叫醒的我?”
“当然了,咱俩坐一个桌子,你在对面瑟瑟发抖,我能不知道?那桌腿压都压不住,这么小的房间,你睡觉打个呼噜我都听得清楚。”
“我睡觉会打呼噜?”
“比喻嘛比喻,这里人睡觉都挺斯文的,就是前任有位周老先生,呼噜声音大得很,据说最大的一次提前引动了瞳钟。不过到底是段子还是史实有待考据……”
姜在对面啰里啰嗦,姬珩听得头疼,打断他:“你不解释一下,撕书的事?”
“嗯?那有什么好解释的?”
“为什么撕了书就会苏醒。”
“你刚才不就在研究那本书?”姜研究着措辞,“很明显,书代表时间和历史,你撕了半页,你未来的某段时间就消失了,系统检测不到你,产生bug,你被放逐。”
“为什么不能撕整页?”姬珩记得姜强调过要撕半页。
“你问我?还不如问问这个粗制滥造的系统。”说起这个姜很有吐槽欲,“理论上吧,书都有自我修复功能,刀砍剑劈不坏,但如果把整页撕掉,这破黑书居然判定不出bug,不但不给bug,也不给修复,直接给你跳过两天。前几年我试验的时候吃了不少亏。”
姬珩听得称奇,心中猜想或许这就和老旧的轮轴一样,转一圈看不出区别,但转一半停下来,其异样就格外明显。
随后姜又唠唠絮絮说了许多话,大多是他对房间的失败探索。
姬珩认真听着,过了会儿,姜突然说:“好了,我还有事,先睡一会儿,你自己看着玩。”
姬珩愣了下:“你还有事?”
这个房间空空寂寂,百无聊赖,对方能在这里做什么?
姜哼了一声:“本君好歹是房间里的元老,玩家里的支柱,每天忙来忙去忙死了,哪有时间总陪你过家家?”
姬珩不太理解,但姜提醒他记得撕书后便沉然睡去,一下子,对面没了声音。
本来姜说话就吵,内容又散漫发散,刚才姬珩还觉得头疼,这会儿始作俑者一睡着反而瞬间寂静,万籁俱静,空落落的冷气从四面八方侵袭,冷得姬珩打了个颤。
他忽然发现教室如此安静,安静到连夜晚的蝉声都没有,如果不是日光灯管有一截滋滋地坏叫,他很可能被这永无止境的安宁逼到发疯。
“队友……”姬珩的脑海里忽然划过这个词。
原来如此。他醒悟,姜说在等一个队友,原来在这禁制笼罩的房间里,队友确实是不可稀缺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