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昏暗中的抉择

作品:《养个病秧子要灭世

    眼看目的地将至,一直指示开船没有参与聊天的沈航沈大人,轻咳了咳。


    “咳咳……船体进港,请两位出示域章。”


    天道署虽然因为爆炸受损严重,但天网和部分络神阵眼仍在运作。如此重要的道门枢纽,人员进出都有严密审查。


    李廷瑄收了散漫姿态,身后探出一团灰雾,一张饕餮大口张开,吐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古朴印章。


    谢昀自然也带着南域的域衍印章,两人同时取出,沈航在两方印章上开了道符门,霎时两股威严而悠远的气息扩散,形成一组东南组合的道徽图案。


    四艘符船缓缓驶入天堑领域。


    有了这一出,先前船舱里的争锋意味淡了许多,沈航带着李廷瑄、谢昀和姬珩来到甲板,众人都能看到原先高达百丈的天堑神塔,此时已有半截被符文风暴摧毁,只剩塔基的残壁,裸露出内部的鳞钢结构。


    四艘大型符船如四座小山笼罩在天堑塔废墟上方,姬珩抬头上望,以他洞虚境的神识可以观察到雨层之上的天幕。


    天幕后面透着深沉的黑,这也是为何天堑塔爆炸之后天燮城一直灰蒙无光的原因;天幕表面则隐有残缺的符文,应是天道署曾历经千年绘制的开天阵纹。


    礼司冒雨往四艘符船上搬运东西,都是钉天开元阵所需的道器以及成箱的灵髓灵石。


    “诺。”李廷瑄给了姬珩一个镯子形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姬珩抚摸上面的青纹。


    “出入钉天开元阵生门的符标。”谢昀说。


    天域被天堑爆炸殃及后,天道署也一直有前往天域检查的计划,因此姬珩这次正要与六司一同进入天域。


    “这次是先行探查,有风险,所以队伍管得比较松,可以带你这种没编制的人进去。”李廷瑄侃侃解释,“哎,别看我,你虽说是天尊的徒弟,但在天道署没闲职,可不就是个编外人员吗?”


    姬珩顿了顿:“你继续说。”


    李廷瑄:“我们在外面开阵,你们进去。要注意,没有天堑塔作稳定器,天幕通道能否开启,开启之后能撑多久,进去之后会不会坍塌这些都说不准,总之有危险。”


    涉及天域的事当然慎之又慎,姬珩问:“如果坍塌了有什么危险?”


    旁边的谢昀开口:“天域是界木生长之所,天幕是界木的土壤。你若陷入土壤之中,自然就成了界木的养料。”


    声音温徐,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姬珩心下一惊,终于明白为什么此行李廷瑄和谢昀都没有带上“镯子”。


    ……


    钉天开元阵声势浩大,礼司、运道司、明镜司,三司合力,经过精密测算的符位在神秀峰特制的灵力扩散器下,整个天幕仿佛浪花一样风起云涌。


    天堑大阵的中枢虽然炸毁,但四艘大型符船拼成一片完整的钉天开元阵纹,借着络神副阵的余波终于将最上方的天幕开了个百丈长的口子。


    “出发。”沈航一声令下。


    此次最终由姬珩和运道司主沈航带领八十多人进天域探查。姬珩负责调查爆炸情况,沈航则负责修复天域通道。


    全队出发后,姬珩将特制的灵镯戴在手上,镯子立时变幻成一张薄薄的手套,覆盖在手至前臂的部位。姬珩用戴着手套的手触碰天幕,发现天幕以符文的形状,接触的地方像泡沫一样消融,进出自如。


    他忽然有所明悟——难道天幕也只是凝聚的符文?


    感悟只在一瞬间,此时大部队已来到天幕幽深的入口,仙使们纷纷进入通道,姬珩也来不及多想,跟随踏入天域。


    天幕通道如一团浓郁的雾气,人一进去,周身动作霎时迟缓,经脉之间灵力滞涩,头顶昏暗几乎无光,脚下绵软几欲不稳。


    仙使们有组织地用玉镯手套在周围壁障画下符文,每钉下一个符标,周围雾气就重归平稳,脚下也变得凝实。一边前进一边画符,队伍终于深入天幕。


    姬珩隐约觉得不对,因为通道看似平稳了,但内府的灵力却相当滞涩,以至于他跟随队伍行走得异常疲惫,不到一刻钟已满头冷汗。


    怎么回事?


    周围仙使们也出现同样的症状。有人体力不支,站在原地喘气,或是靠着壁障坐下,勉力支撑。


    “此地不太对劲……”有人说。


    “我的灵力无法运转了!”


    “好累……”


    话音落下,却有一名固定符标的仙使突然倒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生机颓靡,皮肤枯皱,短短一息竟似老了二十岁。


    周围人吓了一跳,姬珩上前探脉,发现对方身上没什么伤,但内府灵力竟好像被吸走,连带着生命力也流失。


    “唔……”那人无力呻吟,竟连说话的力气也无。


    沈航带人过来,姬珩拧眉道:“沈司主,这人不对劲,有一股不明力量在吸取他的灵力。”


    沈航用戴着木珠串的手抚摸那名仙使的头顶,大乘期的境界笼罩,短短几息那名仙使好像活过来一样,喘了几口气,眼中重焕光芒。只是面容仍旧苍老。


    姬珩看到沈航手上的木珠串,只觉一阵心悸,就像落在脖颈上的一滴冰水。


    沈航安抚道:“不必过于忧虑,此地受界木影响,这些都是正常反应。”


    正常反应?姬珩狐疑。


    见许多人呈疲累之势,沈航下令:“天域之威浩荡,修为低末者在原地待命、看护符标,其余人等继续深入。”


    说罢众仙使应是,便有十来人留在原地。


    那倒下的仙使也被留下,只能坐地上喘息,看众人离开时脸白如纸。


    姬珩没想到沈航居然不管体力不支的人。


    他上前一步,拦住对方:“沈司主,此地凶险,若让这些人留在这,恐怕凶多吉少。”


    沈航回头,语气温和:“少尊主有异议?此地凶险,所以才更不能让大部队停留太久。如果只顾救护人员,耽误了时机,导致更多人耗尽在此,岂不是扩大伤亡?不如最快深入,换取最少的折损。”


    话语,斩钉截铁。


    姬珩一愣,沈航已经召集众人继续前进。


    “少尊主,快走吧。”前方,有仙使好意催促。


    姬珩站在倒下的仙使和继续前进的大部队之间,这时他才意识到,其实他心里很认可沈航的话,只是……


    ——你来这里是救人性命,而不是舍弃人命。不要让我失望啊,少尊主。


    某人微嘲的话语偏偏在耳边嗡嗡。


    姬珩觉得头疼,做人不能比谢昀还差吧?


    “你们先走,我们殿后。”姬珩谢过那名仙使,接着走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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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的众人。


    他探向那只枯瘦的手掌,给对方输了些灵力,又从乾坤囊取出固灵的丹药让对方服下,沉静道:“抱元守一。”


    瘫坐的仙使照做。


    前方,沈航略有所感,回头看了眼,便果断带领大部队消失在灰蒙蒙天幕之中。


    另一头,面容苍老的仙使也渐渐恢复气色。


    “多谢。”对方感激抱拳。


    姬珩扫视一圈,只见体力不支的十四名仙使都看着他,似乎惊讶他的留下。


    他下了决断:“众位先在此休憩片刻,接下来,由我开路。”


    说罢,他周身忽然泛起无形的涟漪,强大的符意自身上倾泻而出,在昏暗的天幕中凝实成一条淡金的符道。


    符道一出,众人竟觉得身体一轻,之前那股汲取的力量变弱了。


    .


    天幕之外,符船甲板。


    大部队离开后,符船上一片安静,惟有细密的雨声。


    谢昀拢了拢身上墨绣银纹的披风,此时已是深秋合着冷雨,对凡人来说十分寒凉,撑伞的侍从早已退下,甲板上只余他和李廷瑄两人。


    一袭红衣的李廷瑄完全不惧雨水,雨落在他身上,片衣不沾;


    而谢昀则举着一把墨伞,整个人似山水画中随意的一道墨笔。


    “唉,这可真是头疼。”李廷瑄靠在船桅上,允自叹气:“天堑受损,天域也被毁,天道署整天将我们呼来唤去,一下子说魔潮爆发,一下子又说侵蚀将至,再这样下去躺平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咯……”


    絮絮唠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谢昀抬头看了眼李廷瑄。


    李廷瑄继续嚷嚷:“不单如此,为了调查这次事故,我从东域走到西域,又从西域走到北域,这些日子忙里忙外是跑断腿了,哎哟,你说这可恶的爆炸到底是谁干的,啊?小谢一?”


    谢昀抬起墨深的眸子:“络神大阵被魔气损坏,这是天道署的共识。”


    “魔,对,都是可恶的魔!”李廷瑄一拍大腿,接着又咦了一声,“嗯?你怎么还在穿这件玄衣?”


    谢昀平日惯爱穿玄色墨色一类的衣服,日常用具也以墨色为主,上次遇见李廷瑄估计也是墨色,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谢昀说:“黑色禁脏,而且不显眼。”


    “原来是这样吗,”李廷瑄的语气很是失落,“我以为,你还记得自己[玄者]的身份呢。”


    话落,一片寂静,连潮湿的空气都凝滞几分。


    谢昀不甚在意地说:“[玄者]?古老的称谓,李域主是要与我论古吗?”


    “不老不老,”李廷瑄说,“如果不是你们谢氏四顾名山将我请来,我又怎么有幸成为[玄者]之首呢?”


    谢昀低了低伞檐:“你什么时候是[玄者]之首了?”


    “玄首,当然在你们谢氏。”李廷瑄弯起璀璨的眸子,“不过嘛,一旦你死了——下一个玄首不就是我了嘛?”


    说完,在雨中猖狂地大笑。


    谢昀也不生气,只道:“所以,当时在南域边境要杀我的人,是你。”


    “多此一问。”李廷瑄下巴一低,从船桅上起身,只一个动作,整个符船却好似展开了领域,处处弥漫着雾霭。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说了什么吗?”李廷瑄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