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失之浮茛

作品:《养个病秧子要灭世

    “这就是你所谓的‘帮忙’?”


    小女童跑出去时,沈航和谢昀都没有动。


    沈航是心惊于谢昀的恶劣,谢昀则负手站在庭前,温言道:“乐于助人是善良的美德,人人都需要帮助,不是么?”


    “我不需要帮助。”沈航说。


    “怎么会?”谢昀回头,声音不急不徐、如沐春风,“今日我登门拜访,就是来帮你的,世叔。”


    看着眼前状似无害的墨色身影,沈航一声冷哼:“收起你的心思,沈氏还不至于被一个凡人威胁。”


    谢昀笑了下:“可是,你的秘密要被发现了。”


    .


    到达中庭之前,姬珩错身离开队列。神符师特有的潜行符让众人不曾注意到他。


    沈府是品字形结构。银纹木所制的围栏将三个庭院分开,不同庭院种植不同的灵花灵草,藤蔓缠绕在栏杆上,开出淡紫色的小花。


    其实此行来沈府,并不是姬珩对沈航有什么怀疑,而是昨日他从沈航身上感受到了“注视”。


    那是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似乎远在天外,又近在咫尺。


    隐隐约约,他觉得这股注视在自己“失踪”期间遇到过,他对那种恐怖的仙力十分好奇,或者说,对南域边境那次的“失踪”十分在意。


    沈府地下有庞大的灵力流动,姬珩感知了下,发现所有灵气都涌向一处——高逾百尺的生息阁。


    生息阁有九层高,在府中十分显眼,楼阁四面开窗,可以看见里面茂盛的灵植。用一座九层高楼来养花草,这在修界也是独一份。


    姬珩熟练地躲过府中侍卫,趁着侍卫们说话的空隙,闪身进阁。


    “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个白影?”有侍卫警觉。


    另一个侍卫懒洋洋回头:“没有啊,怎么,又看见脏东西了?”


    “可能。”最先的侍卫也不太确定,两人检查一番,不了了之。


    生息阁内,姬珩仰头看去,只见内阁中空,四方是盘旋而上的楼梯。每一层都种着不同的灵植花叶,刚进来,清新的草木气息充盈鼻间。


    姬珩抚摸墙壁,发现这座生息阁居然是用隔绝灵力的茧石所制。这种石头,伴地脉而生,是地脉龙沉睡时周身龙气形成的茧壁,摸起来粗糙微涩,却是上等的阻灵材料。


    好大的手笔。姬珩赞叹地想,修界中确实有不少奇花异草需要纯净的灵流滋养,因而种植灵药最重要的就是封存灵气。


    茧石正是这方面的最佳材料,大名鼎鼎的神秀峰就有一座全部由茧石所制的炼器阁,甚是有名。


    只是没想到,沈航会用茧石所造的楼阁种花。


    越走越深,姬珩将生息阁看了一圈,入目所见皆是草木,五识所感皆是浓郁的灵气,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等他回到一楼,已经打算离开。


    沈航是大乘期修者,活了几百年,有些大手笔的爱好也正常。这生息阁一看就是主人钟爱之所,里面种满各类珍稀花草,哪有什么邪物?魔物?


    姬珩想到云崖会上沈司主还为自己建言,自己却凭一点直觉、一个“注视”,就心生疑窦潜入此地,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看来重生以后,他变得杯弓蛇影、小人作祟了。


    思及此,姬珩抽出一张隐匿符,手指一抖,符纸燃烧,他在生息阁的灵力痕迹被烧得一干二净。接着他又打算贴一张潜行符回去。


    手一摸,潜行符用完了,他只好去乾坤囊里拿。


    乾坤囊深处,最显眼放着的就是夜老的魂灯,接着是各类传讯灵珠及法器,再就是草药、灵石、材料、书籍一类,最后是叠放的一沓沓符纸。


    姬珩的神识在拿符纸时,瞥到角落一颗灰珠子——看起来朴实无华但正微微发亮。


    是谢一的传讯珠。算来有好久没有联络。


    灰珠子一大早他就看见有消息,但谢昀一直在身旁,故而没有查看。这会儿单独行动,拿潜行符不过一眨眼的事,姬珩也把灰珠子拿出来。


    谢一为什么联络他?


    暗暗奇怪,姬珩查看珠子,只见里面写道:


    好友,


    近日灾祸频多,有一事需要你援手。


    中域天堑塔可“四钉”开天,你可知“四钉”是哪四方阵位?


    谢一


    看完后,姬珩哭笑不得。他记得昨天谢昀还信誓旦旦地说有一位神符师朋友可以帮忙,原来那所谓的“朋友”就是自己?


    荒诞。


    不过话说回来,谢昀如何确定他就是神符师?这么多年,他与谢一对话从来不提自己身份,谢一也恰到好处不问来路。但依谢昀的性子,恐怕对任何人都会仔细探究吧?不追问只是表面,私下里估计早就把“季”的身份推了个干干净净……


    姬珩感慨了番,只当是插曲,正要将珠子收回却隐约看到些符样。


    他以为眼花,抬头又看一次,这回符样消失,但乾坤囊的方向又隐约显现地上的符文。


    嗯?


    身为神符师,姬珩对符文非常敏感。


    蹲下身,这次他用灰色灵珠在地上扫了扫,果然,地面浮现出更多的符文。


    幻阵!


    姬珩顿时明悟。


    原来,高阶的传讯灵珠有祛幻的功能,毕竟传讯灵珠的作用就是传递消息,如果所见皆幻象,所识皆迷障,自然也就失去作用。


    而传讯灵珠的强大,取决于主人的道印。姬珩手上这一颗灰珠子,虽然破损不起眼,但里面封存了百年前天下第一剑尊的道印,论品阶,自然是上上乘。


    姬珩将灵珠放在眼前,透过灵珠去看生息阁,发现阁中变幻不大,只是地面刻有符文,似乎是聚灵之法。


    找不到阵心,姬珩沉吟片刻,将珠子平放在地上。


    凡是符文,他都有信心看透,看不透的,只能是有密室,眼前所见不是完整的符文。


    果然,珠子放在地上,骨碌碌滚起来。有密室的地方,地面总会不平,最重的那端就是密室的入口。


    姬珩跟随珠子停在一面茧石壁前。


    这里种了浮茛草,浮茛草叶有毒,根可作药,常人不会在这里久留,正是隐蔽之所。他透过灵珠去看,只见条条缕缕的神符像锁链一般牢牢锁住这面墙壁,同时,无数符文自这面墙壁延伸,一直延伸到生息阁外。


    如果打开这扇门,势必有大动静,恐怕要惊动整个沈府吧。姬珩想着,要打开吗?


    ……


    脚步声,有人朝生息阁而来。


    沈航脚步急匆匆,谢昀跟在后面慢悠悠,两人从中庭一直来到生息阁。


    阁前侍从行礼:“家主大人。”


    沈航声音微沉:“今日是否有人入生息阁?”


    两名侍从面面相觑:“没有。”


    沈航摩挲起手中珠串,感知着生息阁周围的灵力痕迹。而后面的谢昀则感应到什么,朝侧方看去。


    姬珩正朝生息阁走来。


    察觉到来者,沈航老沉的目光一扫——来的是一位青年,一身白衣符袍,虽然负剑,手里却提着礼物,走路很慢,似乎不太认路,将每个庭角都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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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少主。”沈府的主人收起目光,换上温和的神情,迎上前去。


    姬珩见到沈府的主人,赶忙致歉:“方才进府,被一株草药吸引,不想迷了路,找不到中庭所在,实在抱歉。”


    沈航早已知晓进府的是姬珩和谢昀两人,他将姬珩打量了番,声音醇和:“哪里,姬少主来我府上做客,是管事招待不周。少主看上什么,拿去便是,沈氏与姬族千年前便是友族,来了无需客气。”


    姬珩将手上礼物递给旁边的管事,管事接过,默默擦了擦汗。


    姬珩说:“方才闲逛,见府上居然有浮茛草,此草有毒我不敢去摘,只是它有止血固魂的功效,祖父一直在药司昏迷未醒,我便想来求一求沈司主,让我祖父恢复清白。”


    话落,沈航一顿,脸上浮现出醇和笑意:“这是当然。夜老于修界有功,天堑爆炸一案又证据不清,那些风言风语影响不了正听。方才我也与谢一说了,世叔府上没有别的,只有些灵花药草,你们若需要,我让管事送一些给你们。”


    闻言姬珩放心了,作揖:“多谢沈司主。”


    沈航摆摆手,潜藏在暗处的守卫们默默退去。


    一时间,气氛松缓下来。


    姬珩佯装不知,又与沈航寒暄几句,几人一道入厅堂,在沈府一待便是一早上。


    ……


    等从沈府出来,已是下午。


    这回姬珩和谢昀左右手都提着包好的灵花药草,被管事恭敬地迎送。


    谢昀在路上低笑了一声:“之前我与沈航说话,他好像发觉什么,忽然去了生息阁,我就在想我们的少尊主是不是惹了祸。”


    姬珩正将草药都放进乾坤囊,闻言道:“沈府确实有秘密,但秘密的威慑都在揭破之前。”


    谢昀挑眉:“咦?来之前,是谁大言不惭要硬闯沈府?”


    姬珩自信地说:“最快明天,运道司就会把浮空灵船送来。”


    谢昀有些意外:“所以你是因为这个?”


    姬珩认真道:“末日在即,我需要更多助力,一个秘密换运道司的支持,值得。”


    原来在最后关头,姬珩考虑到运道司是开启天域的重要助力,同时在今后的大迁徙中,运道司也至关重要。相比于末日,他个人的一点探究倒显得微不足道。所以在密室的门口,他选择离开。


    谢昀轻笑:“你也有变通的时候,真是奇事。”


    两人说话时,沈府高墙之上正有几根枝丫探出墙外。这些枝丫表面布满回纹,顶端开出的花骨朵内含金蕊,对着姬珩远去的背影。


    姬珩仿佛感应到注视,缓步停下,谢昀疑惑。


    姬珩放下手上的空盒,忽然朝街角走去。


    与沈府的雅致华贵不同,街道的另一角,脏乱潮湿。


    那里有一群孩子在捡拾地上的石头、碎木一类,他们翻着垃圾堆,为一些生锈的铁块而高兴,偶尔翻到发霉的食物,立马塞进嘴里。姬珩眼角余光瞥到,被那脏兮兮的景象触动。


    前世,末日未到之时,各修界主城就有不少乞子和流浪人,末日爆炸之后,这些底层百姓变得更多。


    他一直居于云琅山脉之巅,鲜少往下看,但早上他与谢昀来时,谢昀一个简单的举动却让他印象深刻。


    他忽然想,自己口口声声说要阻止末日,可他真的如谢昀一般对世人有善怜之心吗?如果他连路边的孩子都不去帮助,又谈何挽救三界?


    这样想着,他走向那群拾荒的孩子。


    不过还未走近,那些小孩见有人来,竟露出慌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