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凤纸
作品:《五殿下追妻记》 四月二十。
天还未亮。万姝丹已然穿戴完毕,上了马车,往国子监方向驰去。今日是拜谒先师的日子,宗室、朝中重臣、新科士人都要参加,来京城参与春闱的学子亦可旁观。由于人数较多,礼部已筹备许久,执金吾也跟着忙前忙后多日。万姝丹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跟宁熙说过一句话了。
今天更是重中之重。
一应物品,礼部昨日已遣人摆放完毕,现在正在收尾,查漏补缺。
执金吾很早就将国子监戒严。宁熙更是早早就到了现场,正在辟雍两侧布置人手。
翰林学士中有几位也已然到了,如高文期、柳传等,他们中的一位要在释奠礼上念祭词。高文期明显有些紧张,他不安地在琉璃牌坊下面走来走去。
见到宁熙,他快步走过去,低声问:“将军,正义堂里都准备完毕了吗?”
“当然。高学士要去看一看吗?凤纸就在临时摆放的供桌上。赐茶也都备好了。”
高文期连连点头,“我去看看。”
宁熙看着高文期走进了正义堂,贺兰从附耳说道:“将军,都准备妥当了。”
“好。我去集贤门看看,你在这里守着吧。”
集贤门外,宗室与朝臣们陆陆续续到达,随后进入集贤门,候在太学门外。万姝丹刚到,正想下马车,一只手就先撩起车帘,递了过来。她看着熟悉的手,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里?”
国子监门口,万姝丹不欲与他有太多接触。下车后就松了手,后退两步。
宁熙挑了挑眉,“好几天都没和你说上话,我只能偷点时间来找你了。”
“你这几日都忙,我也没有办法。我记得你说卢将军是候在正德门,随太子一起过来。这里不就只有你了?你这样随随便便出来跟我聊上几句行么?”
宁熙浅浅笑着:“有什么不可以?我不出来,想动手动脚的人就该着急了。”
万姝丹一愣,“你是说在今天?”
“今天怎么了?弦湖宴那日,不是也出事了吗?我后来把当日值守的人逐个问讯好几遍,才知道徐进杀人前后那段时间里,守在杏园门口的执金吾被人喊走搬东西去了。曲水流觞结束后,在杏园旁边的芙蓉园会有‘折枝’,当时还少几张桌子需要搬运。我便又去芙蓉园问了问,确有此事。不过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似乎确实是巧合。可我又不能保证,执金吾人员繁杂,我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清一清人。”
话音方落,一名翰林学士小跑出集贤门,左右看了看,见宁熙站在马车边,一边呼号着一边跑了过来。
“将军!将军!不好了!”
宁熙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随即敛起情绪,转身迎上去,“怎么回事?”
这名翰林学士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他看见宁熙身后的万姝丹,可他并不认识这人是谁。
宁熙看出他的犹豫,往无人的地方走去。
翰林学士这才小声说:“将军,正义堂的凤纸不见了!”
正义堂前聚集着几个人,有执金吾也有翰林学士。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贺兰从拦在堂门前,“凤纸丢失,进去人太多会破坏现场。”
高文期一个人在堂内,他已然跌坐在地,呆呆地看着原本放有凤纸的桌子。现在那上面空无一物。
“不可能啊,我第一次进来时明明看见了……怎么现在就没了?”
翰林学士中有人说:“你们执金吾一直守在门口,这凤纸凭空消失,执金吾有什么说法?我们根本进不去堂里,要是有人偷,只能是你们监守自盗!”
一名卫士不满地说:“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为什么要将这罪名扣在我们头上?按理说这正义堂只有高学士一人进去过,凤纸丢了,翰林学士就能洗清自己吗?”
“释奠礼上念祭词的是高学士,他偷凤纸没有道理!”
“守堂门的是我们,我们偷凤纸也没有理由。”
两边渐渐吵起来,眼看声音就要越来越大,就要引起太学门外宗室朝臣们的注意。
“不要吵了!”柳传大手一挥,“你说让我们等在堂外,可是要等什么人过来?”
贺兰从刚要说什么,一道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将军。”
柳传转去目光,“原来是在等宁将军,真是奇怪,现在只有将军一人领执金吾守国子监,怎么将军转眼人就不见了?”
贺兰从对宁熙说:“将军,凤纸丢了。”
宁熙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传身上,“柳学士是怀疑我?可我刚才出集贤门了,并没有接近正义堂,那位学士还是在集贤门外找到的我。”
高文期听到宁熙的声音,踉跄着扑到门边,“是谁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那张凤纸!殿下!没有凤纸,释奠礼上我该念什么?陛下那么看重……”
柳传打断了他的话,“高学士说得对,现在内部不应该互相怀疑。比起是谁、有什么目的,那张凤纸更为重要。不知宁将军有何高见?”
宁熙的目光越过柳传,看到了正在向这边走来的人。
“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王兴业疾步走来,“太子殿下已经出正德门往这边来了,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高文期听到这句话,悲嚎一声,顺着门框跪坐在地。剩下的人脸色都不好看,窃窃私语声起。
见无人说话,王兴业便问宁熙:“将军?”
高文期好像突然醒悟,他爬起来,对王兴业行礼道:“御史救我!那凤纸原本就放在正义堂内,我第一次进去时明明看见它就放在桌面上。然而等我第二次进去时,它就不见了!”
王兴业闻言厉声说:“除了宁将军、高学士,所有人都去修道堂内侯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擅自离开!你,去把太学门外在场的御史喊来。”
王兴业吩咐完,就要进入正义堂。然而临迈过门槛,他忽然注意到了什么,蹲下身子,矮下视线,往地面上看去。
有人的脚印,还有被衣衫扫过的痕迹。这是属于高文期一个人的。
地上的是……
“将军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宁熙走到王兴业身后,同样蹲下来,伸手指向后门那边。
有一串脚印从后门进来,到桌前,又返回后门。
“弦湖宴上执金吾的失误,让我觉得很多事情都防不胜防。所以我早就命人在此撒上一层薄薄的香灰,以防万一,没想到……”
王兴业皱起眉,“我以为这种事情,将军可以有许多种解决方式,为何偏偏选择让凤纸被盗?”
宁熙看着王兴业,“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如何能以怀疑服人?”
王兴业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对赶来的御史中的一人说:“贺之元,把鞋印拓下来,拿去修道堂逐个比对。”
不出一会儿,一名执金吾被带了过来。
宁熙看向那人,“宋一水,你可认罪?”
宋一水一脸迷茫,“将军您说什么?”
宁熙叹气,“宋一水,你原本是被安排在太学门,怎么脚印会出现在正义堂内?”
宋一水不解地问:“什么脚印?”
宁熙伸手,“你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是因为光线太暗,所以没有看清地上有一层香灰吗?”
宋一水面部抽搐几下。
宁熙继续说:“仅凭脚印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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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是别人还真不好说,可你,太容易了。你的脚,是国子监内所有执金吾中最小的那一个。凤纸在哪里?”
宋一水收起懵懂的样子,低低笑了起来,“呵呵呵……凤纸?你们把我开膛破肚或许还能找到。”
这时高文期从外面跌跌撞撞进来,他揪住宋一水的领子逼问:“凤纸呢!”
贺兰从面带歉意,“王御史,我没能拦住他。”
宋一水眼中带着疯狂,“凤纸?你想要对吗?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能从我肚子里找到了!”
高文期难以置信,他眼带血丝,哑声说:“你把凤纸吃下去了?我真要杀了你!”
王兴业出声阻拦,“高学士!高文期!”
贺兰从上前将二人拉开。
王兴业压下怒火,“高学士,你还有时间重新写一份。再不快点,就真来不及了。”
高文期恍恍惚惚地说:“对对,我还可以再写一份。”
柳传不知何时站在堂外,“高学士的状态……我可以为他代写一份。”
王兴业摆摆手,“依你。贺之元,将宋一水带回御史台。”
高文期听到柳传的话,发自内心松了一口气,释奠礼上若没有祭词,他简直不敢想象皇帝听到后会怎么处置他。
他擦擦脸上的汗,拿过一旁的赐茶,倒了一碗,送到嘴边。
此时宁熙站的位置,正好看见宋一水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顺着宋一水的视线看去,就见高文期将茶送入口中。
“不好!不能喝!”
宁熙瞬间反应过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打翻了高文期手中的茶碗。
高文期被他吓了一跳,一口水全咽了下去,被呛得咳嗽连连。
所有人都看着高文期。
高文期顺顺自己的胸膛,埋怨道:“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他见所有人的眼睛都关注着自己,那眼神中含着惊恐、怀疑。有一人的眼神由恶毒慢慢变得疑惑。
高文期又看了看地上碎了的碗。
“怎么可能!”宋一水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完全变了形,“你怎么没事!”
高文期瞪大眼睛,哆哆嗦嗦地说:“我有……有什么事?”
宁熙蹙起眉,他拿起壶。宋一水的眼睛追着壶。
“茶中有毒?你下的?”
高文期嗷了一嗓子,“有毒!”他伸指就去抠自己的喉咙,连连作呕。
王兴业看到宁熙的动作,吓了一跳,“将军!不能喝!”
宁熙已然喝下一口。
宋一水这下完全确定了,“呵呵……你换的?难怪你敢喝。”
王兴业再没耐心看下去,“张行与,去将这些赐茶全部换掉。贺之元,把人带走!”
“呵呵……”
贺之元的手抓了个空,宋一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上墙壁,血花四溅。
就连王兴业都没料到这个局面,他迈出去的一只脚悬在空中,几息后落下,“拉下去。”
他揉着太阳穴,“辛苦将军收尾吧,太子……”
这时谢青气喘吁吁奔来,“王御史,您怎么在这?太子殿下已经到集贤门了!”
高文期也不抠了,赶忙爬起来跑去修道堂。
王兴业刚出堂门,就听那边传来一声惨叫,“怎么只有这几行!”
柳传解释道:“重新找一张凤纸费了些时间。”
高文期悲哀地捂住脸。
宁熙跟在王兴业身后去了修道堂,他们站在门外,柳传站在门内。他理了理衣袖,对高文期拱手道:“我愿代学士念祭词。”
他的声音坦然镇定,让高文期止住哭声,怔愣地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