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女巫星汀接受任务来到圆月雪山，这已经是今年她收到的第二次封山任务，加急的任务开出的价格也高，否则是叫不动她的。


    搭乘着飞艇看见雪山上的大字，她严重怀疑布莱尔给她的午饭里放了迷幻菇当佐料，不然怎么能看见一个放大版的布莱尔头像？


    头顶还画了个箭头，她沿着箭头的指向操作飞艇，三个人族在雪地里画画，痕迹一路延伸到山脚。


    星汀知道商会在干什么，他们靠她驱动风雪封山也瞒不过她，以往是从未来乐园挑一个承受能力达到上限，精神崩溃的老鼠人背锅，今年圣域的三只龙来得频繁，老鼠人停工休息到了，精神力恢复也快，没有人可以使用。


    干脆挑选人族了吗？


    乔布亚在星汀飞艇滞留的瞬间驱使风场，在雪山使用风力非常冒险，也是她们唯一的机会。


    持续的力量迫使飞艇紧急降落，星汀体内属于老鼠人的暴力基因引发，冰刃穿透风场冲向乔布亚，苏桐及时释放火焰，冰刃化水。


    星汀的眼睛像是被火焰钉在原地，一眨不眨，“你的契约者是谁？”


    兴师问罪的话语，苏桐闭嘴不答，老鼠人极大多数仇视龙族，眼前人仅仅是看见火就恨意浓烈，苏桐很难不联想到托利安斯。


    “不敢说吗？”星汀恶劣地扬起嘴角，聚起雪花砸向苏桐，苏桐侧身躲过。


    乔布亚拉住想要上前劝阻的奥利弗，老鼠人热衷恃强凌弱，但她们本身是兽人族底层，加上恶劣的种族基因，没人相信老鼠人能走在所有人前面。


    可她们做到了，她们行动近乎痴狂，在利达斯格亚缺失能源的那一天起，她们从没停下来过，未来乐园成为利达斯格亚人均能源最丰裕的地区。


    但老鼠人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她们借助机器维持利达斯格亚的四季变化，由乐园主人选拔符合条件的老鼠人作为轮转四季的女巫。


    而四季女巫作为仅次于乐园主人的存在，想平息她们的怒火，还是要比她们强大。


    苏桐答道：“毫无理由迁怒我，我没什么和你说的。”


    星汀道：“我迁怒你？你有那家伙的印记吧？既然已经是他的妻子，我不该厌恶一个和害老鼠人再次被奴役的龙族在一起的人吗？”


    毫无道理的说法，她什么时候成了托利安斯的妻子？


    苏桐索性用细线缠绕星汀的手，拽过星汀，“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恩怨，不要把这种情绪发泄在我身上。”


    星汀挣脱不开，老鼠毛炸开，苏桐偷摸给她顺毛，摸弗卡毛发的时候，苏桐就发现她们的毛很好摸了，顺滑柔软，手感舒适。


    “放开我，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星汀大声道。


    被松开手的星汀瞪了苏桐一眼，两人不打不相识，对她印象深刻。


    乔布亚和苏桐在星汀的帮助下将奥利弗带上飞艇，星汀不是没有反对两人把传染源带进飞艇，二打一，对她不利。


    等星汀启动飞艇挥洒风雪，封山完成，带着三人下山，奥利弗想在最后关头看看他的妻子，星汀只好又把飞艇开向远山国的墓园。


    奥利弗的妻子早年因缺少能源被远山国君主处刑，远山国控制失源者数量的方式是在他们失源前杀死，失源后的怪物有非常多的不确定性，而听得懂话的兽人处理起来节省多了。


    看望完妻子的奥利弗准备和苏桐她们赶去圣达利亚雪山，牧羊人商会地出现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为首的羊兽人文质彬彬，朝她们扶手致敬，“亲爱的思沃尔制作师们，我可以允许你们离开，但他要留下，我们牧羊人商会的员工不能擅离职守。”


    “你们委托我们帮他做棉衣，我们缺少了制作工具，带他回利达斯格亚测量不行吗？我们接了订单就要给客人提供更好地服务，你们商会做不到吗？”乔布亚站在最前面和羊兽人对峙。


    羊兽人“啧”一声，使了个眼色给随行的狼兽人，他们破坏了星汀的飞艇，刚还在一边窃喜的星汀眼睛瞪圆，指着羊兽人的鼻子破口叫骂：“我给你通风报信，不是让你弄坏我的飞艇，你这样以后谁敢和你们商会合作啊，我非要你们商会接不到生意，你信不信？”


    “你和她们待在一起挺久了，有个传染病的情况下，鬼知道你有没有被传染？你也得留下。”羊兽人端正道。


    这是连她都要杀了灭口？


    牧羊人商会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星汀恨不得拔了这只羊的皮，看看他里面装的是血肉还是钢铁。


    苏桐和乔布亚互相对视一眼，乔布亚挥起飓风，攻击羊兽人，苏桐抱起奥利弗逃跑。


    狼人们分批，一部分转身去保护羊兽人，另一部分追击苏桐，星汀看着他们突然陷入混乱，从小道溜走。


    奥利弗着急道：“把我放下来吧？我这么重，你抱着也累，挨着我这么近很容易被传染的。”


    “不重，传染了最多是因为得不到至焱花死掉，就一条命，能把你治好，算上我可是两条命，不是更划算。”苏桐理所应当道。


    奥利弗：……谁教她这么算数的？


    怀里的奥利弗体温极低，逃到看不见追兵的身影，苏桐停下脚步，拍出小知，把它吐出来的棉服给奥利弗套上，“怎么样？暖和些吗？”


    “你什么时候做的？”奥利弗裹紧棉服，磕巴道。


    苏桐摸了摸耳朵，不好意思告诉奥利弗，他身上的棉服是她用托利安斯给她的恒温雨衣和牧羊人商会给她的保暖棉衣拼出来的，说了不显得她很没有技术？


    奥利弗脑袋昏沉，迷糊道：“谢谢，谢谢你们想救我。”


    他明白拯救他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的霜寒病严重到他左臂已经冻硬了，不久后就会碎裂，从远山国赶去思沃尔王城相当于从利达斯格亚的最东边赶去最西边。


    能加速行动的飞艇也报废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有人来救他。


    可他实在是太累了，妻子拉雅还在时，他尚且留有归处，那时他还是一个在草原生活的牧羊人，羊兽人为他提供羊毛，他安排羊兽人的居所。


    闲暇之余，他可以和妻子在草原散步，靠在她肩上聊一天地忙碌，抱怨工作的不满，回去等着她做顿大餐哄他。


    他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她了。


    苏桐慌乱地擦去奥利弗的眼泪，手指挨上他的脸颊，毫无温度的皮肤让苏桐的手弹回来，太冰了。


    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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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用明火印，火焰紧贴着棉服纽扣上的宝石，希望能温度能再高一点，高一点就好。


    奥利弗艰难地撑起眼皮，苏桐仍然没有放弃他。


    “别睡，别闭上眼睛，是太冷了吗？很快就会暖和的，很快的。”苏桐语无伦次，只是不停说着话，发着声音。


    “谢谢你。”


    奥利弗的身体全然冻结，顷刻间崩裂粉碎，苏桐想保留奥利弗完整的身体都做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身体好冷，冷得她动不了了。


    乔布亚喘着粗气，撑腰靠上墙壁，眼中复杂难辨，等了半天，她抱住无动于衷的苏桐，“没事的，这不怪你。”


    两人花了些时间到墓园将奥利弗埋在他妻子身边，看见两块立在一起的墓碑，苏桐有些羡慕。


    “走吧。”乔布亚牵着苏桐离开，两人一路无言，许久后，乔布亚道，“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


    “师傅，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痛苦？”苏桐低着头。


    乔布亚道：“不痛苦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它快要消失了。”


    利达斯格亚一切改变的源头在那场毁灭大量能源的纠葛，或许是他们从未在乎过利达斯格亚，这个世界也不再在乎他们。


    经过这次，乔布亚打算独自完成剩余订单，把苏桐拉进危险，是她不愿看到的。


    瞒着苏桐去往下一个地点的乔布亚看着眼前人打着哈哈，躲人真的不如没躲。


    正在扛起委托人的苏桐接过乔布亚手里的订单。


    “地中海咸鱼王子：我要见我的老伙计，你们该把她派来给我做衣服了，我想她就算在百忙之中也会抽空来见我，能源数量随便提，希望我能尽快见到她。”


    苏桐把订单翻了个面，这个王子还真敢说。


    “师傅不会背着我离开就是来见他吧？”


    “哈哈，怎么可能？你别瞎想，我只是看你心情不好，会影响干活质量的。”


    “不是为了独吞能源？”


    “我的好徒弟，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可是处处为你着想啊，你这样说太伤师傅的心了。”


    乔布亚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捂着眼睛看苏桐肩膀上的咸鱼，“把人家放下来吧？他好歹是顾客，我们工坊可是秉持着顾客是上帝的态度工作，不然也没有这么好的口碑。”


    实际上是利达斯格亚能源骤减，平民没能源请裁缝，贵族借此展现自身地位，工坊才留存吧？


    没能源谁请得起她们？


    苏桐把肩上的咸鱼丢下来，乔布亚立马去扶他，“他不是王子吗？你就这么丢了？我不想又性命不保啊！”


    紧接着还没碰到咸鱼王子的乔布亚不扶了，这条咸鱼在地上扑腾来，扑腾去，像鱼失了水拼命想回到海洋。


    乔布亚更急了，“他缺水！赶紧弄点水来啊！”


    乔布亚说着去找水，捧着手心漏光的水撒在咸鱼脸上。


    咸鱼慢慢没了动静。


    乔布亚踢了踢地上的咸鱼，问苏桐，“他死了？”


    “师傅每次都比我先一步，这次我比你快了。”苏桐又扛起地上的咸鱼，“走吧，我们要回思沃尔王城了。”